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给她的欢喜,已经无人可以代替。
于是明窈微微抬了抬手,纤细的指尖探了过去,牵住了谢熠温热的指腹。
她说:“我想好啦,我是愿意嫁给你的。”
作者有话说:
写到1/3的作者有话要说:加菱你也是个好宝宝
写到2/3的作者有话要说:窈啊窈,小谢这个死出有的时候真的是你纵容出来的
写到3/3的作者有话要说:天天搞出来大阵仗的人最后是在馄饨摊上求婚的
(改了很多遍,但这一遍还是最喜欢的,就是有点力竭啦)
,
第89章
家中没有长辈, 与明窈成婚这等十分紧要之事,谢熠自然亲自登门,请高岩夫妇提前开始为他操持一二。
若是依照谢熠所想, 子夜前明窈应下了与他的婚事,等不到第二日辰时,国土之上, 天下四方, 便能传遍他与明窈定亲的消息。
牵着明窈自集市回到家里的路上,谢熠在寒风里吹了半个时辰, 骨子里的雀跃一直压不住, 但发昏的脑子却渐渐冷静下来, 这辈子就这么成婚一次, 万事都容不得疏忽潦草,因此第二日他选定了新岁二月昭告婚事的吉日以后, 又决定在拟定的文书上,势必也不假手于人, 字字句句都要他自己亲自斟酌拟定才好。
脑子里没有太多文墨才情, 这辈子也没写过几句漂亮话, 从前的布告, 诏令, 檄文,能推脱到旁人身上的, 谢熠从没主动揽到自己身上来过,可婚书却不同。
真心他是有, 但亲笔的体面也得有。
静坐在书房的长案前想了半个时辰,谢熠才相当艰难地在熟绢上写出了“吾起乱世,提兵平难, 数年征战,戎马未歇”十六个字。
深觉这几个字写得算是工整遒劲,谢熠收了笔,打从第十七个字伊始,又让他犯了难。
明窈进入书房之时,见得便是他脸上挂着如同排兵布阵一样凝重的神色,知道的是他在写婚书,不知道的,还以为眼前的是什么煎熬棘手之事。
察觉到明窈的脚步声,谢熠行云流水般地将熟绢卷了起来,清了清嗓子,他将卷轴搁在了身侧不太显眼的位置,唇边勾起一个笑,支着下颌问道:“怎么过来了?”
先前是先前,他是什么样子便在明窈面前展露什么样子,可写婚书又不比旁的,谢熠到底不想在明窈面前显露自己写不好婚书的行藏。
她将方才泡好的热茶放在谢熠的手边,目光落在一旁的卷轴上,烛光侧照过去,只见卷轴上有金线织造的痕迹,熟绢上压了连理枝和并蒂莲的花纹,不用细想,也知道他在写婚书。
若是写得好,只怕早就铺陈在她的面前等她夸奖,如今这个样子,怕是没有写出什么东西来。
明窈压下自己涌上来的笑意,只是说:“见你在书房里闷了许久没出来,便过来看看。”
“你不过来,我也要去寻你的。”
谢熠拿过书案上的茶,见明窈站在长案的另一侧将案上的墨锭收整了起来,又将盛着清水的瓷坛往桌边挪了挪,避开了卷轴摆放的位置,然后温温柔柔地轻声说:“熟绢怕溅水,所以磨墨和洗砚要格外当心一些,否则......有些人辛辛苦苦写了一个时辰的婚书,怕是要毁了。”
她垂着长睫,没有直接看他,但唇边的笑意却藏不住,显然是知道自己方才在做什么。
被明窈戳中心事的谢熠也不恼,见她笑得明亮,谢熠的鬼主意一个接着一个冒出来。他抿了口茶,故意留了半口在喉间滚了滚,果不其然,一阵阵止不住的呛咳声响了起来,连带着肩头也一起一伏地,脸色更是带了些红。
见他咳得厉害,明窈忙侧过身子绕过书案,快步走到了谢熠的身侧,将他手中的茶搁在案上,明窈慢慢顺着他的脊背,“呛得难受吗?快缓一缓气息。”
话音刚落,她见谢熠骤然收起了刚才假意咳嗽的样子,长臂一揽便扣住了她,指尖专挑着她腰侧最怕痒的地方捉弄。
她身子骨敏感,哪里受得了谢熠这种故意的捉弄,明窈的肩头忍不住地轻颤,细碎的笑声堵在了喉咙里,只能偏过身子躲他,一边躲一边道:“别闹......我真的快喘不过气了。”
谢熠见她的眉眼弯成了一团,呼吸也有点急,也不再逗她,直接将人抱坐在了自己膝头,用指腹擦去她眼角莹出来的泪,故意装出恶狠狠的神色道:“明知道写婚书对我来说是难事,怎么还要嘲笑我?”
他装凶狠也装不像,眼睛里的笑意都快溢出来。明窈抬手抵在了他的肩头,微微歪着脑袋追问谢熠:“谁让你藏得这么严实,到底写了什么?拿过来给我看看好不好?”
