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莺轻“嗯”一声,没有解释摔琴才是她的真正目的。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两人轻声嘀咕两句,便都闭了嘴看向刘妈妈和香兰。


    香兰的头发都散了,头上的珠翠歪歪斜斜的挂在头发上,加上她鼻涕眼泪一把一把的,容貌非常不雅观。


    香兰此时还在哭,“妈妈,我只是太想出头了,这才起了歪心思。妈妈,我知道分寸的,我当真没有毁了自个儿的清白……”


    刘妈妈看她哭的不成样子,周围又聚集了太多看热闹的人,知道今天这事儿不能善了,且也是存心要敲打剩下的姑娘,刘妈妈便肃着声音,一字一顿说:“你以为我不让你进王府,是怀疑你破了身子?”


    香兰用“难道不是这样么”的眼神望着她,刘妈妈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真正让我狠下心不让你去王府,却是因为你做事不择手段,也太没有底线了。”


    若将这样的香兰送到王府,回头她为了得宠手段用尽,亦或是为了阻止别人出头做下肮脏事。届时王爷发怒,香兰得不了好,侯府也要受牵连。


    倒也不是说,送到王府的人只能是毫无心机的小白花,那不现实,那样的姑娘在王府中也活不长久。


    可你哪怕有心计,哪怕城府深,你也要藏起来,不能让人发现,更不能让人逮住你的尾巴。


    而香兰,她的尾巴亮在光天化日之下,她出不了头的,更不能让她进权贵府邸。


    刘妈妈说完这些话,就让人将香兰带了回去。


    这庄子如今已经被她带来的人接管,不管是陈妈妈、陈平,亦或者是香兰,都要等候侯夫人发落。


    香兰能跑出来第一次,可不能跑出来第二次,不然就是她们失职。


    被刘妈妈的眼神瞟了一下,那些下人俱都头皮一麻,连忙保证,“再不会出差错了。”而后恭敬的行礼,将香兰带了下去。


    这是发生在众人启程前的一段小插曲。


    再说上了马车,云莺与秋宁、金葵,以及金葵身边伺候的小丫头,四个人坐在一辆马车上。


    另外被选中的四人,俱都没有带丫鬟同行,如此她们坐了一辆马车,倒也刚刚好。


    因为马车中还坐着一个云莺不太熟悉的秋宁,她便不怎么说话。金葵不知道是累了,还是忧心以后得处境,也没有开口。


    马车中很是沉默,也就在这种沉默中,赶在天黑之前,众人终于进了京城的大门,来到了长安候府。


    一行人从后门进入,拐过了一道道走廊,又绕过了一座座亭台,最后才在一处略显偏远的院子前停了下来。


    院子虽偏僻,但布置的却很清雅。处处都整洁妥帖,能看出来是有人精心打扫布置的,不知道是不是专门用来安置她们这样人的地方。


    刘妈妈交代她们安心住着,又略讲了几句规矩,便让她们进去收拾。


    她也离了这院子,赶紧去侯夫人那处交差。


    却说刘妈妈走后,云莺和金葵在小丫鬟的指引下,进了分给她们的房间。


    这是处陌生的地方,众人都谨言慎行,谁也不敢多踏出一步路,多说一句话。


    晚饭后,众人好生洗漱过,都躺下休息了。


    赶了半天路,再加上早先为了自己的前程揪着心,她们好些时日不曾好生歇息过。如今事情定了下来,她们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云莺在陌生地方是很难睡得着的,但可能是这具身体还没养好,也可能是今天一天太耗费心神,她躺在床上不久,竟也睡得憨熟,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这边院子里一片静谧安好,那厢侯夫人的房间中,气氛却有些压抑。


    刘妈妈过来交差时,恰逢世子夫人领着两个嫡孙在侯夫人这里陪伴。


    稍后侯夫人又留世子夫人,以及两个孙子一道用晚饭。


    等三人离开,侯夫人洗漱过收拾妥当,时间已经到了这个时候。


    刘妈妈一边给侯夫人通头发,一边将庄子上的种种说了。


    侯夫人闭眼听着,不置一词,哪怕是听到,香兰为出头,勾搭陈平算计欺压别的的姑娘,她也没什么反应。直到听刘妈妈说,陈妈妈知道这些事情后也没有作为,反倒刻意放纵她的儿子作恶,她终究是忍无可忍,发出了一声冷笑。


    “我多日不过问,她们还真当那庄子是她们自己的了。人心可真是个经不起考验的东西。想想早几年,陈家的当差也是兢兢业业,何曾敢这般懈怠张狂?”


