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栖迟又检查了洗衣液,发现已经放了,也就不管了,去厨房那边做早餐,但也问了蒋乌衡吃什么。
蒋乌衡洗完手进来,看庄栖迟在翻冰箱,虽然问他的语气用词很客气,但.....在阳光正好的早晨,她穿着家居服,平平常常,温温柔柔,在封闭的室内空间,只有两人独处,每天睡前,每天早起之后,都只有彼此。
交谈,询问,谈笑,一起吃早饭......好像每一个曾经的日子一样。
这样的好日子,许景行享受了七年?
不对,不止,他们谈恋爱都不止七年,十几年。
“嗯?蒋先生?”
庄栖迟没得到答案,回头看去,“你等下要走,要在外面吃吗?那我就不做你的了。”
“不走,就在这。”
“.....好,那你吃什么?”
蒋乌衡走过来,看到冰箱里的食材已经不多了,但早餐品类还有,馒头面包牛奶鸡蛋培根这些全都有。
他挑了自己的,看到庄栖迟也拿了她的。
其实两人对早餐选择大差不差,面包牛奶小黄瓜坚果这些,成分健康,营养齐全就行,做起来也方便。
不过庄栖迟在弄面包的时候,蒋乌衡在果蔬保温格里面挑了一些蔬菜,洗洗切切剁剁的,得到庄栖迟同意后,把两人各自的小黄瓜也切片了,弄了油醋汁跟酸奶两种沙拉。
小小的厨房,各自忙碌。
“要不要尝一下?”
庄栖迟看了他一眼,对于任何人认真用心的劳动,她鲜少有不尊重的,哪怕他们关系微妙。
“谢谢。”
蔬果材料就那味道,新鲜就行了,但油醋汁味道挺微妙的,味道很好,完全契合庄栖迟对微酸的喜好。
“挺好吃的,蒋先生加了柠檬汁这些?有点像云南那边的蘸水。”
“在大理跟我妈一起度假的时候学了,这个不是耳濡目染,她手把手教我。”
蒋先生心高气傲,在“耳濡目染”翻车后,还要找回场子呢。
不过这人显然跟他妈妈关系很近,有别外人对蒋家乱七八糟家族关系的传言。
庄栖迟被逗乐,笑了声。
笑还在脸上,他看着她。
气氛渐渐.....
庄栖迟其实觉得很奇怪,本身他们的关系.....跳动太大了,没有适配时间,就是野蛮性越界,强迫性套入,然后又迅速进入这样日常化的接触中。
三天都不到。
私密,高频率,客气中带着这世上最密切的合法性。
她有时候处理不好这种边界,隐约感觉自己正在被“融化”。
她不蠢,知道这背后有这人故意推动。
她走开了,去煎蛋。
身后传来蒋乌衡很随意的搭话,“你能吃辣?”
“能吧。”
“那下次我再调酸辣口的,那个更清爽开胃。”
庄栖迟顿了下,“过两天我可能很忙,要回学校工作了,估计蒋先生你也很忙了,可能招待不好,顾不上你。”
虽然“交易”还在进行时,许景行那边也没脱身,原则上她不能拒绝这人,可她的底线是不能影响工作。
蒋乌衡要的,有些她能给,有些不能。
蒋乌衡吃着早饭,很随意,“我知道,那如果为了更好得工作,对你的学生们负责,住在市内是不是更好一些?比如通勤不到10分钟,车接车送,想要什么都有。”
庄栖迟抿抿唇,咽下牛奶,“习惯很难改,这里也挺好的。”
蒋乌衡眯起眼,盯着她。
庄栖迟低着头,不吭声,但很紧张。
终究。
蒋乌衡:“我能理解,但习惯是可以培养的,可能需要某些仪式感来做开端。”
他这话莫名让她心惊肉跳的。
“太麻烦了,不必要吧,现在这样就挺好的,别有什么变动,也怪劳烦您的。”
“婚礼这些,花钱就可以让人办到,算什么劳烦。”
“......”
蒋乌衡淡漠喝咖啡,乌黑的玩意儿跟毒汁一样,让他眉目凛冽恢复往昔,毫无刚刚做沙拉的温和,言谈举止间也恢复了顶级消费者的本质——能花钱解决的事,确实不是事。
所以他轻描淡写。
就是看她的眼神越发深沉。
庄栖迟心脏都抽紧了。
婚礼?人尽皆知那种吗?
