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离开她的唇,慢慢地引导着明窈的呼吸。


    余温未散之时,谢熠一边亲吻她的手腕一边问道:“窈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心中有了我的?”


    吻是轻的,落在手腕上有些痒,明窈忍不住蜷了蜷指尖,下意识就想躲,但眼前的谢熠显然不肯放过她,握着她手腕的力道渐渐重了一些,一直望着她的眼睛,固执地寻求着一个答案。


    酒意压得她意识怎么也清醒不过来,她混混沌沌地回应着:“不知道……应当已经很久了……我真的不知道……”


    让明窈短暂地歇息了片刻,谢熠又追了上去。


    “窈窈,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好不好?”


    没有听见明窈毫不犹豫的回答,谢熠又开始不安起来,他不舍得从明窈的气息中离开,只好一边吻一边追问着道:“怎么不回答我?”


    这话听着耳熟,明窈只是努力地回忆着自己什么时候也听过这样的一句话,谁知道哪里又惹恼了眼前这个人,他灼热的吻落在自己的额头,眼角,落回自己的唇上时,她听见谢熠又固执的问了一遍:“你也是我的,好不好?”


    明窈有过去,她的过去里,她和陆中羲都不是追定“你的”与“我的”这样归属分明的人。


    但谢熠是。


    他轻轻地用齿磨了磨明窈的唇瓣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这样会让他安心吗?


    明窈应了一声。


    于是她的声音再次被谢熠吞没。


    失控不失控,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谢熠不想欺负明窈。


    他在就要失去理智之前,彻底止住了这一吻。


    “窈窈,不能再继续了,这样真的不行。”


    明窈依旧是懵懂又轻柔的,看着他隐忍的眉眼问道:“什么不行?”


    谢熠彻底语塞了下来。


    他再不管什么世俗操守,在她面前再不要脸面,接下来的话也实在说不出口。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谢熠再次低头,在她的脸颊上轻轻落下了一吻。


    “什么都不行,窈窈,睡吧。”


    好在明窈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翻了个身,安安稳稳地睡了过去。


    徒留一个谢熠,仔细地为她掖了被角,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离开她的卧房。


    作者有话说:


    写一个小肥章~


    脖子以下什么都没写,求审核老师放过


    第86章


    冬日夜长, 天光迟来。


    明窈堆坐在柔软的被衾里,怔怔地盯着被角上的缠枝花纹,出神了将近半刻钟。


    她是大夫, 见惯了人世间的百态,知道有些人酒醒之后,会将醉酒时的所言所行遗忘地干干净净。


    如果可以, 她希望自己也是这样的人。


    可她不是。


    她不仅不是, 第二日清早她刚刚转醒之际,像是生怕她的记忆有任何错漏, 昨日发生的桩桩件件事非要争先恐后地涌入她的脑海。


    酒意温柔地拆解了她往日的清醒, 也模糊了规矩的边界, 却偏偏固执地不肯抹去她的记忆。


    她实在羞于回忆, 她竟然会贴在谢熠的颈边,同他说, 她喜欢他的气味,也喜欢他。


    明窈自暴自弃地想, 昨夜这种荒唐又失态的丢人事, 要是有谢熠一起陪她失了分寸, 倒是也没那么难熬, 可是偏偏昨夜的他端得一个清醒理智, 明窈记得他单手撑在了自己的枕边,眼底的情意那样炙热, 但身子还能悬起来和她拉开一点距离,问她, 能不能亲她。


    她说什么了来着?


    她竟然说,他喜欢她,她也喜欢他, 为什么不能亲?


    仅仅只是回想这句话,明窈的脸颊便烫起来,哪怕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她也窘迫得无从遁形。


    听起来像是她在迫切地等待着什么一样。


    而且......他什么时候学会了勾挑着人下颌亲吻这种事?


    手腕上,脸颊上,眼角上,还有唇上,被他吻过的地方像是还烫着,明窈不太自在地把被子上的花揪得乱七八糟,蓦地想起谢熠那一句,这样真的不行。


    她是深谙男女身躯肌理的人,现在回想起来,他贴在她的腰际,天赋异禀的地方真是不止一处,人情和欲念极重之下,好在他缓住了温存,没有做什么彼此都未准备好的事。


    明窈连着叹了两口气,还是抵不住羞,蜷着漂亮的肩颈,将整张发烫的脸颊重重地埋进了掌心里。


    就当她的念头还不够通达,经过昨夜的事,她实在怕自己眼底藏不住的悸动和羞窘被谢熠察觉,她也实在没有能坦坦荡荡面对谢熠的勇气。


    只要他们都在府中,晨间向来都是一起用朝食的,明窈不再贪恋床榻的暖意,匆匆忙忙地起身梳洗更衣,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一如既往,让人察觉不出来任何异样。


