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因此,不管是清流还是权贵,俱都对他印象不错。此番看见他从宫里出来,免不得要拉着问道几句。


    这些都是四品官员,是他上司的上司的上司,陈宴洲虽不卑不亢,但被拉住询问问题,自然也是走不了的。


    最后还是荣国公过来了,才替儿子解了围。又有长安候听到音走到这里,要与爱婿说几句话,陈宴洲更出不去人窝了。


    最后还是朝会的时间逼近了,长安候才放他离开。


    但临分开之前,长安候也是殷切的叮嘱自己的女婿,“得空就与淑清一起到家来。过了今日,我也得了空,咱们翁婿一道喝几杯。”


    没等陈宴洲应下,长安候就被荣国公拉走了。


    两人政见不合,长安候努力摆脱了亲家公。之后一甩袖子,大步先离开。


    荣国公见状,哼笑一声。今天让你狂,且看你明天还狂不狂的起来。


    陈宴洲出了人流,上了马车,马车启动,朝荣国公府而去。


    结果才走到朱雀街上,就听到前边几十骑人马狂奔而来。


    朝廷有明确御令,除有紧急军政事务外,任何人不得在朱雀大街上驭马急驶。


    也不知这是何人,竟敢如此无视朝廷政令。


    陈宴洲端起桌上的茶水轻抿一口,“夏侯仪”三个字却陡然从脑海深处跃了出来。


    陈宴洲当即掀开了车窗帘子,并喊了一声,“停车。”


    驾车的随雨赶紧勒停了马车,正想问二爷,可有什么吩咐。结果正朝这边奔跑而来的骏马也在此刻陡然被人勒停。


    马蹄高高抬起,马儿长嘶一声,骏马的鬃毛在细细密密的阳光下,闪闪发亮。仔细看,甚至还能看到马儿身上晶莹闪光的汗水。


    再看马身上一身彪悍、面容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男子,可不正是那夏侯仪。


    夏侯仪看向二爷,二爷也看向他。


    无声的默契中,夏侯仪陡然挑起眉头,“巧了不是,我这才刚回京,就遇到你了。”


    “世子命大,那么些人追杀,也动不了你一根汗毛。”


    “好说好说,归根结底还是他们太差劲了。用来用去只有刺杀、下毒那两招,我已经免疫了。若是他们换个新鲜的,比如用个美人计什么的,指不定我还会中计。”


    “世子既有此意,下次可定要与幕后之人沟通沟通。那幕后之人知晓你的心意,指定没有不满足你的”


    夏侯仪哈哈笑起来,他丝毫不意外他已经知晓了此事。毕竟这又不是什么秘密,事发后墨雪会写信来告知陈宴洲,这也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只是陈宴洲的阴阳怪气,比他以为的还要厉害一些,这倒是让人挺想发笑。


    “我就说你要急了,你还真急了。陈宴洲啊陈宴洲,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是个情种呢?你说你回京述职,你还带着个美妾同行,你办出这样打脸的事儿,你那原配发妻知道吗?长安候府诸人知道么?”


    “世子管好自己的事儿就行了。”


    “唉,你这话说的,咱们到底从小一起长大。虽没成为好友,但怎么也是相识一场。我还准备回京与你一道吃酒呢,结果你话说的如此绝情。陈宴洲啊,你这可有些不像话。”


    “像话的都被世子您剥皮抽筋丢去喂狗了,我还是不像话的好。时间紧急,世子还是先进宫复命吧,恕不远送。随雨,启程回府。”


    “这就走。”


    随雨笑嘻嘻冲夏侯仪拱了拱手,“世子爷,我们二爷昨晚面君,今日一早才刚从宫里出来。这厢我就先带二爷回府了,世子您也走好。”


    夏侯仪哼笑两声,拍马直接从他们身边闯了过去。


    夏侯仪一走,他身后那几十个侍卫也都紧随过去。一时间好似一阵狂风刮过,把马车的车帘都刮得东倒西歪。


    更有许多泥点子和未化的雪花扑洒过来,正好溅到随雨头脸上。


    随雨“呸呸呸”几声,将嘴边的泥土都吐干净,才嘀嘀咕咕的驾车回荣国公府了。


    第149章 谈崩


    回了荣国公府,陈宴洲要做的第一件事,自然是去给母亲请个安。


    也是凑巧了,此时府里其余几人竟正好走出文华苑。


    包括但不仅限于,本该去京郊大营驻防的大哥,每天忙着出门会友的三弟,以及每天都睡不醒的四妹。


    除了这三人外,世子夫人与林淑清也在其中。甚至还包括世子夫人的一对儿女。


    几人在门口碰见,忙互相见礼。


    随即,陈宴清与世子夫人,将两个闹腾的儿女领了回去。陈宴淮与陈宴汐也和二哥一番寒暄,各回各的院子里去了。


    现场只留下林淑清与陈宴洲。


    陈宴洲抬腿就要走进院里,林淑清却在此时陡然开口。


    “我想去听禅寺住几天,母亲不同意,你帮我说说情。”


