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周严节又给辛谷雨塞了一勺桂圆清粥,“被保释后我赶紧回去煮了一碗给你带过来, 还好来得及。”


    “保释?他们把你抓起来了?”辛谷雨皱起眉。


    “嗯, 因为联邦中心的人也在看,他们的规矩和西部这边不一样。”周严节又塞了一勺,“没什么事情, 甚至还给我放了假。”


    “真的吗?”辛谷雨也是在周严节身边待了一段时间,知道他喜欢把事情往轻了说。


    “嗯......”周严节避开了辛谷雨的视线,“我辞去了公司的董事长的位置......”


    周严节话还没说话,辛谷雨就挣扎着要下床,周严节眼疾手快摁住了她,“你要干什么?你骨头还没好。”


    周严节没用多少力气,甚至只是搭在辛谷雨肩膀上,辛谷雨就安分下来了。


    不过表情依旧看着很凶,“是有人逼你这么做吗,是沈秉文?”


    “怎么直呼人家大名?”周严节惩罚性地轻捏了一下辛谷雨的嘴,“区长是个好人,别对他那么大意见。”


    “辞去董事长只是表面的遮掩,实际上是为了让我躲风头,避免有些人暗中使绊子。”


    辛谷雨:“胡期要害你?”


    “到底也是西部多年的地头蛇,我的手段肯定没有他多。惹不起躲得起,等到联邦中心下了通缉令把胡期抓起来,我再出来。这样比较安全。”


    周严节继续给辛谷雨喂饭,边喂边说,“辛谷雨,你得跟我一起避避风头,胡期知道了我们的关系不一般,他有可能拿你来威胁我。”


    “我不会再让胡期那小子再碰你一根手指头。”周严节道。


    *


    几天后。


    “出院手续都办好了,我先在外面等你。”周严节道。


    辛谷雨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现在可以出院了。


    陈念慈来给她送行,周严节在这里待着尴尬,不如先出去让她们好好告别。


    “好的。”辛谷雨坐在轮椅上乖巧笑道。


    周严节冲陈念慈点了点头当打招呼了,陈念慈扭过头当没看见。


    还是不待见他啊。


    周严节这么想着,给她们带上了门。


    “奶奶,谢谢你这些天来看我,医院离咖啡店也挺远的,每天这么跑辛苦你了。”辛谷雨真诚道谢。


    “别说这么客气的话,谷雨。奶奶也没有别的孩子,就把你当孙女来看了。孙女受伤来看孙女,算得上什么麻烦事情?”陈念慈不便久站,坐在病床道。


    “哦,对了奶奶,我可能后面有一段时间都没法随意出来。”辛谷雨伸出两根指头发誓,“但是我保证,这段时间我是绝对安全的。”


    “我知道。”陈念慈拉过辛谷雨的手,温热的干燥大手传递着无言的支持。


    “从上次庭审直播奶奶就能看出来,你的事情不一般。奶奶也活了这么多年了,什么事情看不出来?好孩子,你不愿意说,奶奶就不会问。


    “还有你那老板,我近日瞧着还算是个好人,你愿意跟着他就跟着吧。奶奶不会拦你。”


    “但是。”陈念慈语气一转,“谷雨,你记住,如果你遇到什么困难,就找奶奶,奶奶会为你想办法,奶奶的咖啡店也永远为你敞开大门。”


    “奶奶就是你的底牌,奶奶希望你活得开心快乐。”


    辛谷雨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时间发不出任何声音。过了一会她才听见自己用微微发颤的尾音。


    “我会的。我会的。奶奶。”


    “等我能出来,我第一个来看您。”


    “奶奶,您会等我吗?”


    陈念慈笑着把她拉进自己的怀抱里,辛谷雨靠着老人的肩膀,闻到陈念慈身上久违的咖啡浓醇味道。


    “傻孩子,奶奶就在咖啡店,哪里都不会去的。你有时间想来就来,奶奶给你泡咖啡喝。”


    辛谷雨闭上眼睛,双臂抱住老人,手掌紧紧地贴在老人宽厚的背部。


    “您要照顾好自己。”辛谷雨在陈念慈耳边道,“我会给您发消息的。”


    陈念慈轻拍着辛谷雨,轻声道:“好啊,我这个老人家时间多得很,随时恭候哦。”


    *


    “跟奶奶聊得还好吧。”周严节问。


    “挺好的。”辛谷雨靠着副驾驶的车窗,“等到我能随意行动后,我打算第一时间去看奶奶。”


    周严节道,“通缉令应该能在最近一两个月下来,应该能在明年的晋升考试之前就结束一切。”


    “嗯。”辛谷雨点点头。


    周严节思索了一会,开口问道:“辛谷雨,你还有考虑继续你的学业吗?”