说是这样说,明窈也猜得到谢熠不肯给她看,因此指尖直接越过谢熠的肩,就在即将碰到卷轴的那一刻,被他察觉到了自己的意图,手臂就这么被他轻而易举地隔了回来,他难得对着她不松口道:“现在还不能看,等我斟酌妥当了,拿出一篇情真意切又辞藻华丽的婚书,保不齐教你感动得恨不得立刻与我成婚。”
“我实在等不及看一看,成策军谢主公藏起来的文采了。”
两个人目光一对,齐齐地笑了起来。
缓了一会儿笑意,谢熠才拢着明窈的掌心认真道,“窈窈,我有正经事要同你说。”
明窈凝着目光看他。
“你知道,这几个月仗是一场接着一场地打,到处都是流民,青州也不例外。城外的明心寺这些时日收容了不少流民,今日住持给沈永长上书,说是明心寺里的粮资也紧缺,安置流民的压力不小,恳请青州州府一起赈灾。沈永长一向不会擅专,便到大营请示我的意见。虽说每年岁末寒天都会给流民施粥,但今年不同了。窈窈,我想,我们的婚事已定,以后你就是成策军的主母了,施粥义诊这样的事,你来做是最妥帖不过的,只是隆冬寒苦,不知道会不会辛苦了你?”
她听得分明,当即便摇了摇头,认真地回答道:“这是善事,我自然该去,哪里有辛苦不辛苦的说法呢?”
他理了理明窈的鬓发,有些歉疚地看着她:“年关事多,只怕我不能随你一起。军中先前没有女眷,这样的事都是师娘打理的。若我不能去,师娘会陪着你。”
*
明心寺,山门之外。
这里天不亮便搭建起了成片的粥棚,得了州府的消息,明心寺的僧人们一早便搬出了锅勺,将柴火烧得噼啪作响。
米下了锅,白雾蒸腾了起来,粥香混着寺庙常年不散的香火气一起,氤氲在了山野的晨雾里。
高夫人亲自立于粥棚的最里侧,手里拿着长柄的木勺,有条不紊为排队的流民施粥放粮。
流民从山门外的石阶一路顺延到了山下的林道口,黑压压的一片,明窈粗略地望去,见足足有数百余人。这里大多都是因为战乱而流离逃难的百姓,见高夫人在粥棚安置好了以后,明窈便带着见泉和见溪,以及先前从城中请来的随行大夫一起到医棚中去。
医棚搭在了离粥棚有些距离的地方,几十个成策军的精锐近卫守在了粥棚和医棚之间,明窈与几个大夫落座后,便着手为开始伤病的流民们看诊,身后的僧人和仆役们则是按着明窈提前准备好的方子熬制汤药。
冬日苦寒,流民们本就饥寒交迫,有冻伤的,有患了咳疾的,还有生了骨病的,医棚里的大夫们若是遇上步履艰难的残弱流民,便走出医棚蹲在雪地之中就地施药。
山雾散尽,日头渐升之时。
粥棚前原本安分排队的流民里,却忽然响起了一阵躁动和喧哗。
“你为何抢我的粥!”
“是你故意挤我!你是不是存心闹事!”
两道衣衫破烂的壮年男子不知道为什么起了争执,忽然互相推搡了起来,其中一个抢过了另一个人手中的热粥,争执之间竟然将热粥泼在了身旁的年轻妇人身上,另一个则撞上了前头排着队的老翁,老翁年事已高,一个站立不稳,便接连又撞倒了身旁的其他人,原本整整齐齐的队伍就这么瞬间乱了开来,一时之间,推搡声和叫嚷声此起彼伏的。
越川一直站在离明窈不远处的地方,来回巡视着流民的动向,一听有人在争执,忙打了个手势,几个近卫瞬间拔刀出鞘,迅速隔开了躁动不安的流民,将闹事的两人抓了起来,不成想就在这时,四周忽然响起来尖锐的声响。
数十支长箭从两侧的山林中破空而出,却没朝着住持、明窈、高夫人而来,反倒直直地射向了手无寸铁的流民之中。
只见锋利的箭矢当即便穿透了四五个流民单薄的棉衣,血溅在了寺前的砖地上,红得刺眼,而其他流民和百姓亲眼见到死伤,不由得陷入了恐慌之中,四处奔逃和惊叫了起来。
“有箭!有人放箭!”
“快跑啊!杀人了!”
“快逃啊!”
人流横冲直撞,场面一时乱了起来,见泉和见溪直接抽出了刀剑守在明窈的身侧,越川虽然年轻,但到底也是跟着谢熠在战场上身经百战了数<a href=tuijian/nianxiagong/ target=_blank >年下</a>来的,直接喊道:“分出十五个人,快去疏散僧人和流民,剩下的人列阵,护住明姑娘和高夫人!”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