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屿森看到了，“蒋先生，我知道你们结婚了，所以才问庄小姐需不需要其他帮助。”
他知道这人身份，也知道这人在背后出手帮忙抓人的力度，以他家族势力跟他哥哥的官位，说是权贵自无问题。
蒋乌衡转头对庄栖迟说：“你看，把我公开了也有好处，比如现在都有人要给你帮助了，庄老师，你为什么还要冥顽不灵呢？”
白屿森跟其他人：“？”
神经病吧你。
庄栖迟其实早被这人的操作给气坏了，完全就是秀才遇到兵，何况这还是个流氓兵，手段跟歪理一茬一茬的，以前几次她就吃过亏，现在更是不愿意跟他斗嘴，当然，也无意让公职人员参与自己跟蒋乌衡的私事，因为知道对方帮不了自己。
——蒋乌衡这人，看似不端，实则手段非常贴合规则，不留人把柄，合法合规，拿捏死死的。
至少从今天来看。
这里没人能帮自己，而蒋乌衡帮她摆平了关维雍这些人。
天大的恩情，就是方法.....她心里复杂，但表面平静，婉拒了，也谢过对方。
白屿森看她苍白脸色，终究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王秘书这时候上前来，把拎着的袋子打开。
“夫人，这个.....”
他不太好意思，低着头，怕怕的。
蒋乌衡抽出一份，递给庄栖迟。
庄栖迟不瞎，看到了，这是婚礼请帖，日期是空的。
她心里沉下去，不动，抿唇不语，但显然不情愿，很坚定。
蒋乌衡压着眼神，声音也压低，在她耳边轻轻说：“你允许我用你书房电脑办公的时候，就没想过我会留意到你电脑上的浏览记录跟所有使用储备信息都被你清空了吗？”
使用她电脑的时候，偶然发现，只需要看一眼，他就知道问题所在了。
——以她的工作跟为人，根本不可能有不可为人知的浏览习惯，对他也没有职业机密的壁垒。
这么刻意清空。
“查什么了？巴黎还是纽约的留学定居资料？想跑？退路找好了？”
庄栖迟被他扣着手，塞进那只圆珠笔，心态有点崩，她就知道日常高度密切的生活会暴露一些事，而那时候她心思不宁，不够缜密，没想到这人这么敏感。
肯定把自己查透了。
她确实想跑，一开始想的交易也只是短期的，她以为他满意了就可以解脱，也确实做好了重新开始生活的计划。
甚至在巴黎那天，她跟谭教授聊天的时候就已经意动了。
可后续意外。
她以为还是可以脱身的.....
耳边听到这人撤开身体，压着怒火的低语。
“现在，把婚礼日子定了。”
“没有名分，哪来的回头是岸。”
意有所指。
安静。
陈上镜上来拉了庄栖迟，罗布跟老赵鼓足勇气围住蒋乌衡，好声好气又窝窝囊囊劝说。
温良姝这些人也打算帮点忙，毕竟庄栖迟如果真不乐意，这也不能硬逼着吧？
“蒋先生......”
她这些朋友.....是真朋友。
蒋乌衡挑眉。
结果，庄栖迟怕连累这些人，而且最不喜欢大庭广众涉及自身隐私之事。
男女之间那点事，上不了台面。
估计蒋乌衡也知道，所以他非要这样——知道她会屈服。
她直接拿了笔，一点都不犹豫，利落写了一个日期。
“我工作结束后，就这一天。”
笔套盖上，啪嗒一声，她看向蒋乌衡，欲言又止，但终究没说什么，只是跟其他人告罪了下，先走了。
旁人哪里会说什么，比她更欲言又止，几位女性朋友亲自把她送到门口。
别的也没问。
她们已经过了二十出头的懵懂年龄了，有些事不用问就想明白了，想明白了也就不用问了，何必为难人。
而且问了也帮不了。
过程已经是过程，现在是结果。
根本改变不了。
今天蒋乌衡不单单是在“摆平”关柳等人——他在摆平所有人。
除非庄栖迟违背许诺，直接跑路，但她显然做不到。
她如果有这样的道德操守，毁诺而去，那就不会有她为了许景行这样的人渣去求人了。
记忆里，很早以前，庄栖迟也低头求人了。
归因都在许景行。
这男人有毒啊。
“虽然不该问，但我还是想问问，为什么啊？上次你没说全，这次可以说了吧。”
