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驸马,咱们几个明日一早也跟着一道启程回京,正好沿途护送公主和驸马,也好有个照应。”
又是季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好不容易攒起来的那点旖旎心思, 算是全被这一嗓子给搅没了。
萧兰因没好气地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裴砚听出她话里的恼意,顺势将她往怀里紧了紧,低声哄道:“睡吧。明儿一早便要回京。”言下之意, 回了京, 这些烦人的家伙再不能随便来搅局。
萧兰因本还在恼季霆来得不是时候, 可此刻被裴砚温存地抱着, 那股子怨气忽地一散, 这才惊觉自己方才恼的,竟是他搅了那场温存。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耳根腾地烧了起来。
她把脸往枕间深埋, 闷声道:“……谁恼这个了。”
裴砚在她身后溢出一声轻笑, 温热的潮润气息拂过后颈:“嗯, 没恼。睡吧。”
萧兰因被他圈在怀里, 后脑勺抵着他的下颌, 能清晰感觉到他胸腔里那未尽笑意的轻颤。她咬了咬唇, 索性闭着眼,在心里将季霆从头到脚又细细骂了一遍。
那旖旎心思散尽了,困意便如涨潮般漫了上来, 就这样靠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再次睁眼时,晨曦微露, 枕畔那点余温不知何时已凉透了。
萧兰因眼睫轻颤, 正见裴砚立在榻边, 修长的手指正慢条斯理地系着月白中衣的盘扣。
她撑着榻沿坐起:“什么时辰了?”
“卯正刚过。”他视线落向她, 见她发丝散落在肩头, 眉眼间尽是初醒的慵懒,道:“公主若乏,再歇会儿也不急。”
萧兰因轻应了一声, 披衣下榻。脑子还昏沉,困意虽散了,身子却像没骨头似的懒懒不想动弹。
裴砚唤了沉绿进来服侍她更衣梳洗。待一切收拾妥当,用了早膳,便即登车回京。
一路上马车辘辘,萧兰因倚着车壁,昏昏沉沉地睡了一路。
归途似比来时快了许多,待她再次被唤醒时,车驾已稳稳停在了公主府门前。
萧兰因正欲下车,季霆从后头跟上来,笑着提醒道:“殿下可别忘了去探望太皇太后,大前儿还念叨您呢。”
萧兰因如今是怕了他那张嘴:“明儿一早就进宫,省得你往皇祖母跟前告状。”
季霆顺口接道:“那正好,明儿我也一道。”
裴砚正从车后卸着行李,闻言手上动作一顿,不咸不淡地插了一句:“正好明日衙门不忙,我也一道去吧。”
季霆拿眼斜瞥裴砚:“可真难得从驸马口里听到这句‘衙门不忙’。行,明儿卯正,宫门口见,谁也不许迟。”
说罢也不等萧兰因回他,策马离去。卫屿与顾行止也只匆匆打了个照面,结伴走了。
萧兰因立在车旁,望着几人的背影,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裴砚走上前,替她紧了紧披风:“进去吧,外头日头毒。”
萧兰因点了点头,两人相携入府。
一路行至正房,卸去风尘。沈嬷嬷早闻知消息,午膳置备得精细妥当。二人膳毕漱口,此时日头正好,满室静谧。两人移步至窗边软榻,各自占据一角,手捧书卷沉浸其中。
看书看得久了,萧兰因起身添茶。提壶间皓腕微抬,袖口顺势滑落,露出一截欺霜赛雪的腕骨。
裴砚看在眼里,视线在那腕上凝了一瞬,随即不动声色地移开,重新落向书页。只是这下,那些字句竟似飘了起来,怎么也无法聚拢。他只觉喉间发紧,只得端起茶盏,借着茶水压下心头那一动。
待萧兰因饮罢归座,继续翻阅时,裴砚亦随手翻页。这一下,指节恰好掠过她搭在书脊的手背。
萧兰因指尖一颤,似被烫到般猛地缩回,攥住了自己的袖缘。片刻后,她才似若无其事地松开手,重新垂眸看书。
须臾,她停在一处晦涩注疏上,眉心微蹙,指尖在那行字上反复逡巡。
正不解时,裴砚忽然倾身向前,手臂越过两人间那点微末空隙,修长手指落在她书页上,循着她指尖的位置轻轻一点。
“此句在说,南北水系虽殊途,却能借人力开凿,引活水相通。从此北旱得解,南涝亦消,正是互利互惠之意。”
萧兰因定睛再看,那注疏分明字字珠玑、详尽至极,方才分明是自己没过脑子。羞意瞬间漫上耳根,一路烧红了脸颊。
她心下慌乱,下意识想要后退,脚底却不慎踩到了榻边垂落的锦毯。身形骤歪,惊呼尚未出口,裴砚的手掌已稳稳揽住了她的腰。
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倾,结结实实撞进他怀里。美人榻终究窄了些,裴砚向后仰去,后背撞上窗框,闷哼一声。
萧兰因慌忙撑在他胸口抬起头:“撞疼了?”
