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辛谷雨拒绝,“他们讲的我都懂,还影响我学习效率。”


    “哈哈。”周严节撑着头,他忘了辛谷雨本来就是靠自己考到479分的学霸。


    “嗯,哥,还有个问题。”辛谷雨道,“我的薪资是不是太高了,每个月三万,还有一个一万的额外账户。我当时因为还债没有拒绝,但是我现在没有债务,是不是可以薪资降低一点,比如一个月一千这样的。毕竟我现在没有房租,吃饭也不用我付钱。”


    好了好了,周严节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辛谷雨根本就不知道他说的轻松是指什么,她也不知道人能轻松到什么程度,她以为的轻松就是正常地活下去。


    “薪资这个事情没得改,当初合同签的多少就给多少,我不会变的。”周严节否定了辛谷雨减薪的请求。


    “至于家教这个事情,你不需要就不需要吧。但是辛谷雨,我说‘希望你人生路好走’是真心的。”


    前方绿灯,周严节拉下手刹,启动汽车。


    但是没关系啊,辛谷雨,你不知道也没关系。


    因为我会教你。


    我来教你怎么对自己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辛谷雨肋骨还没完全好, 虽然静止状态下没有痛感,但上身只要有一点转动和挤压,尖锐的神经痛就会从骨头缝传出来,让辛谷雨不住冒冷汗。


    医生说让他们回去先养两周, 之后再复查看看恢复情况。


    为了防止患者夜间出现什么问题, 医生还建议有人晚上陪同患者入眠, 一旦有什么突发情况,患者能够得到及时帮助。


    “但是。”周严节抱着被子站在辛谷雨房间里, “我没来得及买多的床。”


    “所以?”辛谷雨目光移向被抱着的被子, 试探问道。


    “对, 就是你想的那样。”周严节把被子铺到地上,“我在这里先打一晚上地铺, 明天再去买躺椅。”


    “打地铺?”


    *


    辛谷雨小时候一直在打地铺。


    家里只有一张床,特别小,两个成年人躺在上面都觉得挤。


    即便是如此破烂的床,辛谷雨依旧不配睡在上面。


    她只配打地铺, 在地板上铺个褥子, 虫子窸窸窣窣跑来跑去, 坚硬的地板是她垫多少东西也不会变柔软的存在。


    她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家里只有一个小小的床, 她自然要打地铺。


    直到有一天,她跟人聊天时, 不知道为什么就聊到这个话题。她说她打地铺,她父母睡床, 身边的同学惊讶了一下, 说:“你爸爸妈妈不爱你。”


    “没有!”辛谷雨立马反驳。


    “就有!我爸爸妈妈从来舍不得让我睡地板,你爸爸妈妈就是不爱你!”同学坚持自己的看法。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辛谷雨站起来,狠狠推了他一把, 头也不回地跑回家。


    父亲母亲正坐在床上算赌赢的钱,房间里都是烟草燃烧的味道,辛谷雨被呛到,忍不住咳嗽起来。


    “要咳嗽出去咳。”母亲道。


    辛谷雨不想出去,她忍下来,开口问她母亲:“妈妈,我今天晚上可以睡床吗?”


    害怕母亲拒绝,她说了一大堆理由,“我不是不喜欢打地铺睡,只是有虫子,地板很硬,而且我就睡一晚上,我不会占很大<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的,好不好,妈妈?”


    没人回应她。


    她瞬间感到一种被丢弃的恐慌,她发着抖,空气在张开的嘴巴进进出出,漏风一样的声音。


    “妈妈......”


    她从嗓子眼里挤出这两个字。


    母亲终于瞥了她一眼,她欣喜若狂,忙道:“妈妈我......”


    “啪!”


    母亲扇了她一巴掌。


    脑子嗡嗡作响。


    真奇怪。


    她想。


    明明是夏天最热的中午,可是还是有寒气从手掌里面蒸发上来,一路顺着骨头来到嗡嗡的脑袋里。


    “这是我的房子,不想睡就滚出去。”


    “爱睡不睡。我的钱都数乱了。”


    母亲的声音摇摇晃晃,像夏季的吊死鬼儿,因为突如其来的惊吓被风吹得左晃右晃,最后“啪”一下。


    线断了,吊死鬼儿死了。


    *


    “辛谷雨.....”


    “辛谷雨!”


