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怕萧兰因出宫住不惯,这么主府的格局大体就是照着知乐殿造的,连陈设摆件皆是依着她旧日的喜好来。


    萧兰因素来爱洁,府中浴池自是少不得的,不多时热水备妥,待她用罢茶点,沉绿便扶着公主往浴间去了。


    再说裴砚这头,宴席设在东花厅,里里外外足足摆了六十来桌,赴宴的皇室宗亲自不必说,朝中要员亦是悉数到齐。裴砚挨桌敬了一圈下来,脚步已然有些虚浮。


    好不容易坐回位子上,相熟的那几个却也不放过他。文昭侯世子顾行止头一个开腔,“你这动作也太快了,我们都没来得及闹洞房,你这仪式竟都走完了。”


    裴砚靠着椅背道:“下次你娶的时候,我给你闹回来。”


    顾行止愣了愣:“这还能有下次?”随即反应过来,被他绕进去了。


    旁边的成国公嫡长孙卫屿不厚道的笑出了声,“你这不是上赶着挨怼么。”


    满朝文武谁不知道,论口齿之利,谁是靖安侯的对手。


    他话不多说,只将酒盏往裴砚跟前一推,“方才那是应酬,这会儿才是正经喝酒。你今日大喜,不喝个痛快休想脱身。”


    安国公嫡次子季霆也跟着起哄:“可不是,前阵子宫里才透出选驸马的风声,我们还在背地里盘算谁能拔得头筹,一转头竟落到了你头上。你且老实交代,是走了什么通天的运道?”


    裴砚端着酒盏,笑了笑:“我也是圣旨下来才知道。”


    卫屿不肯罢休:“就算事先不知情,你小子是抱得美人归了,这杯酒你也当喝。”


    “说得也是。”裴砚仰头一杯下了肚。


    “痛快!”


    顾行止忙去接他的空杯,重新给他满上,语气不觉带上几分酸溜:“你小子是走了桃花运,可我们几个被拎过去相看的资格都没了。”


    先前传出公主择婿风声时,他暗自欣喜,自以为家世、品貌、才情都算出挑,私底下更是同母亲表了态,母亲也为他特意进宫去探了皇后的口风。


    谁承想才过两天,消息传是传出来了,可这天上掉的美娇娘砸进了裴砚怀里,他心里那叫一个不是滋味。


    他与裴砚自小相熟,论年纪还比他大了两岁,谁知倒叫这小子比自己先娶了妻,娶的还是自己搁在心里头的那位。


    裴砚瞥了他一眼,接过酒盏再次饮尽,方才搁下酒盏,又被卫屿提着酒壶灌满,登时也有些头疼,他不是不能饮酒,只是素来不好这口,酒量也算不得多好。


    季霆见他面上红意已从颧骨蔓至耳根,忙在旁打圆场:“你们也够了,真把新郎官灌倒了,明日公主要拿我们问罪了。”


    卫屿笑道:“公主问起,只说裴大人心里头高兴,多饮了几杯,公主听了只会欣喜,哪能怪罪。”


    裴砚心知这一关逃不过,只能接过痛饮,一杯接着一杯,究竟被灌了多少,最后也没了数,只觉得脑袋开始发晕,不觉双手撑在了桌上。


    季霆扫了一眼,席上宾客大多都散了,天色也暗下来了,当下也搁了杯子,“罢了罢了,再喝下去,我也受不住,新郎官明日不用当值,我可不成,先行一步了。”


    卫屿跟顾行止对视一眼,暗自嘀咕灌了这许多酒,这人洞房十有八九也入不成了,也哄笑着跟着散了。


    裴砚晕着开口,“送送他们。”


    长随福安忙道:“爷先管好自己吧,冯管事他们自有安排。”又咬着牙将裴砚扶起,费劲地架着人往喜房去了。


    沉绿候在门边见驸马被扶进来,小声问了句:“醉了?”


    福安颔首。


    扶着自家爷躺到榻上,便赶紧退下了。


    裴砚显见是喝多了,婚服还没换下来,襟口也沾了酒渍,目光更是迷离。


    萧兰因坐在榻边,见这人醉成这样,一时不知该气还是该笑,不能喝就不能量力而行么,难不成还有人按着他的脑袋灌?


    扭头交代沉绿:“去备一碗醒酒汤,再打一盆热水来,找条干净巾子。”


    又起身给他倒了杯温茶,送到他嘴边。裴砚就着她的手接了,喝了几口,那双眸子总算清明了几分。


    见他清醒过来,萧兰因反而不自在了。


    两人虽说已然成了婚,却是硬凑在一起的,从前没见过面,没说过话,她都不知该说什么,看他那副样子,半天憋出一句:“怎的喝了这么多?”


