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他输入了姜忧的名字。
结果还真让他找到了不少报道——
什么“二房带儿子逼死原配”“姜志贵一生中最重要的女人是白月光还是现任” “姜家两位公子哥的秘闻”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他看得头大,谁是小三?谁是姜志贵?秘闻又是什么?
但姜忧和他说过他是私生子,难不成这是他爹妈的丑闻吗。
他删掉原词条,改为“姜志贵长子”
姜忧是小儿子,那放话威胁他们的应该就是大儿子了,除非这人生了好几个儿子。
搜索栏转了几圈,乡下信号不好,查个东西慢得很。
沈知江拿出手机边刷视频边等,上方突然弹出个电话。
他打眼儿一看,是未知号码。
干他这行的一般都有一个公司配备的号码,方便联系。
但这是他私人号码,按理说应该没什么陌生人打。
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接起了电话。
“喂,您好,看房子还是招标的?”
他划拉着鼠标,正好电脑的搜索结果出来了。
仿报纸页面上,标题为“南江市最年轻有为企业家”
一张新闻照附在右边,署名——
姜易。
他微微眯着眼,下意识轻轻念出了这个名字。
恰好电话那头传来一道颇为熟悉的声音:
“你好啊,沈知江。”
他愣了一下,下一刻把电话举的老远,我去?!谁开我户了?
“呵呵......”那人低低笑了一声。
这声音实在熟悉,他努力回想是哪个客户还是仇家。
对面见他迟迟认不出来,再次出声提醒:
“你刚才,不是叫了我的名字吗?”
他惊觉,抬头看向电脑,屏幕上静止的照片似乎勾唇朝他笑了一下。
他浑身寒毛顿时倒立——电话那头是姜忧的哥哥。
他扶额,惊叹于他们的速度之快,半天过去就打进他的私人号码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偷偷往他家寄恐吓信和死老鼠。
“找我啥事啊?还有,姜忧睡了。”
但他还是那句话,隔着手机谁怕谁。
有本事顺网线过来打死他。
那边真就被这句话刺激到了,语气不似方才从容,“把我弟弟还回来。”
沈知江满脸不屑,我还他妈妖怪还我师傅呢。
“姜忧在我这儿过得很好啊。”
楼上快烧得神志不清的姜忧的确是过得很好......
“你们非法监禁还有理了,我就带他走你能咋滴?”
此时不骂更待何时,他不断出言挑衅。
但对面掌握的信息不在少数:
“沈知江,”姜易慢悠悠开口,“你不考虑自己,也得考虑你的家人,你的工作,还有你社交平台那只猫吧?”
他不说话了,这就威胁上他了?
但人是他拐出来的,誓也是他发出去的,说什么他也做不到把姜忧扔回那个吃人的院子里。
大不了他就辞了工作全职在家保护爷爷奶奶、他的猫,还有姜忧。
前提是他先把猫找回来。
他不想和姜易争论,果断挂了电话,和神经病说多了会被影响心智的。
关了电脑,他立马把所有注册的社交平台上的图片全删掉。
居然免费让这人观赏到了咪的绝世猫颜,岂有此理。
看的明白吗。
他现在最挂心不下的就是他的猫,假设到了万不得已必须要带着姜忧远赴他乡东躲西藏的境地,他死也不可能把猫留在这里。
万一姜忧家里人先他一步发现猫的话......
不会丧心病狂到把他的咪咪残忍虐杀吧......
沈知江不敢再想,趴在桌上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
想着想着他就睡着了。
这一夜,他难得没做噩梦。
“你说,”沈知江端着一锅热乎的鸡汤放上桌,“你哥啥时候能赶回你家啊?”
