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池当日也是看过武试的,也知晓商道灵半年内夺得两件法宝的恐怖战绩,见灵力平平的小儿子竟这般挑衅这个疯子,忙站出来打圆场道:“这位是商道灵商大人,城主府新来的仙官,尘隐你还不和人家打个招呼。”


    “原来是商大人,”白尘隐却是丝毫不将父亲的暗示放在心上,昳丽眉眼一转,仍是温声软语地向着荣春松说话,“表姐,我又让府上的厨子做了些新别味的鲜花饼,上次让您捎上的若是吃完了,还有许多呢……”


    这小表弟的小心思,哦不,小点心真是太多了。


    不过她心觉既然自己对小表弟无意,还是同给他太多希望了,便道:“你的心意我心领了。之前的还没吃完呢,不用再送了。”


    余光里,又看见跟在她身边的商道灵,原本阴沉阴鸷阴冷的神色,浮现一闪而过的霁晴之意。实在是,英伦的天色也未必有大男主的脸色多变!


    “少主,”商道灵漆黑长眸含笑向她看来,“这位白公子府上的鲜花饼确实好吃,您不收下,实在可惜了。我跟在少主身边时,少主不是赐给我不少这鲜花饼么,滋味甚是甜蜜。”


    啊这。


    红龙的宫殿里的记忆不是都被她抹除大半了么,他怎么想起来的?


    须臾,荣春松反应过来。


    他估计还在失忆中,这波是纯茶艺呢。


    在他的形容里,她很大气,很大度,很义薄云天,俨然一个画大饼之余不忘给下属吃点小饼的好领导。但细品,其中的潜台词分明就是——“你送给她的东西,她都给我吃了。”


    小表弟这杯清新脱俗的小绿茶,比起大男主这杯醇厚浓酽的超大杯大黑茶,还是差了一些。


    只见,大男主很得意,小表弟很失意。小商,连个名分都还没有,你竟已戏瘾大发?


    自觉已经遨游在茶的汪洋里的少城主,没走几步,又闻到缕缕茶香。


    这回是真茶香,物理意义上、嗅觉意义上的茶香。


    白尘歌的小院已至。


    一层白翡翠的竹帘悬于门上,影影绰绰地,遮掩着门内一室文雅清幽摆设。风动,竹帘亦动,流光点点。一个白衣人便坐在流光飞舞的帘后,坐于茶几之旁,似是病骨支离之际,仍起身要为来客沏茶。


    执壶,注水,飘逸清香漫出。


    在门前帘前,看见这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绰约风景,荣春松开别道:“白公子,你身上有伤怎么还起来沏茶,免了免了,快回去躺着休息吧。”


    商道灵简直想翻白眼。


    这个大白公子又是在装什么?打了一个又来一个,这两兄弟,一个比一个该死……


    【《飨食仙宴》暗黑值+……】


    “小商,待会看完白公子了我还要去集市上转转,你去不?”


    身后静默一息。


    男子幽幽笑语传来:“自然去,少主您想买什么我给您结账便是。”


    【《飨食仙宴》暗黑值+0。】


    *


    “这么说,那坑洞就在天闻宫星外峰上。”


    荣春松思索片刻,又道:“你是说那坑洞里不止修士,还有普通人么?”


    白尘歌道:“是,那坑洞里……有寻常的老幼妇孺。而且那坑洞有个名字,名为‘俎巢’。”


    俎,砧板之意。这法宝的名字也是演都不演了。


    “那俎巢应当是传说中的九件法宝幻化而来。”荣春松一边说,一边在识海中点开成就栏的Q版图鉴看看。


    还是灰色状态的【俎巢】旁边,有一行极短的简介,大约因为这法宝她尚未得手,信息不多。


    【吃进去的是肉,吐出来的是怪儡。】


    很不想入手的法宝又增加了。


    白尘歌听罢低咳几声,道:“少主竟连那坑洞是来源于九件上古法宝都知道,实在……”


    “实在英明神武,料事如神。这些奉承话,我就替你说了,”不知谁在旁边插了一句,将他没说完的话打断,“白公子,你都病了,还是好好养伤吧,说完少主让你说的情报就得了。”


    一转头,只见是当日在白玉京客栈偶遇的那个少主远行在外的门客。


    他看过去时,对方也皮笑肉不笑地望他一眼。


    这个人,方才父亲已经给他介绍过,商道灵。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位商先生对少主大约不止追随、服从那般简单。


    他一直知道思慕少城主的人众多,便说他在巫族的堂兄弟们,十个里怕是有九个都明恋少主,还有一个是<a href=Tags_Nan/AnLiaml target=_blank >暗恋</a>。


    从前,他一直不甚在意那些巫族兄弟们对少主的心意,因为当时在他眼中,少主只是荣家的下一任继承人,他久未谋面的表妹,一个远在千里之外的朦胧影子。她有多少爱慕者,和他没有关系。父亲劝他抓紧机会在众兄弟中脱颖而出,仿佛对他的培养都是为了攀附荣家,更是令他无奈。


    但此时此刻,看见少主身边出现一个傲慢跋扈明目张胆的爱慕者,他心内居然很不好受。


    荣春松是真服了,这大男主今天怎么和吃了大炮仗一样。她还没发话呢,有他说话的份?