    这话没头没尾,更没有点名道姓是给他说的。陈宴洲只当没听见,抬脚就进了文华苑。


    林淑清往前快走两步,赶紧跟进去。“我和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我和你说,我要去听禅寺,你帮我说通母亲。”


    陈宴洲继续大步往前走,林淑清没得到满意答复,还欲再追。却猛地看见丁姑姑与其余几个丫鬟婆子,已经站在廊下候着了。


    她不想让下人们看热闹,心中再是不高兴,到底是没继续追上去。


    却说陈宴洲进了屋子后,一片暖意扑面而来。


    小冯氏见到儿子后,将儿子从上到下看一遍。确定儿子没有丝毫不妥,小冯氏才轻声问说,“你用过早膳没有?若还没用早膳,娘让人给你准备些。”


    陈宴洲在小冯氏下首的雕花椅子上落坐,接过丫鬟递过来的茶水说,“不用麻烦了娘,我陪陛下用过早膳才出宫的。”


    “陪陛下用膳?”


    “是,陛下圣明,体恤臣子,又念及孩儿此番治理云归县,还算用心,特赐儿共用御宴。”


    小冯氏闻弦歌知雅意,当即心一动,眸中也有几分动容,“陛下的意思……”


    “不好说,孩儿只是猜测,具体如何,想来年后总有旨意。”


    母子两个就进宫的事情说了两句话,随即就错过了这个话题不提。


    皇家的事情,宫里的事情,总是要忌讳些。不说就不会错,说了才有可能会错。


    不提此番进宫为何,只说陈宴洲饮完一杯茶,张口问母亲说,“林氏又来烦你了?”


    小冯氏轻叹一口气,秀美的脸上也有几分无奈。“说不上烦,只是马上过年了,她却要去听禅寺住两天,被我给否了。”


    陈宴洲问,“她每个月都去听禅寺?”


    “也不能说每个月都去,上个月和上上个月没去。那两个月太后娘娘去了听禅寺,为陛下祈佛,听禅寺戒严,林氏便没过去。在那之前,倒是每个月都要过去一趟。”


    话及此,小冯氏说,“我倒是没看出来,她还是个信佛的。”


    陈宴洲闻言,却没接她的话。只眸光略深,出神的看着手中的杯盏。


    又陪小冯氏待了一会儿,陈宴洲才起身回去。


    他一整晚未睡,加之早先奔波赶路耗了不少元气,小冯氏就叮嘱儿子说,“回去后好好睡一觉,也不要睡太久,小心晚上走了觉。我看你身量似乎比两年前还要略高一些,屋里放的衣衫是不是不太合身了,娘这两天让绣娘再给你赶制几身出来……”


    母子俩个絮絮叨叨的,小冯氏还欲亲自送儿子到门口,被陈宴洲劝了回去。


    小冯氏尤有不舍,直到目送儿子拐过了一院门,再没踪影了,这才依依不舍的在丁姑姑的陪伴下回了房间。


    却说陈宴洲出了后院,本是打算穿过月洞门,直接往前院去的。


    熟料,就在他拐过月洞门前的一道走廊时,猝不及防的,从旁边的假山后跳出一个人来。


    来人错乱的呼吸提前被陈宴洲察觉,陈宴洲不紧不慢后退两步,来人扑个空,一个踉跄,好险抱住了旁边的廊柱才稳住了身。


    也因为这一番狼狈,来人头上的珠钗掉下一支来。这导致她一缕头发从鬓角脱落,凭白给娇美的面容增添几分慵懒。


    但也只是一瞬间,待那女子抬起头来,眉目间都是怨怼戾气。一张花容月貌的面孔,因为这个过于怨毒的表情,陡然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陈宴洲,你竟故意躲开我,害我摔跤。你,你还是不是男人了?”


    陈宴洲站在原地没动,只一双剑眉却蹙紧了。


    看清眼前之人是林淑清后,陈宴洲面上多了几分厌烦。转个弯,绕过林淑清,就准备穿过月洞门。


    他的动作快,林淑清的动作却也不慢。


    就在陈宴洲将要走到月洞门前时,林淑清直接从身后扑过来。若非陈宴洲躲得及时险些被她扯住腰带,让颜面尽毁。


    但即便如今衣衫还完好无损,两人的动静却已经吸引了许多人来看。


    月洞门处本就有两个守门的婆子,此时两人一边佯做专心看门的样子,一边却也挤眉弄眼,眼神还不住的往两人这里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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