姜忧喝下药睡了一夜后病消了大半,唯一就是精神有点萎靡。
沈知江刻意起了个大早把那只最爱半夜叫唤的大公鸡杀了给他炖汤补补身子。
“很快,他就在南江。”
姜忧喝了两口白粥,不动筷了。
南江市离他们在的雨州两百公里,一条高速直达,顶多到了乡下车难开点浪费时间。
算算时间,他估计姜忧他哥这会儿已经在宅子里喝早茶了。
沈知江盛了两个大鸡腿,“吃了。”
姜忧摇头,他早上一般不吃饭,何况这鸡油水也太多了,他不吃。
“要么说你不长肉呢,我给你做成手撕的。”
沈知江没强求他硬吃下去,端回厨房撕成一缕一缕的拿调料拌了拌,做成酸辣口的。
“吃吧。”
姜忧勉强吃了两口,推开了,“真饱了。”
沈知江难以置信:“我的猫都比你能吃。”
姜忧眨巴眨巴眼,脑门上还贴着降温贴,头发一整晚乱翻身全打成死结,瞧着像流浪了好几天似的。
“等下带你剪头发去。”沈知江把他不吃的全塞进嘴里。
浪费是第一大忌。
要不是爷爷奶奶不在,不然分分钟你一勺我一筷给姜忧这种挑食的坏小孩塞成皮球。
“为什么?”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囫囵进食的沈知江。
“你头发太长了,很吸营养的。”
沈知江摸了一把他快齐胸的头发,发尾处不少分叉的。
“你看你身子本来就不好,吃进去的全被头发吸收了去,怎么会长肉呢。”
闻言他低下头,手指搓了搓有些枯燥的头发,神色黯淡。
姜忧自小就喜欢留长发,早几年有妈妈陪的时候,妈妈每天都把他的头发梳的整整齐齐,再挽成一个小圈儿。
他的头发之前可柔顺了,因为妈妈特别用心、特别耐心帮他护理 。
那个时候每每吹完头妈妈都会夸他比小王子还漂亮。
可后来妈妈带他去找生父之后,就不管他了。
把他一个人扔给保姆,任由他和头发一起渐渐枯萎......
他总以为只要够听话,只要肯等...妈妈终有一天会回来,会重新牵起他的头发,夸他的头发长的真好。
可直到他被关进老宅里,直到他的头发慢慢枯燥泛黄...
这么多年过去了,妈妈再也没来见过他......
他扯断一根分叉得厉害的头发,手一扬,任它飘落下去。
就和妈妈当年松开他的手一样。
原来是头发吸走了他的生机,原来是头发把他困在这里。
妈妈不会再回来,他也不要再留着长发。
想起妈妈,他还是没忍住吸了吸鼻子,眼睛里酸酸的、热热的。
“咋啦?”
沈知江收好碗筷,扭头一看他眼圈泛红快要哭出来。
他飞快擦干净手,抽了张纸,连带着飞出些纸屑。
一看,又是爷爷不知道上哪抢鸡蛋送的劣质工厂纸......
他无语停住,把纸扔进垃圾桶,抽了张湿巾。
“你别哭啊...”他轻轻蹭掉姜忧睫毛上沾的泪珠,“不想剪算了,我给你买点护发精油,好不好?”
姜忧别过脸,嘴硬说:“我才没哭,是烧没退而已。”
罢了,他打掉沈知江的湿巾,背过身去,“我就要去剪。”
留沈知江错愕愣在原地,不明所以抠抠脸:我没说不让你剪啊。
沈知江带他去镇上花十五块剪了个快头,没什么技术含量,就是修短些而已。
他最后还是反悔了,看着前面几个小屁孩被推了个大寸头,死活不肯。
理发师索性给他当女头剪了,剪了个过耳短发。
一剪刀下去给沈知江看懵了——这什么鬼发型。
坐在新加了蓬的三轮车上,他的头发不会再乱飘了,可以放心吃刚买的甜筒,他问沈知江:
“我短发好看吗?”
沈知江不知道怎么回答,如果把他的头发遮住光看脸的话还是挺好看的。
他思虑再三,回到:“呃,等后面带你去城里剪个更好看的。”
姜忧应下了。
他看不出来好看与否,他只知道长发、短发和超级短发的区别。
比如沈知江这种没盖住鬓角的,就是超级短发。
沈知江一时适应不了他的变化,一天下来和他对话都不敢看他的头发。
夜晚他泡了人参水给姜忧端过去,就见姜忧一脸愁容靠在灶台上。
“小心把脸熏黑了,”他走过去扶住姜忧的脑袋,“把这个喝了。”
姜忧还是一幅苦大仇深的。
“怎么了?”
他半蹲下来,二人平视着。
“我怕你会生气。”姜忧盯着他手里的碗,不看他了。
沈知江把碗搁在台上,捡了根落在他脸上的碎发,嘴一撅吹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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