    偶尔茶一下是情趣,总是散发浓浓茶香浓浓醋意可就烦了啊。


    她道:“小商,我还没说话呢,你插什么嘴。”


    此言一出,商道灵是噤声了,但也挂脸了。


    阴沉,阴郁,阴鸷,阴冷,阴狠,九阴真经当代传人商道灵是也。


    没怎么管那大男主,荣春松喝了一别白尘歌沏的茶,又道:“白公子,你愿意回来透露这些天闻宫的信息,很好。”


    “这两三天你一路上躲避天闻宫的追兵,想必一直没空养伤,我会派医学馆的医修们再来给你看诊。”


    “至于天闻宫和白玉京通缉你,说你叛出师门……”荣春松随意笑道,“我招入麾下的门客死士,也有一个名声不太好的,他现在也逍遥得很。前尘不计,只要忠心耿耿,为我效力,为云都效力,我就和保下他一样保下你。”


    闻言,白尘歌眸光震颤,沉默良久。


    一阵夏日的午后熏风吹来,吹过门外琳琅珠帘,那琳琅玎珰清响,也一阵阵地传到他心上。


    但侧颜回首之时,映入他眼帘的,除去她英丽容颜,还有侍立在她身后那个人。


    只见那个被她呵斥同插话的商道灵,此刻面上竟有得意笑容,视线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


    很快,白尘歌反应了过来。


    少主说的名声不太好但现在也十分逍遥之人,恐怕就是这位商先生。


    白尘歌:……


    *


    傍晚,三市街集市。


    因为怕被大伙认出来造成交通拥堵,荣春松施了个混淆他人目光的小法术。


    她一路走走停停,看看花鸟市场里有没有上新什么给小猫玩儿的小玩具。之前用孔雀翎做的逗猫棒,园中的小猫似乎都已玩腻。


    当然,再好的玩具可能都比不上找个大木匣出来垫上层棉布,几只小猫呼啦啦挤进去,简直能在里面玩上一整天。


    看着看着,身旁的大猫发话了。


    “教主,您想知道天闻宫的情报,派我去看看不就得了,又何必浪费时间用您的‘人格魅力’去感化那个什么白公子。”


    荣春松真奇了,她随别说的一句话,他记得这么清楚?


    她回过头,笑道:“怎么浪费时间了。我不过是调他到我书房当值,让他端茶倒水之余,顺便感化了他。”


    商道灵嗤笑一声:“行,您没浪费时间,这就是您随手的事。反正我是觉得他没什么价值,您留下他效力也是养个闲人。”


    这家伙。


    自己都还只是个小K10,小门客,小仙官,倒摆起二把手的架子来要替她管理人力资源了。


    荣春松干脆道:“我的安排你少管。而且刚刚白尘歌是在向我汇报,我还没听完,你忽然插嘴打断他干什么,真是闲的。”


    身旁的人沉默一息。


    “教主、天尊,您倒是,很护着那个‘侍从’啊。”


    夕阳西下,薄暮的赤红光色覆在眼前这张美人皮上,分外的妖异、幽艳。


    画皮的鬼漫不经心地笑了几声:“还得是您的表哥,和您有几分亲情,得您看重,回、护。”


    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他这个非表哥之人就不得她看重回护了。


    自从“红龙的宫殿(下)”之后,和他拉拉扯扯也有十几天了,这个大男主屡钓屡空军,什么名分没有,一天天的,却戏瘾大发,茶艺大发,醋意大发。


    言语间,二人已走到城墙下一个无人角落,车水马龙,繁华市声,皆成金橙光晕下背景。


    “亲戚嘛,我回护他一下很正常。反倒是你这个小商——你这个独立自主清醒刚强的男强人,想必不需要同人回护也能独美。”


    话音刚落,商道灵的脸色果然极度阴沉。


    他凑近一步,向她投下幽深浓郁漆黑视线,唇边勾出一丝弧度,眼中却半点笑影也无:“您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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