    裴砚嗓音低哑:“推脱不得。”


    萧兰因不知该怎么接,便也懒得再开口,等沉绿端了醒酒汤来,裴砚自行饮过,又坐了片刻,起身往浴间去了。


    萧兰因坐了片刻,听着沉绿悄声问:“殿下,留不留灯?”


    她微怔,方才光顾着别扭,竟没留意到时辰已经这般晚了。


    “留一盏。”


    灯火暗下来,她也侧身躺了下来,心说那人还醉成那样呢,灯全熄了,待会儿回房不得磕着绊着?


    醉成这副德行,今晚大约不至于那什么吧。


    脑子里不听使唤地蹦出他先前未出喜房的样子,长身玉立,肩宽腰窄,好看极了。


    萧兰因脸上烧得厉害,索性翻了个身,拿被子把脸埋了进去。


    闷了一会儿,又热得受不住,赶紧掀了被子探出头来。


    不知等了多久,浴间那头总算传来动静,接着是珠帘被拨动的窸窣声。


    是他洗好回来了,萧兰因下意识闭紧了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章


    裴砚走到床边,见萧兰因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纱衣,躺着床上,喉结滚了滚。


    他早听闻过这位公主的美名,并未如何在意,非是不信,陛下生得俊美非凡,公主与其一母同胞,自是不会差到哪里去,可传闻再如何,也不及此刻亲眼看见来得震撼。


    此时美人素面朝天,未施粉黛,肌肤如霜如雪,气质矜贵清冷,只觉九天玄女,大约也不过如此。


    萧兰因许久未听见动静,忍不住睁开了眼。


    裴砚只见她眼神迷离地望着自己,仿佛一只无辜的小鹿,惹人怜爱。


    挑开床帐,躺了上去,侧身看了她一会儿,更是觉得她娇态盈盈,弱不胜衣。


    而萧兰因看着眼前的男子,丰神俊美,也无法做到心如止水。见他直直盯着自己,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红晕,嗔道:“你看什么。”


    裴砚低笑一声,情不自禁将她拥入怀中,戏言道:“洞房花烛,公主说臣看什么?”


    萧兰因听了更是羞得不行,又被他搂在怀里,那双臂犹如铁铸,脸颊早已红透。


    她咬住下唇,羞怯中又带着几分期待:“你……莫欺负人……”


    裴砚笑道:“臣怎敢?”


    先解了自己的衣裳,复而更加紧密地拥着萧兰因,萧兰因只觉他身上跟火炉似的,看过去才发现他不似看上去那般清瘦,身上线条同女子的也截然不同。


    察觉到她的视线,裴砚伸手抓住她的小手,按在自己身上。


    萧兰因颊上瞬间又覆上一层红晕,想抽回手,却被裴砚牢牢握住,哪里还能思考,只能本能地随着裴砚的掌控移动。


    裴砚被她撩得心头火起,猛地将人推倒在柔软的床榻上,低头攫住她的唇。


    萧兰因也毫不退缩,搂着他的脖子与他拥吻,愈吻愈深入,似要将彼此的灵魂都吞噬殆尽。


    便是这样的亲昵,两人都觉不够。


    裴砚动手解她的衣带,萧兰因的呼吸也随之变得急促。


    一阵快速的撩拨,萧兰因被他逗得挂在他臂弯上,媚意十足的哼哼。


    裴砚再不迟疑,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次日,晨光微透,裴砚便已醒了。平日要去户部点卯,惯常起得早,见萧兰因还睡得香甜,不忍吵醒了她,只一手虚虚揽着她的腰,侧身静静看着。


    她呼吸轻浅,唇瓣微启,如沾了晨露的花瓣。他看了许久,终是没忍住,侧过身子在她唇上轻碰了一下。


    睡梦中萧兰因但觉被蜜蜂蛰了一下似的,迷迷糊糊睁开眼。


    裴砚见她醒来,眼波涣散,她本就生得极美,此刻更添了几分媚不自知的慵懒。


    想起昨夜种种,只觉体内腾起一把无名业火,不过是这么揽着她,每一寸相贴的肌肤,皆在叫嚣着渴求。


    意识到这样不妥,不敢再看,忙直起身,一把扯过锦被将她严严实实地裹住。


    “吵醒公主了。”便下了榻。


    萧兰因还想他继续抱着自己呢,可这人竟就这般将自己推开了,心头没由来得泛起一阵失落。


    分明昨夜,他不由分说地倾身上来,掌心滚烫,探入她衣内……


    难道说那只是夫妻义务,或者是男人的色心作祟,见她生得美,见色起意,实则他心里还是不乐意。


    又想起婚前听来的流言,他容不得女人骑在自己头上。


    她当时就顾着生气了,其实仔细琢磨也不是没有道理。本朝虽不及前朝那般不得驸马任职,可真成了皇家的驸马,跟入赘到皇家没什么两样,男人自尊心都强,不说驸马,就是那些迎娶了高门贵女的寒门子弟,少不得也惹人闲话,说是依傍妇家才得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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