祖孙三人却没有半点同情。
吴管家又请求等到明日看着侯爷解蛊成功再死。
程轶冷笑,“你有什么资格死得这般心安理得?”
于是手起刀落,直接当着老国公和大哥的面结果了他。
果决,狠厉,干脆利落。
“他若真心疼父亲,就不该眼睁睁看着父亲被血蛊折磨那么多年,伪善之人最是可恨。”
“小轶说得对。”
“好小子。”
吴管家在死之前,已经将他与暗卫联络方式以及特殊暗号全部供出。
所以程轶杀得极为干脆。
当晚,以免那位小心眼的怀疑,老国公照常回了国公府,程轶和兄长却谈话到半夜。
直到第二日,古神医做好一切准备,给程霁墨解蛊。
老国公也早早赶了过来,找了个给程轶送东西的借口。
以老国公对程轶的宠溺,此事倒也不算奇怪,是以宫里那位在得到消息时,甚至还未老国公找了个合理的理由。
“老匹夫这是怕当年的悲剧重演,他怕程轶成为第二个程霁墨。”
程轶可是老国公的宝贝疙瘩,他不担心才怪。
想到这里,他心底难免生出几分得意。
却不知,他的得意终是维持不了太久了。
第49章 解蛊
“这……这便是血蛊?”
老国公声音颤抖, 兄弟俩也是面色惨白,足以说明这东西带给人的震撼有多大。
只见程霁墨被绑在轮椅上,浑身早已被汗水浸透, 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一般惨不忍睹。
可他的身体还是痛得紧绷到极致。
浑身经脉都绷到了极致,脸上,身上,四肢……青筋根根暴起, 宛如一条条青色长蛇在他体内游走、蠕动。
画面既骇人又引人不适,观看的三人只觉得阵阵反胃。
程琅急忙在父亲嘴里塞了东西,三人都不忍看他这般生不如死的模样,可又强忍着。
眼见程霁墨手臂上一条青筋缓缓鼓起, 蠕动着朝他手旁放着的一个血碗移动。
古神医手起刀落。
只见他飞速在程霁墨手腕上一划, 刀尖一挑,紧接着就见一条细长的红线被挑了出来。
那东西通体血红,宛如深红色的血液一般,祖孙三人甚至以为这是一条略粗的红线。
下一瞬却见那红线在空中开始扭动身体,古神医用镊子一把夹住。
霎时, 红线扭动得更厉害, 宛如一条被人捏住七寸的毒蛇一般。
古神医却快速将其头部摁进一个细口的瓷罐中,罐中装的正是程琅的血。
疯狂扭动的血蛊似乎顿了一下,随即竟一头扎进了鲜血里。
古神医这才小心放开镊子。
几人就见血蛊那些还埋在程霁墨体内的尾部,竟缓缓滑出他的体内,慢慢滑进了瓷罐中。
整个过程足足持续了几十个呼吸,直到血蛊完全钻入血罐。
全身紧绷的古神医这才大大松了一口气。
程轶快步过去将罐口封住, 那恐怖又恶心的血蛊终于被死死困在其中。
而古神医则是快速给程霁墨包扎伤口, 此时,程霁墨早已疼得昏死过去, 整个人看上去惨白如纸,身形更是干瘦如柴。
老国公颤颤巍巍的开口。
“神医,我儿这是得救了吗,血蛊……算是解了吗?”
古神医自信一笑,“解了,只要有老夫在,侯爷就不会有事,等侯爷身体恢复一些,老夫再给他开些滋补药膳,要不了多久就能恢复正常。”
“好好好,太好了。”
老国公喜极而泣,程轶兄弟俩更是感激不已。
程轶心里止不住的庆幸,还好他选择与爷爷开诚布公,还好爷爷刚好认识这样一位神医。
否则不敢想,父亲还要遭多少罪,受多少折磨。
真是万幸。
而罪魁祸首,也终将付出代价。
解蛊之前,程轶担心血蛊离体会引起谢承安的注意,打草惊蛇。
古神医却说,程霁墨才是与血蛊直接关联之人。
但,这并非子母蛊,而是单向的。
简单来说,血蛊极易被谢承安的血压制,可谢承安却并不能控制血蛊,亦或是操纵血蛊,更做不到对血蛊有任何感知,除非他就在程霁墨眼前。
因为他只是付出了血液,还是放出来的血,体内可没有任何蛊虫,所以不能与子母蛊同日而语。
但话又说回来,血蛊对他的血却是极为敏感的。
血蛊一旦离开宿主就会失控,而血蛊一旦失控,它最爱的不是宿主的血,反而是能压制他的血。
古神医这么一解释,程轶霎时放了心,不仅如此,他还灵机一动,有了个注意。
“古神医,不知这血蛊离开宿主后可能成活,又能活多久?”