她此前最大的恐惧就是——万一他们两个苟且一起,万一再搭上许景行跟柳笙的关系完全暴露,简直不堪入目,起码现在连陈上镜他们也只知道许景行出轨,不知出轨的对象是柳笙.....他还要办婚礼?他家的人,他家的世交姻亲,他那些生意伙伴,哪个是普通人?
难道他们不会好奇,不会查吗?
他疯了!
庄栖迟的筷子都不知道从哪下手了,食不下咽,只能压着紧张平静说:“其实我一直觉得里子有了,外子就算了吧,不必要的风险太大,蒋先生你想要的,其实都可以得到,如果投入跟回报不成正比,又何必呢?”
她甚至隐隐后悔没让这人进卧室了。
是她得寸进尺了,真觉得这人好糊弄,还算正人君子,就真的让他不痛快了?
他是不是在警告她?
蒋乌衡:“里子?你觉得我想要的里子是什么?”
庄栖迟低着头,不语。
蒋乌衡:“庄老师真的太了解我了,没错,我确实想那事。”
“从昨晚你在房间内说要打电话骂我。”
“我一直在想。”
“不对。”
他盯着她,面无表情,“从我进屋的那一刻,看到你,我就在想。”
“现在隔着桌子闻到你身上的气味,也一样。”
“庸俗的人性跟欲望让人厌恶,尤其是你对我毫无想法,偏又知道我对你有。”
“然后,你又要在心里骂我无耻卑鄙,然后不得不......允许我吗?”
一大早,吃的哪里是什么健康早餐。
话题跟气氛完全直奔最世俗堕落的欲望。
庄栖迟抬头,确实看到了这人眼里的浓烈情绪,可能也有别的,压抑的怒气。
她刚刚反省过自己昨晚的“侥幸大意”,其实一早就该明白这场交易的最终都是指向欲望。
是因为套了领证这个壳子,才让她有了别扭的忧虑。
“我没骂你。”
“但我确实允许,这本来也是蒋先生你要的啊,难道你不要?”
她很想摊开说:就多余有领证这一步,现在还要多余一个婚礼,毕竟这个关系迟早要解除,真人尽皆知了,对他能有什么好处?
豁然!
蒋乌衡站起,表情阴沉可怖。
她白了脸,但没动。
然后......蒋乌衡动了。
庄栖迟深吸一口气,做好了接受任何后果的心理准备,甚至想着与其每天担惊受怕,又是愧疚又是抗拒又是忧虑,还不如直接完成交易,让两人的关系直白一些,一个买一个卖,你情我愿,都谈不上委屈。
没准他心满意足后,发现就那么回事儿,意趣淡了,还没以后更多的麻烦。
他现在因为征服欲不满足而上头,总这么频繁招惹,一寸寸侵入,让她很头疼,更恐慌。
结果,这人挪开椅子后,冷笑了声。
走出去。
去阳台把被子跟枕套晒了。
庄栖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朋友 一大早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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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生气啊, 所以被子跟枕套抖得很用力,一下就让褶皱平滑了,挂晒的时候还要拉扯两下。
然后又高贵冷艳地把碗筷收了, 去洗了。
一句话都不与她说,看都不看。
庄栖迟用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之前那反复推敲的心思跟决心都没了, 只剩下了无措。
这人怎么这样啊?
这让她怎么处理?
完全吃软不吃硬的庄栖迟再次心生愧意, “额,我来吧。”
“不用, 我现在正在家庭冷暴力你,你最好等我把这些收拾完了再说。”
“......”
家庭冷暴力。
是了, 他们是夫妻了。
庄栖迟又觉得好笑, 又不自在, “你如果生气了,是我的错,我没有气你的意思.....只是,婚礼真的不合适。”
她还是觉得要直面问题。
于是站在盥洗台边上, 在他洗碗的时候, 温柔解释加劝说。
“你是很有名的企业家,家大业大的,难道不考虑市场影响吗?我们....我们的关系禁不起查,就算之前清清白白, 可架不住其他人恶意揣测啊。”
“你我虽然家世天差地别, 可都算遭遇过社会舆论的裹挟,该知道这种恶意有多厉害。”
“所以,婚礼这个就算了好不好。”
“我....我上面的婚姻,也没婚礼啊, 所以我是真的不在意这个,不是因为你,换做任何人,我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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