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她自认为自己是父亲的女儿,父亲肯定不会要她的命,但父亲一贯将家族名声看的比什么都重要,若是她和离,家中名声因她有瑕……父亲不会轻饶了她。


    “你若聪明,现在就给我安生点。今天这件事,咱们就当没发生。你休息休息,稍后我送你回荣国公府。不然……你也休怪父亲母亲不怜惜自己的亲生骨肉。”


    第148章 针锋相对


    林淑清被长姐震慑住了,整个人彻底的安生了。


    林淑玉见状,让人拿了煮熟的鸡蛋和膏药来。


    双管齐下,到了傍晚时分,林淑清的脸终于消了肿。只需往脸上略施一些薄粉,若不凑近了看,谁也看不出这张脸被狠狠的扇了两巴掌。


    夜幕降临时,长安候夫人终于苏醒过来。


    她让两个女儿陪着用了膳,随即就叮嘱淑玉将淑清送回荣国公府去。


    林淑玉顿了一顿,正想与母亲说,要不再等等,指不定稍后妹夫会亲自来接?


    可这话都没说出口,外边刘妈妈就匆匆进来说,“刚才宫里来了内监,宣召姑爷进宫去了。”


    屋内人顿时都安静下来,片刻后,长安候夫人再次开口说,“姑爷这时候进了宫,今天晚上指定没时间来接淑清了。淑玉啊,你送送淑清吧。”


    “唉,我知道了娘。”


    林淑清乖觉的走在姐姐身侧,一路上,姐妹俩颇为安静。安静到从上了车开始,就一句话没有说。


    还是等马车停在了荣国公府门口,林淑玉目送着妹妹下了马车,这才掀开了车窗帘子,亲昵的说,“天太晚了,姐姐就不进去坐了。清儿你快回去吧,待下次有时间,姐姐再邀你一起出去玩儿。届时再把你府里的嫂嫂呵妹妹都带上,咱们去赏梅花去。”


    林淑清拉着脸,不情不愿的跟着做戏,“好,我都知道了,姐姐你快回去吧,不然姐夫要来找人了。”


    “我这就走了。”


    ……


    林淑清回了府里后,径直往自己的晚香堂去了。


    她没有让丫鬟去文华苑说一声,更没有亲自过去告知婆母。


    她像是个完全不懂这些礼仪,也像是完全不将这些规矩放在眼里,只这般任性妄为,肆无忌惮。


    世子夫人听说了此事后,忍不住摇摇头,说,“母亲就是太慈悲了。”


    而小冯氏听闻了这件事,也不过是低叹一声,“随她去吧。”


    对这件事声音最大的,竟是荣国公。


    国公爷冷呵几声,难得对小辈口出恶言,“我且看她能作到何时!”


    ……


    夜深了,林淑清所住的晚香堂早早熄了灯。


    然而,除了她之外,这府里不管是小冯氏的文华苑,亦或是世子夫妻的临风居,再不济就是三爷陈宴淮,四姑娘陈宴汐的住所,却都依旧灯火通明。


    大家都在等着陈宴洲从宫里回来。


    虽然天子傍晚才召,陈宴洲今晚回府的可能性不大。但到底是血脉至亲的骨肉亲人,他们都提着心,不看着他回府,终究是不放心。


    终于,到了宵禁时分,宫里也落钥了,陈宴洲还没有从宫里出来,那今晚指定是不能回府了。


    如此,荣国公到底是让人熄了灯,拉了小冯氏歇息去了。


    等文华苑变成一片漆黑,临风居与陈宴淮、陈宴汐的住所,才依次熄了灯,众人这才休息去了。


    ……


    京中的是是非非繁杂闹心,此时已经走到乾州的云莺,心情却还算舒畅。


    因昨晚上下雪,他们在驿站耽搁了一晚。


    但翌日起来,雪却早早停了。加之那晚雪下的不大,地面上不过巴掌厚一层雪,是以,到了这一天,一行人又开始赶路。


    不过到底是因为下过雪,路有点难行,今天他们只走了五六十里,便在路过的驿站停了下来。


    越是靠近京城,驿站修的就越阔朗严谨。


    到如今,不仅有楼层可供选择,甚至还有了单独的小院供他们居住。


    墨雪一听说空出来了一个小院,赶紧多给了一份银钱,把小院定了下来。


    小院中竟还烧了地龙,在外边冰天雪地的时候,屋内却暖意融融。


    云莺不用再受冻,外加这院子的仆妇主动提来了热水。她心思蠢蠢欲动,到底是洗了个热水澡。


    等清洗完毕,从净室中出来,云莺感觉身子骨都轻了两斤。


    这一路来,鉴于条件有限,外加天冷的厉害,她都没仔细清洗过。日常也多是端盆热水在房间中擦一擦。就这,她也担心住在隔壁房间的二爷会听到什么动静,所以她的动作也放的很小很小。