陈上镜压着一肚子火。
庄栖迟自知这些人不是蒋乌衡，沉默些许，提了当年事。
众人沉默，陈上镜哑口无言。
原来归因不是许景行，是他妈妈。
难解。
现在就看蒋乌衡是不是个好人了，可手段太厉害了，侵略性太强，跟温柔本质的庄栖迟完全两个极端，难怪看她招架不住，明显被刺挠了情绪，都稳不住了，好几次失态。
隔这样的人，谁不怕？
莫怪此人名声在他们圈子里都如风声鹤唳。
温良姝一直沉默，此刻突然说：“蒋乌衡，是我初创慈善项目的捐助人，这些年一直是，迟迟，上次我们聊的那个项目，也是他资助的，那会他应该还不认识你，往前许多年，他应该也不认识你。”
这话里有很多意思。
值得在场人均高考成绩650以上的女性们陷入沉思。
——这人本身不坏，哪怕考虑到富豪们以慈善减税的手段，真给了钱，真落实了实事，那就真不坏了，隔着古代都是大功德了。
——这人一直不坏，是他本身素质，跟庄栖迟无关。
——女性后天觉醒，都已经知道要找一个本身就很好的人，而不是一个在某个时刻某个时间对自己好的人。
——人会变。
参考许景行，参考她们这些年在社会上遇到的各类人，就是血淋淋的例子。
庄栖迟错愕，“是他？”
温良姝苦笑：“所以我刚刚看了一会，一直很犹豫，可能是我世俗了，觉得吧，他跟你还算般配，嗯.....外表上？”
其他人表情微妙，突然都不太好意思。
抛开家世显赫事业有成家财万贯(好吧，这个实在很难抛开)，至少她们这边的娘家人对现在正经女婿的外表还是超万分接纳的——起码跟别系系花不一样，不找不同品类不同地域土产的河童。
庄栖迟愣了下，别过脸。
这确实，也就当是毋庸置疑的优点吧。
她无力反驳。
她们也没多聊，因为庄栖迟不想耽误她们吃饭的正事，心神不宁，也想走了。
再切，她们回头，看到斜后方不远处有人等着。
王秘书看她们聊完了，笑呵呵上前来问候诸人，很友好客气，而后询问庄栖迟：“夫人，要走了？”
问的时候，一辆车子已经在阶梯下面缓缓停靠了。
庄栖迟：“.....我自己有开车过来。”
王秘书：“可是这里到停车场要走挺远，今天很热，其实蒋总想送你的，就是怕你打他。”
众女一下想到了那个热搜，额？
庄栖迟脸色涨红，一句话都不想说。
陈上镜看了看王秘书，看了看能买她整套房的车，又看了看下车开门的精干女司机，对蒋乌衡的挑剔迅速少了一些....
世俗啊，世俗！太世俗了！
姐妹的安全要紧啊！！镇定，镇定！
—————
庄栖迟没去停车场，她想了会，把车钥匙给了陈上镜，让她开她的车回家，毕竟一开始是跟着自己过来的，至于她，直接让车子送她走就行。
这安排也行。
等车子开出庞大的校区地理范围，出了校门，庄栖迟看到朋友发来的讯息。
——饭吃到一半，蒋乌衡刚刚推门进来了，给我们发结婚请帖，就是王秘书之前那袋子里的。
——哝，你看。
——还有这个。
婚帖打开，里面内容本来大部分是既定的，甚至连名字都一开始就定下的，唯一笔墨新鲜的就是日期。
因为只有它是需要今天定下的，别的，连今天参加的人员，需要邀请的人员，身份等等全都在统筹之类。
他素来擅谋略。
庄栖迟看着简单但凌冽笔锋的文字，静默了，后点开下面的图片。
是后续让人送来，让相关被邀请参加婚礼的人员领取的配套礼盒，里面是各种礼品，以及厚厚的路费红包。
————
包厢内，蒋乌衡进来后，对着吃惊但尴尬的众人一一分了请帖。
本来罗布挂着老长的脸，他是知道蒋乌衡有心思，在杨梅林后，还隐隐觉得这大老总如果真倾心庄栖迟，倒也不错——比那当时已经有些端倪（忙忙忙，次次都帮不上忙）的许景行好太多了。
但真用这种手段逼着庄栖迟庄栖迟了，作为至交好友，多少有点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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