程琅几乎是立马就领会到了弟弟的意思,也期许的看向古神医。
古神医也是个性情中人,眼珠子一转便道:
“只要能继续吸食宿主的血,老夫倒是能想办法养它一些时日,至于活多久嘛,一年半载的应该不成问题。”
按道理,医者仁心,对于血蛊这般邪恶的东西自然是深恶痛绝的,是以取出来第一时间就该将其销毁。
可,镇国公曾是大曜的战神,如今守护北疆的还是国公爷的长子,受血蛊折磨十多年的侯爷同样小小年纪就守护边疆,保一方百姓安宁。
甚至就眼前的两位小公子,一个是守护百姓的大理寺少卿,另一个也是上阵杀敌的少年将军。
满门忠烈啊,大曜至少受其庇佑百年。
因此,他老头子偶尔违背点医者道德不为过吧?
再者,惩戒坏人怎么能算害人呢?
他这是替天行道来的。
总之,他保证想办法将这恶心的脏东西养到他们抓到侯爷仇人那天,甚至不介意帮他们亲自将这鬼东西送入那杀千刀的恶人体内。
好叫他自食恶果,也体会一下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哼哼!
程轶兄弟俩倒是不知老神医心里所想如何精彩,他们一听心中都有了计较,而后便异口同声道。
“用我的血可否?”
古神医自信的捋了捋山羊胡,“只要是侯爷血亲,皆可。”
真是两个孝顺的好孩子啊。
其实一般蛊虫离开宿主便很难存活,可偏偏这血蛊有些特殊,它本就是存在于血液之内。
最主要的是,老神医对蛊之一道颇有研究,虽然很有挑战性,但他同情侯爷遭遇,佩服国公一家忠烈,自然会全力以赴的想办法留住它。
兄弟俩却再次争执起来,最后还是程琅搬出兄长架势,且以程轶马上要离京,不能按时提供血液为理由,程轶这才作罢。
所幸老神医说,根本要不了多少血,且,那位每隔一段时间还会送来血液做成的药丸,那东西能压制血蛊沉睡,他再想想办法,让血蛊沉睡个十天半月便是了。
程轶这才松了一口气。
终于,父亲的血蛊解了,老神医抱着血罐便冲回他房间。
这鬼东西极难伺候,且,离侯爷太近的话,稍不留神它又会钻回去。
祖孙三人看着面如白纸的程霁墨都不好受,万幸,血蛊总算是成功解了。
悬着的心终是落到了实处。
老国公一直紧绷的神经一松懈,整个人便有些支撑不住。
“老了,不中用了。”
程轶便命人先将老国公送回国公府。
程琅突然提出一个疑问。
“古神医说,血蛊让父亲不能靠近血亲,可是……为什么每次母亲一靠近,父亲也会发狂?”
兄弟俩齐齐一怔。
这个问题或许并不难回答,母亲的血对血蛊并没有吸引力,那只能说明父亲是故意对母亲发火,故意将她逼走、不让她靠近。
他只是不想伤害母亲,不想让母亲为他担忧,更不想母亲因他而受到伤害。
或许,父亲早就想到了当年的真相。
是啊,父亲何其聪明,怎会想不到是谁的他。
想通这些,兄弟俩心中越发沉重,心底的怒火也越发强盛。
随后,程琅开始安排府中大小事务。
吴管家的事要处理,父亲得搬出靖远堂,古神医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环境……
而这些,全都要保密,一丁点消息都不能透露出去。
程轶则是顺道将小夫郎送到国公府,交给程昭。
还有一日他便要离京,他必须安排好一切。
沈易忱本想剩下这点时间都跟程轶待在一块,他们又刚圆房,正是如胶似漆分不开的时候。
可他能明显察觉到侯府氛围不对,夫君的神色更是异常,他知道程轶有很多事情要做,而他能做的就是乖乖听话,不要给他添乱。
程轶瞧着小夫郎乖乖顺顺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当初分骑在墙头泼泔水时的肆意潇洒,心中顿觉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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