裴砚顺势躺着,抬手将那缕乱发别至她耳后,指腹若有似无地蹭过她滚烫的耳垂,嗓音微哑:“公主亲一下,就不疼了。”
萧兰因脸颊红晕更甚,裴砚的鼻尖已擦过她的,温热的气息瞬间覆下,含住了她的唇角。
她脑中轰然一白,双膝发软,彻底跌进他怀里,连引枕滚落到榻边也无心去管。
缠绵一遭,萧兰因只觉浑身似被抽去了骨头,软塌塌地半伏在他胸口。
裴砚揽她起身入浴更衣,她昏昏沉沉,如一尾游鱼般全凭他摆弄。
也不知在温汤中磋磨了多久,直至水汽渐凉,他才取过绸巾,将她一身水珠细细拭净,随即打横抱起,重新揽回寝榻。
谁知方一沾枕,他竟仍不安分。
“臣这般侍奉,公主可还受用?”
萧兰因只当没听见,闭紧了眼装睡。
裴砚忍不住又在她唇上轻啄一下,低笑出声:
“公主不说,那臣便厚颜一回,只当公主对臣是极满意的。”
萧兰因面颊滚烫,没好气地睨他一眼:“人家腰都快断了,都是你害的。”
“是臣的错。”
裴砚应得爽快,宽大手掌已然贴上她腰后,指力适中地揉按起来,缓解那里的酸软。
萧兰因禁不住逸出一声轻吟,身子愈发软了几分。
裴砚手上动作未停,唇却贴近她耳畔,气息灼热:“这样,可好些了?”
萧兰因眼波流转,横他一记:“还不如沉绿揉得好。”
裴砚听了这话,喉间溢出一声低笑:“既是如此,臣自当再卖力些才是。若不然,在公主心里,臣竟连个沉绿都不如了?”
话音才落,门外恰巧响起了沉绿迟疑的通报声。她早吩咐厨房备了燕窝粥并几样瓜果点心,听得房中动静渐歇,这才敲门要送进来。
萧兰因闻声,宛若惊弓之鸟,慌忙从裴砚怀中挣脱而出。
沉绿推门而入,只觉屋内气氛透着几分怪异,虽不明所以,却也不敢多留。将粥点摆好后,匆匆退了下去。
房门方才合上,裴砚便长臂一伸,再次将人揽入怀中。
他下巴抵在她肩窝,嗓音里含着几分戏谑:“方才说臣不如人,臣这就喂公主喝粥,以此谢罪。”
说着,将萧兰因横膝抱起,一手牢牢环着她的纤腰,一手执起汤匙。舀了勺温热的燕窝粥,在唇边轻吹慢拂,这才递到她唇边。
萧兰因原不过是随口一句娇嗔,沉绿是沉绿,他是他,哪里有什么好比?哪料他竟这般不知避讳地喂起来,耳根顿时烧得更烫了。
可那粥就在唇边,香气诱人,加上他专注得让人心慌的眼神……她终是微启朱唇,就着他的手,小抿了一口。
这一勺下去,裴砚并未撤手,而是又舀了一勺递过来。
萧兰因有些羞赧,想接过碗自己喝,却被他避开。他执意要喂,她也只得耐着性子,由着他一勺一勺将那盏燕窝粥喂得干干净净。
待最后一口咽下,裴砚这才将空了的粥碗搁在一旁矮几上。
“殿下尝这粥,可还适口?”
萧兰因轻哼一声,唇边还沾着些许水光:“尚可。”
“既是尚可,那让臣也品一品。”
裴砚嗓音微哑,人已倾身逼近。萧兰因只当他是要试尝勺中的余味,并未设防,谁知他略一低头,并未去接那勺子,而是直接含住了那抹湿润的嫣红。
萧兰因嘤咛半声,纤指方抬,已被他扣住后颈,带着往榻上欺身压去。
这一闹,不知不觉日头便已西斜了。
沉绿守在门外,听着里头依稀的声响,忍不住抚了抚乱跳的心口。
这一个月来,她算是亲眼看着这两位主子如何从形同陌路走到如今这番光景的。自家主子性子骄纵,驸马又是个不会哄人的,往日里对着同一张桌子吃饭却一句话也不说,满屋子奴才夹在中间,大气不敢出。
如今可算是好了。沉绿弯了弯嘴角,又抬头望了望天色,早已过了往常用膳的时辰,可里头明显还没结束,偶尔传出的几声含混声响,听得她耳根子都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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