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假山不远处,也有几个丫鬟在洒扫。他们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便慢吞吞的挥动着手中的扫帚,并机灵的给自己找了个便与藏身的视线死角,以便能听到些只言片语。


    所有这些都没有逃过陈宴洲的耳目,为此,他眉宇间的厌烦更浓郁几分。


    陈宴洲不欲给人当乐子看,更不想才回府两天,就成了府中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外加他也看出了,林淑清不达目的誓不罢休,陈宴洲便深呼吸一口气,与林淑清说,“我们找个地方说。”


    “去哪里?晚香堂么?”


    “不去。那边有个凉亭,去亭子里。”


    夫妻俩一前一后进了凉亭。


    冬日的凉亭,寒风习习,冷气森森,冻得人骨头缝都发凉。


    陈宴洲没落座,只站在距离林淑清最远一根柱子处,双手环胸看着她说,“有什么话你直说。”


    “我不是和你说过了,我要去听禅寺拜佛。母亲不同意,我让你帮我说情,难道你忘记这事儿了?”


    若非昨天母亲和姐姐屡次警告她,让她这段时日安分些,不要再闹出事情来。不然,她做的那些事都会告诉父亲,届时有的她苦头吃。


    她怕了,才不敢闹腾了。不然,依照她往日的脾气,她岂会任由一个老婆子管束她,她早就自己乘坐马车出城去了。


    只是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才去恳请了那老婆子的意见,却不料,竟被拒绝了。


    想到婆婆拒绝这件事时,当时大房的人都在,陈宴淮与陈宴汐也在跟前看热闹。


    可众人就这么看着她狼狈,却无一人出来替她解围,林淑清就好恨好恨。


    陈宴洲说,“没忘。只是如今到了年根底下,府中事务繁杂,你在府里给大嫂打下手。拜佛的事儿,且等明年再说。”


    “明年,明年,难道这件事也是能往后推的么?”


    陈宴洲冷脸说,“为什么不能往后推,又不是人命关天的事儿,推了又何妨?况且,太后娘娘在听禅寺祈福两个月,这两个月你不是也没去拜佛?已经少去了两个月,如今再往后推几天,怎么就要你命了?”


    “你,你不懂,你故意的,你们一家子都在针对我。”林淑清面上又出现几分狰狞,上来又要厮打陈宴洲。


    陈宴洲躲开两步,看着林淑清疯狂的样子,陡然开口说,“要让娘同意这件事,也不是不可以。”


    许是被拒绝的太明白了,如今事情陡然出现转机,林淑清的大脑突然反应不过来了。


    她楞在原地,好大一会儿后才蹙眉看着陈宴洲说,“你是不是有什么条件?”


    陈宴洲点头,“有!”


    “你想让我做什么?”


    “把云莺与秋宁的卖身契拿来。”


    云莺与秋宁两个人,对于林淑清来说太陌生了。可陌生中又带着几分熟悉,也就是这几分熟悉,让林淑清陡然想起这两个人究竟是谁来。


    云莺?


    秋宁?


    这不就是她送去伺候他的两个丫鬟?


    她一共让娘家送了三个姑娘过来,之后又添上了身边的瑞珠,凑齐了四个人,就把这些人交给了小冯氏,让小冯氏派人将人送到岭南去。


    瑞珠因收受别人的孝敬,导致陈宴洲差点被毒害,她被丁姑姑带回京城,后来被她母亲送官,被判了流放。


    可瑞珠根本就没走到流放之地,就死在流放途中。


    少了瑞珠,陈宴洲身边还有云莺、秋宁,另有一个叫做木槿还是什么来着,她记不清了。


    林淑清也不关心那个木槿,她在意的只有云莺和秋宁。


    瑞珠之前与她说过,她们四人一到云归县,陈宴洲就收了云莺在房中,对她宠溺的厉害。另有一个秋宁,也颇有几分手段,将木槿压得死死的不能出头,但秋宁那点道行,比之云莺又差了许多。


    瑞珠还特意提醒她,要让她尤其注意着点云莺。说那女人八成是狐狸精变的,将二爷迷得五迷三道的。二爷不仅承诺云莺,等她生了儿子就抬她为贵妾,还说要让云莺生下三五个孩子,届时他被调回京城,再以她这原配发妻无所出为由,将她休弃。


    这些说辞全都出自瑞珠之口,林淑清不说全信,但也信了大半。


    她尤其笃信陈宴洲会将她休弃一事,不管是为了扶正那云莺,亦或者是单纯看她不顺眼,陈宴洲似乎根本没打算与她走到最后。


    她是不在乎陈宴洲的好坏的,更不在乎他的死活,但她在乎自己的体面与尊荣。任何敢挑衅她体面的人,她都会除之后快。


    当时她就下了决定,让瑞珠派她那兄弟去一趟岭南,趁云莺不备,将她卖到脏地方去。


    可惜,没等到这计谋施行,瑞珠就被刘妈妈带回长安候府去。


    稍后瑞珠被送官,她也无力解救,只能任由瑞珠被流放,谋害云莺的事儿夭折在腹中。


    之后许是太忙了,她竟将此事忘了个一干二净。如今陈宴洲提起来,林淑清顿时就记起了这个想要挑战她位子的女人。


    不过一个丫鬟,竟还想上位,她怎么不想着上天?


