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霄两人因此都没注意到他口中的“朕”。
所以, 谢玉凛这是……也重生了?
程轶心中震惊,诸多思绪翻涌,面上却只是一片冷然,眼底神色更是透着越发让人胆寒的冷冽。
“混账东西,让你们滚开, 没听见吗?”
谢玉凛霎时怒不可遏。
看吧, 就如他无数次被忽视一样,明明他才是皇帝,才是这天下之主,可这些有眼无珠的狗东西总是胆敢无视他,非得等程轶开口才行。
多么讽刺啊,这叫他如何不恨程轶?
然而这一次, 狗东西不仅没有半分尊重, 甚至……
“啧,哪里来的疯子, 跑侯府来撒野了?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侯府大呼小叫?”
卫霄见这人弱不禁风还脑子不正常,当即也放松下来。
“又一个妄想公子的。”
陆准倒是细心的瞄了程轶一眼,只见自家公子一脸冷色,眼底黑得吓人,心里便有了数。
“你、你们好大胆子……”
谢玉凛气得发抖。
卫霄直接不耐烦的用剑一推,本就孱弱的身体又病了两日,此时更是风吹就倒,谢玉凛就这么不堪一击的被推倒在地。
弱得卫霄便是无语。
“我可没用力啊。”
这人莫不是来侯府碰瓷的?
谢玉凛整个人一阵天旋地转,气血翻涌。
可当他仰头看向程轶时,却见程轶正冷冷的站在那里,从始至终都那般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脸上竟没有半点波动,更别说他预想中的心疼。
“阿轶,你……你为何这般看着我?你就任由他们这般欺辱我吗?”
然而,程轶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反倒是蹙起了眉。
“七殿下,你这是作何?”
谢玉凛只觉心底一凉,程轶眼底没有半分情意,没有爱,也没有恨,显得那么陌生。
怎么会这样!
“我……我是你的阿凛啊,你怎能用这般绝情的语气与我说话?”
得,果然是公子惹的风流债啊。
卫霄与陆准对视一眼,这种事他们见得多了,毕竟他们家公子是那么受欢迎。
沈易忱却是第一次如此直观的感受到,他的手一直被程轶握在手中,是以他能感受到程轶方才突然紧绷的身体,还有他一下子变得冷冽汹涌的情绪。
这个人……对他来说不一样吗?
也是这时候,沈易忱认出眼前之人他在听雨轩门口见过。
那天他脸色很差的跑出来,眼底郁气更是叫人心底发寒,他还撞了他。
而当时,程轶就在楼上。
所以,原来那天程轶见的人是他?
蓦地,沈易忱只觉心底一阵抽痛,他下意识抓紧了程轶的手。
感受到手上传来的力度,程轶猛然一顿,冷冽的气势瞬间收敛。
他安抚的捏了捏小夫郎的手,这才神色淡漠的开口,眉宇间甚至带上了几分不耐:
“七殿下请你自重,我与你之间并没有半分情谊可言,我对你也无任何逾矩之处。”
“那日,我在听雨轩也与你说得清清楚楚,况且我现在已经成婚,七殿下跑到我夫郎面前说这些令人误会的话究竟有什么意图?”
程轶一番话直接撇清关系,半点不留情面。
谢玉凛不敢置信,可站在程轶身边的人他无论如何也忽视不了,尤其当他的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时。
他这才恍然发现,方才两人的手从始至终都是交握在一起的。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啊,你不可能娶别人,你怎么可能娶别人呢,你心里装的分明是我……”
谢玉凛无意识的呢喃着,程轶的面色却越来越冷。
“我再重申一遍,我对你没有任何旁的心思,几次帮你也只是出于好心,换做任何一个人我都会出手,我希望你往后都不要再出现在我和我夫郎面前,免得引起误会。”
程轶同时也是在给他的小夫郎解释。
果然,见程轶这般态度,沈易忱紧绷的身体不自觉就缓和了下来。
而谢玉凛本就苍白的脸色却越发白得吓人。
“再有,七殿下身份敏感,还是不要轻易出宫的好,免得后果你承担不起。”
谢玉凛脑中嗡的一声,此刻终是清醒了。
他如今还是那个人人可欺的七皇子,无权无势,无依无靠,任何一点小差错就能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更何况如今的他还是个未出阁的哥儿,倘若被人知晓他偷溜出宫,名声扫地不说,只怕以父皇对他的态度,怕是会直接将他处死。
程轶说完不再看他一眼,直接拉着沈易忱便转身离开。
谢玉凛只觉又气又羞耻,程轶从未这样对过他,也从来没有对除了他之外的任何哥儿这般亲密体贴过。
他眼睁睁看着程轶小心翼翼的搂着那哥儿的腰,将他送上马车,而后头也不回的跟着钻了进去。
动作是那么亲密,那么刺眼。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明明梦里根本就没有沈易忱的事。
程轶是瞎了吗?那样一个声名狼藉的人如何比得上自己?他知不知道自己错过的可是一个未来的天子啊?