    “嗯?”辛谷雨本来被车里暖气烘得眼皮发沉,“学业”两字一出,她一下清醒过来。


    “......您要资助我吗?”辛谷雨扭过头道。


    “不是我。”周严节敲了敲方向盘,“当时沈秉文去审议的时候有向人文部提过你的情况,他们非常惋惜你的情况,假如你有想要继续学业的情况,他们愿意资助你,免除一切学费直到你顺利毕业。”


    “哦。”辛谷雨把头转回去。


    “你不感兴趣吗?”周严节问。


    “人文部并不是无条件资助我的吧。”辛谷雨毫不留情剖析开掩藏在人文部冠冕堂皇句子下的真实目的,“他们是看了我479分的成绩才觉得我是人才。如果我晋升考试只考了100分,他们还会资助我吗?”


    她语气流露出来一丝厌弃,“如果我今年考试失常了呢,他们还会资助我下一年继续晋升吗?说是资助,实际上称为投资更为准确吧。准备晋升考试本来就是我自己的事情,他们以前没有帮助过我,以后也不需要。”


    周严节听完辛谷雨的话,轻笑一声,“我想也是,所以我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他们。”


    “我不喜欢那些家伙。”辛谷雨道。


    辛谷雨少有那么直白的情感,周严节余光瞥向她,试探道:“那要是我资助你的话......你接受吗?”


    “你先别着急拒绝我。”周严节连忙道,“我不是想要你出成绩,我也曾经被迫辍学过。”


    “我当时考上了当地的高中,可最后迫于家庭原因辍学了。”


    “明明不是自己的问题,但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争来的机会与自己距离越来越远。”


    “不甘、愤怒、无力......那种痛苦时至今日依然清晰。”


    辛谷雨看着他,她实在难以想象现在意气风发的周严节有着和自己一样的痛苦时刻。


    她张嘴想要安慰他,被周严节制止了。


    周严节思考怎么说能让辛谷雨不要误会自己,“我提这个事情不是为了博取同情,只是想让你知道我跟你有同样的经历,所以我大概能了解你那时候的痛苦。”


    “虽然人们常说要经历痛苦才能坚韧心性,但是我觉得人没必要经历那么多挫折,尤其是在年少时期。”


    周严节望着前方路段,夜晚的车灯在他眼里汇聚成一个小小的光点。


    “丰饶的土壤里面才能长出参天大树,长成了大树才能抗住大风大雨。”


    交通灯变成红色,周严节停车拉起手刹,转过头对上辛谷雨看着他的眼睛。


    “辛谷雨,我只是想让你的人生好走一点。”


    人生风雨那么多,就算提前经历也不会让该落下的大雨减少雨量。一直不停歇的大雨会堵住幼苗呼吸的空隙,然后在下一个雨季彻底淹死幼苗。


    辛谷雨,我不想你在未来的某天被过去的吊索勒死。


    “哥。”


    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一片澄澈。她说:


    “你不是一直都在帮助我吗?”


    周严节愣住了。


    “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给我提供了工作,你帮我解决了债务,现在你还在为我打官司,为我争取公正。”


    “你一直都在让我的人生变得轻松啊。”


    “可这些都只是我的份内之事,谈不上什么帮助。”周严节反驳她。


    “可是这些对我来说就是莫大的帮助了。”辛谷雨道,“我现在没有债务了,每个月三万的工资已经能让我过上非常好的生活了,我不需要哥的资助,哥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不不不,等一下。”周严节问辛谷雨,“你不需要家教吗,我可以给你请家教的,你自己的工资负担不起家教的。”


    西部好的家教费用非常昂贵,就算辛谷雨现在工资是每月三万,依然负担不起所有学科的家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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