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辈子都没想过要用这么温柔的调子去哄一个快一米九的男人。
蒋乌衡忽然停下,转头看她,“任何人?什么人?姓任叫何?”
“.....”
庄栖迟被打断了满腔腹稿,服他了,窘迫中说:“你,就你,没有别人了,本身我都准备再不结婚了。”
她觉得自己跟这人将来万一真的长期生活在一起,这每天光是斗嘴加哄人都比她上一天课说的话都多。
以前也看不出这人话这么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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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乌衡继续洗碗,听到她说这话,又看了她,“如果你只是顾虑我的损失,那我自己愿意承担,又如何?”
“......”
庄栖迟是万万不敢说她害怕将来他腻了彼此的事儿,分开了,回到豪门公子的正统人生轨道,他那必然出身同样显贵的未来妻子跟其姻亲要怎么处理自己。
说白了,她也想自保。
所以她依旧有世俗的恐惧。
不敢说,怕触怒他。
人人都有自己的立场不是吗?
有求于人。
庄栖迟斟酌道,“按你之前说的,关维雍跟柳笙这类人是始作俑者,律师跟证据证人都已经安排妥当,这事解决后,跟这两人肯定已经成仇了,我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查到你身上,然后报复,可能你也不在乎他们,他们也并非你对手,但婚礼一旦举办了,人尽皆知,基本就已经明牌了,很难说他们两家不会芥蒂,万一要联手报复,那对你也是很大的损失。”
她哪怕不了解两家内情,但她清楚大部分家族,家庭,只要触发其核心利益跟颜面,或者有利可图,这些人完全不管是非对错的,只会团结一心手段尽出。
她从小就体会到了。
料想柳家在蒋柳两人的婚姻传言上有那样暧昧热络的态度,既不尊重蒋乌衡,也不尊重自家女儿柳笙,家风也谈不上多中正秉直。
同理,蒋父自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还记得在那日聚餐中知道的——赵越两家,私底下圈子里都知道他们在推进联姻,但舆论上干干净净,给自家儿子/女儿留有余地,更不愿意让外人议论两人名声。
这就是天差地别。
关维雍虽没介入这什么联姻事儿,可景维那么大的事,他刚接管的企业,他家里还能不知道?
十几亿啊。
关柳两家跟蛇窟没什么区别。
庄栖迟对这些上层人士跟家族实在没有乐观态度,只能按最坏的结果盘算。
“我确实也考虑自己。”
“我很在意我的工作,我的教育责任,既然已经接下学校的委任,负责那些小孩下一轮国际竞赛,我是一定负责到底的,如果因为我这方面被外界干扰,导致我的状态被影响,甚至无法继续工作,学校就得换人负责,诚然我未必是最好的,可临阵换人,让学生再次习惯不一样的教学跟竞赛培训方法,对他们跟学校来说也是很大的风险。”
“这其实跟钱没关系,也跟许景行的案子没关系,只是单纯出自我的另一条底线,蒋先生,你能理解吗?”
懂了,工作是她的底线,对他人的责任是她的尊严。
相比这些,世俗约束定价的所谓清白与个人荣辱反而是小事。
有可能许景行都不可能跟这件事相比。
蒋乌衡素来知她冷静,定眸看她,想着:可以冷静自持,也可以不顾一切不计得失为人失态。
许景行,她的学生,乃至校长,她的朋友,都享受过她将他们居于她自己之上的厚待。
“好,我答应你,在这些风险面前,婚礼暂时不办,那同理,你我结婚的消息是不是也不可以外泄?”
“.....原则上,是。”
庄栖迟不敢看他。
蒋乌衡倒也没强求,似乎真的理解了,毕竟她的理由很充分。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
两人都看向庄栖迟的手机。
“房东奶奶的电话。”
庄栖迟说了声,接通,相比于跟近期事故关联或者知情的朋友们,或者来自工作上的电话,房东奶奶算是给庄栖迟压力最轻的了。
所以她一看号码就松口气,跟蒋乌衡说了后也没什么可回避的,接了。
结果听了两句就脸色大变。
压力巨大。
蒋乌衡也听到了,因为老人因为听力变弱,别人声音得大一些才能听清,他们自己也习惯性大声量。
于是,蒋乌衡听到:看见,一个男人,在阳台,不放心,上来看看。
然后,就在门外。
“妞妞,你在不在啊,没啥事吧.....”