天子?
是了,自己可是未来的天下之主,他是要坐上龙椅的人。
如今他虽然深陷泥潭,可早晚有一日自己将踩在所有人头上,成为大曜最尊贵的人。
上一世他用了十年时间爬到巅峰,如今他脑中有着上一世的记忆,他已然掌握先机,相信凭自己的实力很快他就能挣脱泥潭,重新登上巅峰。
对了,马上就是中秋宫宴。
谢玉凛突然眼前一亮,上一世他就是在宫宴上,通过一篇策论惊艳全场。
也是因为这篇策论,他第一次站到父皇面前,让父皇看到自己的存在和价值。
想到这里,谢玉凛眼神怨毒的望着逐渐远去的马车。
他等着程轶追悔莫及的那一天。
且说程轶,他已经从方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自己都能重生,谢玉凛自然也能。
也好,他若不重生,都不知道上一世的他曾拥有过什么,这一世他又将失去什么。
程轶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冷眼旁观,就能看到谢玉凛在泥潭里痛苦挣扎,直到死。
这岂不比直接杀了他畅快百倍?
马车里的氛围有些安静,沈易忱从方才便一言不发,他没有追问,反倒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把玩着手中衣袖。
程轶只见他用手指搅来搅去的,搅着搅着冷不丁发现他搅的竟是程轶的衣袖,他顿时心虚的将手缩了回去。
然而瞧着程轶那被他搅得皱巴巴的袖子,他更加心虚了,于是他小心翼翼的偷瞄了程轶一眼。
好巧不巧,正好对上程轶似笑非笑的眼神。
“咳……”
沈易忱尴尬得不行。
自己方才在干嘛呀!
“不好奇吗?”程轶突然开口,“你就不想知道方才那人是谁,与我又有何关系。”
沈易忱眼神闪躲,口是心非道:“我才不关心。”
“你与他有什么关系与我何干,我才不在意呢。”
程轶失笑,小夫郎分明在意极了,他什么都写在了脸上,还非要口是心非不承认。
心里微叹,遂拉起小夫郎的手握在掌心,言辞认真道:
“忱儿,你是我的夫郎,我是你的夫君,所以你理应在意,你完全可以质问我,你有这个权利的。”
沈易忱眉心一跳,只见眼前男人眉宇间都是认真,并未有半点敷衍。
心下有些动容,便也尝试着将自己的心扉敞开一点点。
“我问你就说吗?”
“嗯。”
程轶肯定的点头。
沈易忱顿时挺直腰杆。
“那你给我解释一下,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你们如何认识的?”
程轶没有隐瞒,说了他几次在宫中救过谢玉凛的事,他没提上一世的纠葛,只说这一世。
这一世的他与小夫郎干干净净,不牵涉任何人,往后也不会有别人。
至于谢玉凛方才的言行,程轶只说他是误会了,但在此之前,他已经两次与他划清界限,表明态度。
“我保证往后与他保持距离,如方才这样的事绝不会再发生。”
“我信你。”
沈易忱嘴角微扬,心底自是高兴的。
“不过他若是再敢来招惹你,我也是不客气的,”他说着还扬了扬拳头,“你是知道的,我可不是好惹的。”
皇子又如何,惦记别人夫君可不是什么好皇子。
程轶失笑,“知道,你可厉害着呢。”
他说着复又宠溺的将他的手攥回掌心。
两人一路来到醉京楼,刘思鸣等人已陆续到达,最后到的是方青柏。
程轶大手笔的点了一桌招牌菜。
刘思鸣和周褚因为明日便要前往北疆,心里难免有些忐忑,是以总有些放不开,总是逮着程轶便追问北疆相关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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