    林淑清像是被人触碰到逆鳞,登时满面寒霜,“你还想给那丫头脱籍?陈宴洲你痴心妄想。呵,你不提我还真把那丫头忘了,你等着,且看我让人去岭南府提脚卖了她。”


    陈宴洲看着眼前疯婆子一样的女人,“你要卖了云莺?难道不是你将她特意挑出来送与我的?”


    “我是让她去伺候你,不是让她背刺我。”任何人敢下她的脸面,都要不得好死。


    陈宴洲冷冷看着她,舒尔转身就走。


    林淑清愣了,“你做什么?你不是要替我去说服你娘?”


    陈宴洲站住脚,“我也提出要拿云莺和秋宁的卖身契来交易,既然你不给,这事儿就没必须要继续谈。”


    “你,你,陈宴洲你贪花好色,你心存不轨,你拿了那两丫鬟的卖身契想做什么?你还想将她们脱籍扶正不成?陈宴洲,你枉为正人君子,真该让朝堂上的那些大人们来看看,你陈宴洲说了什么话,办了什么事儿。”


    陈宴洲看她,“就一句话,卖身契你究竟给不给?”


    林淑清咬牙切齿,面上都是狠色。“我就是死,也不会把那两丫头的卖身契给你。你想给他们脱籍,除非我死。”


    事情彻底谈崩,已经没有留下的必要。陈宴洲再不停留,三两步下了台阶,穿过月洞门,往前院去了。


    徒留下林淑清自己,她站在凉亭中。凉亭中气温比外边低一些,可她此刻根本感觉不到冷,她心火旺盛,烧的她浑身都燥热起来。


    她头上甚至都出现了薄汗,身上也黏黏腻腻的不舒服。


    可这些林淑清全都不在乎。


    她只感觉难受,有种尊严被人踩在脚下的难受。


    她疯狂的扑打着。


    但这凉亭中除了一套石桌石凳,再无别的东西。她扑打着柱子栏杆,不过是让自己手疼肉疼罢了。


    林淑清疼坏了,眼泪都流出来。但这却愈发让她愤恨了。


    她这次当真下了决定,要让人往岭南府去,提了那两个小蹄子过来。届时,就将她们送给二皇子身边的那俩老太监做对食。


    宫里的人腌臜的很,折磨人更有一套。到时候,那俩丫头才是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她不痛快,陈宴洲也别想痛快了!


    第150章 丑话说前头


    陈宴洲回到前院,烦闷的心情已经平复下来。


    然而,等他看到了随雨递过来的书信,他的心情又陡然直下,变得更加郁闷。


    他让云莺进京,本也没准备让她呵林淑清呆在一个屋檐下。


    这两年来,林淑清折腾的手段他略知一二。但就那一二,也足够陈宴洲胆寒。


    他不能想象,若是将云莺带到府里来,林淑清


    他们这些人的话听在笑三娘耳朵里就是简单的几个字:背信弃义。


    今天是阴历十八,月亮已经露出头,皎洁的月光洒满山村。这给莫晓生的行动带来很大方便。


    随着马世国和高京翔的出手,李天逸的很多建议开始逐渐变成了现实。


    算计了下,购买‘基因药剂’生产设备,开设工厂的价格,应该可以承受的了。


    在铁棍刚刺透他皮肤的那一刻,他抓住杀手的手,飞脚踢飞杀手,自己佯装被杀,从而破局。


    在这里世界里活着,睡觉都不能完全闭上眼睛,睡的太沉实,说不定第二天就没有再睁开眼睛的机会了。


    这个地方,这一片海域,萧龙记得自己曾经神念不止一次地掠过这里,可是并没有发现它的存在,而且就是现在明明他的肉眼能够看见它就在前方,却用神念感知不到。


    “两位简叔叔好,方阿姨,丁阿姨。”他一一问好,态度很是谦逊有礼。


    一条大汉从路边的大树上跳下,背对着莫晓生和栗春妮,挡住他们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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