    刘妈妈自然是和侯夫人一样同仇敌忾,她也骂了几句,“心大了,教不好了。”


    随后又道,“我回来时,陈家的还跪下给我磕头,求我在夫人面前替她说几句好话。还说,她这些年替夫人看着那庄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希望夫人看在她这些年做事还算尽心的份儿上,饶过他们母子俩这一次。”


    “我饶过他们,等这些被他们欺辱的姑娘出头了,恳求贵人们替他们张目了,届时为侯府带来了麻烦,侯爷又岂会饶了我?”


    侯夫人冷静道:“他们不是无知小儿,早在做下恶时,就该知道事情暴露,他们不会有好结果。可他们还是做了,为什么?是觉得我不会惩罚他们,以防跟前的老人们寒了心?还是觉得我离不得他们,少了他们娘俩那庄子就没法运转?”


    侯夫人轻吐一口气,“庄子是用不起他们娘俩了,只贸然打杀了他们,怕是也让老人们心寒。如此,就打发他们去雍州看宅子去吧。也不用他们母子分离,权当做是我感念他们多年不易,给他们母子俩一个恩典。”


    刘妈妈“唉”了一声,痛快的将这事儿应了下来。


    这也算是那娘俩的报应了。


    雍州远在千里之外,比岭南好不到哪里去。那里有一个夫人的陪嫁庄子,只是多年没有用心经营,每每入不敷出。


    加上雍州苦寒,去了那里真就是受难去的。


    猛一下从一个富贵安乐窝,转移到苦寒荒僻之地,怕是陈妈妈母子轻易接受不了这种落差,以后的日子要难过了。


    不过谁让他们活该呢。


    想到香兰和陈平的事情暴露后,陈妈妈跪在她面前哭诉。说都是她瞎了眼,误以为是云莺勾搭陈平,熟料真正勾了陈平的竟是香兰……


    也是到那时,刘妈妈才明白,陈妈妈为何几次三番不欲云莺出头,原来是要公报私仇。


    可她也是蠢,报仇还找错了人。


    当然,这话并不是说,若云莺和陈平有私,陈妈妈就可以全凭自己的意思打压云莺,对她的生死置之不理。


    那庄子上每一个姑娘都比他们娘俩贵重。


    而且她也觉得,只要那些姑娘们眼不瞎,心不盲,又有谁能看上五短身材、容貌丑陋的陈平?


    陈妈妈定然也知道这个道理,可她装聋作哑,只把一切的罪过都归咎到姑娘们身上,反而对自己儿子一日比一日的嚣张做派坐视不理。


    如今,她的报应来了。


    第7章 初来乍到


    陈平母子的下场已定,刘妈妈又问侯夫人,香兰该如何处置。


    那样的姑娘是断然不能让她爬到上面去的。


    她做事不折手段,心思也太毒,今天他们折损了她的脸面,事后她若走上高处,指定会还了这一巴掌。


    可养了她这么多年,贸然打杀了她、亦或是对她弃之不用,那也是可惜。


    刘妈妈正想着,该如何处置香兰才合适,侯夫人已经开口道:“她心太野了,就怕带坏了其余姑娘,庄子上她不能待了,往上送也不合适,那就以施恩的手段往下送。”


    侯夫人说:“稍后我问问侯爷,最近可有看好的年轻人,届时将香兰送过去就是。”如此,香兰之后要扒着侯府过活,自然就不敢使坏了。


    主仆两人说定了这些烦心事,侯夫人又问起这次挑选出的几位姑娘如何,刘妈妈一一说了,又特别提起了云莺。


    在方才她也提了云莺,但只说陈妈妈不喜这姑娘,刻意打压她。如今提及云莺,她却道:“是个心思单纯的,送到王府怕是保不住性命,送到姑爷哪里,倒也还好。”


    提起给姑爷送人,侯夫人不禁又想起自己那糟心的次女来。


    侯府的大姑娘林淑玉,与三姑娘林淑清,都出自她的肚子。大姑娘的婚嫁哪儿哪儿都顺利,轮到这个小女儿了,却哪儿哪儿都不顺。


    好不容易淑清出嫁了,夫婿乃是荣国公府的嫡次子陈宴洲——宴洲虽是继室所出,但无论容貌、品性,亦或才能,俱是上上等,这也算是一桩门当户对的好亲事。


    熟料,成亲半年,姑娘和姑爷别说相敬如宾了,却是冷淡的和陌生人差不多。


    这事儿让侯夫人很是忧愁。


    她本想再劝劝自己的姑娘,让她和夫君好好过日子。


    谁能料想,也就在这个关头,陈宴洲的恩师牵连到先太子的案子里。陈宴洲不肯与恩师断绝关系,也被牵累,直接被贬到岭南一带做知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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