    动作那么拘束,想也知道擦身也擦的不痛快。


    算一算从云归县出发到现在,都将近二十天了。二十天才洗了这么一个痛快淋漓的澡,云莺感觉身上的不适全都消失,身体前所未有的轻快。


    洗完了澡,云莺躺在暖意融融的被窝里,很快就睡着了。


    原以为今天会睡个好觉,却不料,云莺半夜里在噩梦中惊醒。


    她喘着粗气,双手趴在膝盖上,满腹思绪的想事情。


    她梦见林淑清了。


    高高在上的长安候府三姑娘,居高临下的站在她面前俯视着她,眼里都是轻蔑与鄙夷。她说:“二爷能把你带进京,显而易见对你的伺候很满意。你仔细给我说说,你晚上都是怎么伺候二爷的。”


    那种被羞辱的感觉,手指刮擦在面颊上的痛感,以及言语间的讽刺与刁难,刺的云莺瞳孔收缩,整个人宛若经历了风吹雨打的蹂躏一般,崩溃的落下泪来。


    她待要辩解。


    可她能辩解什么呢?


    是二爷没带她回京,还是她没伺候二爷?


    虽然此伺候和彼伺候,完全不是一件事,但又有什么区别呢?


    总归他们的行为已经越了界,那就无妨碍别人说伺候一词。


    这不是早在她的预料中么?


    早在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一次又一次为二爷心软,一次又一次“无视”他的靠近时,她不就预见了这样的场面了?


    她不是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么?


    怎么现在又要退缩,又要迟疑,又要回避?


    云莺想了什么,没人知道。


    只是又两天,马车将要进入京城地界时,云莺唤住了墨雪,“我不想进京了,我想在京郊的寺庙落脚。你给我找个清净的地方,送我过去住些时间,这样可好?”


    墨雪万万没想到,安生了一路的云莺,竟在入京前夕,给了他这么一棒子。


    去寺庙落脚,云莺怎么想出这个主意来的?


    她不进京,难不成是避着进入荣国公府,不想面对林淑清?


    墨雪换在云莺的角度想想,若他是云莺,她也不想去正室夫人跟前做小伏低。


    墨雪自认为看透了云莺的想法,但是,把云莺送到寺庙去,这也不是他能做主决定的事情。


    墨雪为难说,“二爷离开时说,回头让我把你安好无损的交到他手里。”


    “那之后呢?二爷能像是在云归县那样,依旧将我安置在前院么?即便二爷愿意,想来国公爷和国公夫人,也不会允许二爷如此没有规矩。我若是进了国公府,我便只能去二夫人跟前去服侍……墨雪,我不想。”


    墨雪看云莺面色平静的垂着首,一双手却不住的绞着手中的帕子,眼瞅着将一张好好的帕子绞的皱巴巴的。


    而她本就素白的一张脸,此时更是惨白的厉害,她眼下更是有着浓浓一层青黑。


    这是因为此事,昨晚没睡着吧?


    墨雪见状,默了默,到底是说,“我飞鸽传书给二爷吧,要是二爷同意了,我就把你送到灵惠寺去。”


    “好。”


    其实云莺更想说,不用去信问二爷,这件事二爷应该会尊重她的意见。


    但想了想,云莺到底没多言。


    只是这一晚住宿时,云莺就让人这么住下了。


    她是铁了心要去寺庙的,若是二爷不同意……那她干脆不走了,她今年就在这驿站过得了。


    云莺的这些盘算,二爷自然是不知道的。


    他被召进宫之后,在宫里待了一个晚上,直到翌日一早,才被陛下放出宫。


    与帝王秉烛夜谈一整晚,二爷一直提着心神,加之此前一直忙着赶路,确实也没正经休息过,以至于翌日出了宫门时,二爷面上免不得带上几分疲色。


    好在,一出宫门口,二爷就看见了自家的马车。


    这是好事儿,坏事儿是,荣国公府的马车停的有些远,而因为今天是封印的日子,算是小朝会,四品以上官员都要上朝,以至于宫门口挤挤挨挨,到处都是官员。


    陈宴洲曾高中状元,被陛下点为翰林院修撰,此为正六品,勉强够格参加大朝会。


    加上他为荣国公府嫡次子,这两个身份加持之下,他在朝廷中也不是无名之辈。


    更有他为佟阁老陈情,被陛下贬去云归县,朝上的官员虽觉得此子年少意气,但细思又觉得此人忠直仁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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