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为名的监视。


    孟茸一点也不奇怪。


    “加个联系方式?”沈辉摇摇手机。


    孟茸无法拒绝他, 就像他说的, 他们不是敌人。


    沈辉要到联系方式,耸了耸肩膀:“再见, 我会经常麻烦你的。”


    孟茸一言为发,她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预料未来会出现一些棘手的问题。


    回家, 她便搜索了沈辉, 参加过很多学术研究, 上过新闻, 还在一所大学授课。


    在地球的同类彼此都不知道对方是谁,以避免暴露身份。


    失败的同类很多, 但毫无疑问, 沈辉非常成功地融入人类世界。


    生物学更好地帮助母星了解地球……


    “咚咚—”


    孟茸被这敲门声打断思路,转头:“进。”


    孟国兰缓缓推开门,下巴藏在宽大的白色毛衣里,眼睛闪亮, 蓬松的头发镀了层灯光。


    衣物下的身体轻轻扭动,笔直的双腿朝着孟茸走来。


    孟茸目光里隐隐带着炬火。


    孟国兰:“你吃不吃宵夜?”


    她今天回来晚了,应该是吃过回来的, 所以只好准备宵夜。


    “我做了手擀拉面,加了牛肉,自己卤的,非常香。”不等她回答,他先自推起来。


    他又忘了她对食物并不感兴趣。


    可他就喜欢做给她吃的,好像这样会非常有成就感。


    孟茸没有忘记自己多食物不感兴趣,面对邀约她却没有犹豫从椅子里站起来。


    孟国兰和她一起走到客厅。


    牛肉软烂,面条看起来就很劲道。


    孟茸尝了第一口,还没有学会婚后夸奖丈夫的她面无表情。


    “手擀面可费劲儿了,揉了好久。”他嘀咕。


    孟茸抬眸,“腱鞘炎?”


    孟国兰:“呃……可能有吧。”


    孟茸点头,淡淡道:“有的,你上次说过。”


    孟国兰一脸蒙,想了想语气疑惑:“我什么时候说过。”


    “床上的时候。”


    孟国兰差点一口面吐出来。


    床上……


    “你还有,腰间盘突出、骨质疏松、近视眼、腱鞘炎、老寒腿、贫血、肾虚。”孟茸毫无吝啬地帮他回忆。


    孟国兰脸颊逐渐染上红晕,口吃:“那个、那个也不全是……”


    “哪个是假的?”


    孟国兰打直了背:“肾虚。”


    孟茸:“我看未必。”


    孟国兰反驳:“真的。”


    孟茸声音低沉:“嗯,真的。”


    孟国兰闭嘴了。


    抿了抿唇,又继续说:“老寒腿是真的。”


    “怎么得的?”孟茸问他。


    老寒腿就是一种关节炎,大多是常年累积造成的病。


    会跟随一生。


    这是他刚进社会不照顾身体逐渐造成的,那时候他在一个非常热的城市工作,租的房子没有空调,他热了就用冷藏的自来水冲身体,环境反复冷热交替,他的工作时间还需要负重长时间站立,病就找上门来。


    孟国兰释怀一笑:“没注意就得了。”


    “年龄大了,什么病都容易得。”他感慨一声。


    孟茸:“据我所知,人类的三十岁并不算年纪大。”


    孟国兰忽略了她奇怪的表达方式。


    “对我来说,算老了。”


    孟茸看着他,眉间轻皱了一下:“对我来说,也是。”


    孟国兰心脏跳的异常,他好像从她的眼里看出了悲悯又或者说是舍不得。


    他摇摇头,怎么可能呢。


    孟国兰最近非常喜欢和孟茸一起吃饭,这是为数不多他能够和她交流的时候。


    他发现她其实并不是一座冰山。


    冰山哪会怼人。


    火山才对,说点话能气死人。


    但也不错。


    围巾织的快,一条灰白色的流苏围巾静静躺在衣柜里。


    孟茸早晨拉开柜子,看见陌生的围巾。


    一时间不知如何反应。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她拿起围巾放在手里观摩,很柔软,展开围巾,又宽又长。


    孟国兰很紧张,在外面假装无事发生地拖地。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抬起头。


    她长身玉立,面目清冷,灰白色的围巾围绕脖子一圈,长长的流苏尾巴垂在身前,和那件驼色大衣非常搭配。


    果然,很适合她。


    孟国兰眨了眨眼,心里暖呼呼的。


    她戴上了。


    孟国兰低头偷笑了一下。


    “你今晚想吃什么?”他放下拖把,擦了擦手。


    孟茸:“随便。”