    不在府中多停留一刻,明窈甚至带着见泉和见溪刻意避开了谢熠常去大营的那条路,拐到百贾坊的小摊上用了一碗鸡汤索饼,又到雅集巷的书舍里买上几本医理药学的书卷,才在大雪将落前,迈进了学医堂。


    于是晨起收整完前来寻找明窈的谢熠,就这么扑了个空。


    秋姑姑呈上来清粥和小菜之时,见谢熠的眼底带着一圈清晰可见的乌青,整个人沉沉倦倦的,应当是整夜不曾安寝,忍不住多关切了几句。


    谢熠三言两语地应付了过去。


    昨夜将酒醉的明窈妥帖地安顿好了以后,谢熠不上不下的情绪却始终没有平复下来,洗过一个冷水澡,又在榻上翻来覆去了一个时辰,谢熠还是辗转难眠。明窈温软馥郁的气息,她说的每一句话,还有先前发生的所有事,拼命在谢熠的脑海里反复盘旋,让他整个人越来越燥。


    于是深夜天降大雪之际,谢熠一个翻身下了她,不太甘心又有点认命般地用力推了开窗。


    寒风卷着雪吹进了他的房中,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仍然难以消解谢熠骨子里对明窈的惦记。他立在寒夜的窗下许久许久,直到风雪渐歇的时候才勉强入眠。


    不过睡了一个时辰,梦中也还是她。


    梦中醉了酒的窈窈睁着水汪汪的漂亮眼睛,伏在他的胸膛上,用手背撑住自己柔婉的下颌,无辜地看着他问道,为什么不能亲?


    天女来游也不外如是了。


    谢熠猛地转醒。


    随即用力地蹬开了被子。


    酒醉的苦头他从前没少吃,担心明窈会否不适,也想她,将自己的皮囊和心绪收整了许久,谢熠才巴巴地跑到明窈的院子。


    结果到的时候,她的房中早已经空无一人,仆妇对着他行了一礼,说姑娘带着见泉和见溪半个时辰前就离开了,离开之前说,今早不在府中用朝食了。


    谢熠知道明窈这是在躲他。


    是因为羞怯,还是转醒之后,因着他的亲近,生出了厌憎来?


    女孩儿家心思难琢磨,谢熠有些烦闷地蹙起了眉。他生得冷,露出这样的神色时,让人瞧了只觉得心惊,仆妇原本抱着明窈换下的衣服正要拿去浆洗,见谢熠不大痛快的样子,忙跪在地上请罪。


    他又不是什么暴君,但身份地位摆在这里,让人多想也是难免,谢熠抬手示意仆妇无事,见仆妇起身之时,拢了拢手上明窈的衣衫。


    谢熠一个眼神扫过去,便瞧见了她昨日穿的那件诃子。


    诃子这种东西,贴在身上穿的,明窈系得一向不低,谢熠蓦地想起今晨那个荒唐的梦,这件诃子随着明窈的呼吸起起伏伏,连带着上头绣着的花叶都像是会浮动一般。


    于是谢熠的耳尖在冬日里,冒了红。


    谢熠的人生注解里没有“就此作罢”这四个字,频频分神的半日过去,谢熠赶在午间自大营孤身一人到了学医堂,门口的守卫见他亲临,哪里敢阻拦,连忙行礼请谢熠进去。


    第二次登门,还是没能见到明窈。


    圆脸的小丫头见溪如今看他倒是没有什么不顺眼,和见泉一左一右地站在学医堂的正厅,说明窈此刻正在内间和女孩子们在一起说话,无法见客。


    存了心要避开他,连个温和婉拒的理由也不想。


    人是自己宠出来的,谢熠也不恼,目光流转之间只是让见泉和见溪传话道,晚间有宴席,他会回来的晚些。


    明窈在内间听得清清楚楚。


    如今只是听见他的声音,也会脸红的吗?


    明窈是在风雪落尽之时赶回府上的,天地之间一片素白,路上的积雪早已被长随们清扫了个干净,只有庭院和花木回廊处依旧积着厚厚的白雪。


    心里到底还是存着刻意回避谢熠的羞窘,刚一进门,明窈便轻声问向迎她进门的松河,“阿熠回来了吗?”


    松河爱笑,听见明窈的问题,忙低着头回禀道:“主公还未归家。”


    明窈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让见泉和见溪赶紧回房中暖暖身子,明窈独自一个人穿过抄手游廊,经过庭院深处的时候,见去岁那棵梅树又盛放了一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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