庄栖迟脸色涨红,因为老人家已经看见蒋乌衡了,她不好否认,人家出于关心上来查看,她也不好不开门。
“我在家呢,我这就开门,您稍等。”
挂了电话后,庄栖迟看向蒋乌衡。
蒋乌衡轻飘飘说:“老太太都看见了,怎么介绍我,取决于你,庄老师,我没有什么可挑剔的。”
“实在不行,我躲你衣柜?床底下也行。”
神经病啊这个男人。
好涵养的庄栖迟真的想骂他了,又急又气,又只能压低声音匆匆说:“你别乱来,就这样,我也不想骗老人家。”
不骗?
但她软声求人的样子,盈盈水眸别有风情。
谁能拒绝。
庄栖迟怕老人等久了,已经去开门了,然后温柔欢迎老太太进门。
房东老太自然一眼看到了那么大一个男人杵在那。
奥,她就说自己眼睛好,没看错,阳台真的有个男人,还晾衣服。
真有男人啊。
“诶,小庄,这是你.....”
不骗老家人的话,那保底也是男朋友或者对象吧。
蒋乌衡露出笑容,擦擦手,走出吧台,显得正人君子。
庄栖迟已经介绍他了。
“我,我朋友!”
蒋乌衡:“......”
老太太惊讶,朋友?
洗衣洗碗的朋友吗?
但长得真好啊。
老太太看看庄栖迟,又看看蒋乌衡,露出笑:“哦哦,我懂我懂,小伙子人周正,会生活哦,那我打扰你们了没?”
她刚看到阳台上挂着的,不是衣服,是床单?
一大早洗床单?
老太太什么场面没见过,自觉打扰了。
庄栖迟顺着老太太目光看去,知道其误会了,暗窘,微红脸:“没,没打扰。”
蒋乌衡看了她一眼,“我们刚吃完饭,你们聊。”
他回里面烧热水。
老太太问庄栖迟要不要去买菜。
之前约好了去周边菜场逛一逛。
如果没有蒋乌衡这茬,哪怕许景行事发,庄栖迟也会照常工作生活。
他是意外。
她真忘了这事,现在老太太亲自上门提起,她怎好意思回绝。
“去的,我换个衣服就去。”
庄栖迟想起蒋乌衡,老太太估计还是误会他们关系了。“你对象去不去啊?”
蒋乌衡觉得这老太太慈祥可爱,是个十足的好人,嘴角轻勾,从容道:“她让我去,我就去。”
老太太看向庄栖迟。
庄栖迟:“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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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乌衡带的衣服不多,一袋子里面有夏日睡衣,也有次日的衣服,挺居家休闲的,跟庄栖迟的长裤单衣竟意外搭配。
当然了,男人女人长成这样,穿什么都搭。
老太太带着两人去了大菜市场,逢遇见往日熟悉的摊主,别人都感慨两句。
其实她孙辈的都工作了,嫌市内人多车多闷热聒噪,偶尔来靠山靠水的边郊房子住住,也跟往日老邻居闲玩,日常也有子女陪着住,家里保姆也有。
往日谁不说她有福气呢。
她也算淡定的。
可今天愣是把老太太夸爽了。
“诶,不是我孙女呢,亲戚家小孩,很出息,还是老师。”
其实庄栖迟刚搬来的时候,老太太观察过她,后来对外介绍也不说是房客,只说是亲戚家孩子,抬了一层关系,这样能在这边小区的社交圈里间接保护她一些。
毕竟老太太在这也算一霸,好多套房子呢,后代也出息,又有老熟人,小姑娘家家的就有人照看了。
毕竟年轻美丽的单身女性,在哪都有潜在危险。
身份职业跟潜在的背景,能免掉很多麻烦,让人下意识敬重一些。
蒋乌衡在边上看穿了细节,暗想她果然在哪都讨人喜欢,赵家那边的长辈素来喜欢端方正经的,假设真见过庄栖迟.....
蒋乌衡忽然就戒备起来了,下意识摸了下戒指。
“不过这俩年轻人怎么瞧着像明星啊,我是不是在电视上看过?好眼熟。”
“嗨,好看的孩子也不是都得当明星.....”
老一辈的夸得没轻没重的,可原则上也没错,两人确实上过电视跟新闻,也就是圈层壁垒,人家了解不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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