    孟国兰:“那吃蛋包饭怎么样,最近我看很受欢迎。”


    “可以。”


    孟国兰在网上看的火爆蛋包饭,味道是一方面,还有重要的是外表。


    蛋外皮煎的金黄,铺盖在饭上,点缀上可爱的蔬菜水果,周边淋一圈赤浓的土豆咖喱,切开蛋包,流心的蛋液会滑落融入饭里。


    孟国兰下午去采购食材。


    回家穿上围裙就开始弄。


    食材简单,味道最突出的就是咖喱,掌握好配比和火候很重要。


    做好了,孟茸还没回来,孟国兰有点无聊地躺在沙发上等。


    腿忽然泛疼。


    “嘶—”


    孟国兰表情难受,弯腰捏了捏腿肉。


    前段时间降温他就泛过疼,现在又来了。


    门以拉开,他转头。


    “今天有点晚呢。”


    孟茸摘下围巾,额间蒙着一层淡淡的汗水。


    她已经走的很快了。


    孟国兰走过去,接过她手上的东西,“外面很热吗。”


    孟茸摇头。


    孟国兰:“不热你出那么多汗。”


    孟茸简而意骇:“废话太多。”


    说完,她略过他。


    孟国兰在后面翻了个白眼。


    我还嫌你话少呢。


    他走到桌边,用手背贴了一下盘子,还热的。


    “快吃吧,辛辛苦苦做了一下午呢。”


    “这点东西你要做一下午,真是聪明。”


    “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孟国兰嘟着嘴小声嘀咕。


    “对了,医院……怎么样?”他还有点担心继续有人在背后说她。


    “怎么,你的关心已经从人转到一栋建筑了吗。”


    孟国兰顿了下,“……我问的是你在医院怎么样,那个照片的事过去了吗?”


    跟她怎么那么难交流呢,语气老是怪怪的。


    孟茸喝水清了清喉咙:“暂时是过去了。”


    一听到“暂时”,孟国兰心就不安。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犯蠢录什么视频。


    “对不起。”他满怀歉意。


    “都结婚了,往事不要再提。”孟茸食之无味,眼神盯住桌下那双腿。


    他可真傻,这么轻易就忘了过去。


    这倒是让她升起了一丝怜悯。


    想要疼爱的心呼之欲出。


    孟国兰耷拉着眉毛,听见她的回答瞬间眉眼展开,藏不住的意外。他做了那样的事,她还能原谅自己。


    孟茸受不了这样的表情,像是在勾引她。


    孟国兰嘴角都上升了两个角度:“围巾怎么样?”


    他真的好喜欢问她的感受。


    他怎么样、你怎么样、医院怎么样、围巾怎么样……


    她从来到地球,经历过孤儿院后就异常讨厌聒噪的人。


    人类说的话对她来说都是噪音,对别人她都是屏蔽状态。


    而面对孟国兰——


    想用触手堵住他的嘴,再掠夺走他全部的口液,在他耳边狠狠反击他,“舌头怎么样,后面怎么样,爽不爽”诸如此类的话。


    随着一声深呼吸,压制住体内的火,孟茸推走盘子。


    孟国兰:“你就不吃了?还剩一半呢。”


    孟茸起身,声音嘶哑一瞬:“还有工作。”


    孟国兰在后边很疑惑地说:“怎么下班还有工作,难道你还有线上的病人吗。”


    “医生不是只有看病做手术。”


    孟国兰“哦”了一声。


    许多家庭里,往往主内的人不怎么了解主外人的工作。


    但意识到产生距离时,会想要学习关于她工作的内容。


    夜空当照,屋外的气温很低,而屋内是充足的暖气。


    孟国兰在那个小方块手机里笨拙地搜索“肛肠科医生日常”之类的话题。


    一颗小小的心想要靠近遥远的她。


    他对肛肠科有了一些新的改观。


    原来肛肠科不止是处理痔疮,还有结直肠病,结直肠癌,肚子痛不一定是消化出了问题,可能是直肠病。


    屏幕的光打在脸上,不知不觉,眼皮倦怠了。


    睡得很快,手机还握在手里。


    他好像又做梦了。


    很热。


    身上像压了一条蛇,喘不过气。


    第二天起来,孟国兰怎么也想不起做了什么梦,只留了下了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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