    辛谷雨猛然回过神,她的双手被周严节紧紧握着,她茫然地与周严节对视,对方眼里全是惊惶。


    “抱歉,我走神了。”她含糊道。


    “不。没有。”周严节单膝跪在她面前,他按着她后颈,让她埋到自己的肩颈处,那里是他信息素最浓郁的地方。


    Omega的信息素轻抚着辛谷雨的脸庞,像被子一样把她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一点点温暖起她发冷的身体。


    “我不打地铺了,辛谷雨,今晚和我一起睡吧,你什么都不要想,闭上眼睛,我就在你身边,忘掉那些东西。”周严节摸着她头发,哄孩子一般轻声道,“忘掉他们吧,辛谷雨,我在你身边。”


    女孩剧烈起伏的身体逐渐趋于平静,半晌,传来一声闷闷的“嗯”


    “你还能走路吗?”


    “嗯。”


    “别勉强自己,轮椅就在门口。”


    “不要轮椅。”


    “好,不要轮椅。”


    周严节扶着辛谷雨躺到自己床上,辛谷雨死死抓着他的衣角,眼睛直勾勾看着他。


    “睡吧,我不走。”周严节把手插到她头发里揉了揉。


    辛谷雨定定看着他,“真的吗?”


    “真的。”他道。


    辛谷雨犹豫了一下,像是在思考他这句话的真假。鉴于周严节在辛谷雨这里的良好信用,她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睛。


    周严节坐在她旁边,靠着床背。黑色眼睛泛着冷光。


    今晚先这样吧,辛谷雨现在情绪不稳定,他不能离开她身边。


    从明天开始吧,他要好好查一查辛谷雨那一对,会把自己孩子当成垃圾一样对待的人渣父母了。


    *


    清晨的阳光落到辛谷雨眼睛上,她眼皮抖了抖,习惯性把头埋到枕头里面继续睡。


    嗯?


    她好像埋到什么不是枕头的东西里面了。


    表面软软的,但是实际又硬又不平整,还有一股熟悉的好闻香味,就像是......


    就像是她老板身上的香味。


    辛谷雨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一片黑暗,只能勉强辨认出她埋在做工良好的布料里面了。


    辛谷雨僵硬地一点一点把自己脖子平移出去。


    她老板双手拿着移动设备左点右点不知道在干什么,腰上的布料被自己埋的全是皱褶。


    辛谷雨以毫米的速度试图悄悄从这个床上像史莱姆一样挪动滑走。


    还没等她实践这个想法,老板的移动设备里面传出一声“您已阵亡”。


    周严节叹了口气,放下移动设备。


    他视线下落,与汗如雨下的辛谷雨对视,笑眯眯道:“早上好啊谷雨,昨晚睡得怎么样啊?”


    救命。


    *


    “早上想吃什么,甜粥还是咸粥还是普通的米粥?”周严节打开厨房柜子拿出食材道。


    “我想死。”辛谷雨用胳膊圈起自己的脑袋。


    “大早上说什么晦气话。”周严节道,“皮蛋青菜粥你吃吗?”


    “都可以。”辛谷雨继续鸵鸟。


    周严节无奈抿了抿嘴,他从厨房走到餐桌边上,伸手弹了辛谷雨一个脑门。


    “啊,好痛。”辛谷雨继续趴着,语气毫无起伏。


    “起来了。”周严节看不下去,捏着辛谷雨后脖把她提起来,“这有什么,不就是和一个Omega同床睡了一下吗,至于这样吗?我是你老板,我能对你做什么,更何况你肋骨还骨折了,我是有良心的。”


    “问题你对我做了什么。是我。我冒犯了你!我犯罪了!”辛谷雨道。


    周严节的五官逐渐扭曲成一个大大的问号。


    “我不仅和你睡了,我还靠着你的腰。”辛谷雨疯狂碎碎念,“我甚至不知道我有没有把口水蹭到你衣服上。”


    她最后捂住脸,道:“我完蛋了。”


    周严节抬头缓了缓,越想越觉得辛谷雨的脑袋离谱得要死。


    “辛谷雨,你语文怎么学的?我敢说,你现在收拾收拾就可以稳坐八卦报纸的首席编辑了。”周严节又好气又好笑。


    “首先我们只是睡在一张床上,而且还是我坐在床边,靠着床背一晚上。这不叫‘睡了’,这叫‘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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