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在这云都城主府中,再不能像从前般肆意行事。不过么……
商道灵阴沉神色中混入一丝势在必得的得意。等他连升三级,他必定铁腕铁拳铁石心肠,把这些该死的家伙全都处以极刑。
一旁的荣春松腹诽,这家伙一会阴沉一会又得意,也不知在想什么,真是男人心海底针。
她摆摆手,道:“大伙的好意我心领了。天色已晚,不好再用茶水,至于那幅洱海波光图,春城府年末书画大展的时候一并展出吧,让百姓们欣赏欣赏,到时候我也去看看。”
献茶和献礼都被三言两语地推回来,那两个表哥虽然挫败,却不敢在她面前流露一丝不满。
一个道,是在下疏忽了,大晚上还给少主进茶,请少主见谅!
另一个道,少主真是爱民如子,与民同乐,那幅画我立刻差人送到春城府画院去预备展出……
来不及为这两个表哥哀悼了,现在登场的是——其他表哥。
毕竟,几个表哥嘛,用的数词是“几”。
“少主,晚上确实不宜用茶,我备的是上好的椰子露,清新甘甜……”
“少主,在下除了在巫族担任祭酒之外,闲时也在春城府画院担任教职,我最爱的便是深入民间、到百姓之间采风,一看见百姓的微笑我便欣喜,少主若有意,下次我们可以一起去……”
“少主她忙得很,有空和你一起去画画?少主,您一人掌管两件邪神法宝,实在太辛苦了。若不嫌弃,我也有一枚我个人精心锻造、放在神坛前供香祈福已久的护身符想送给您——”
荣春松甚是无奈。
从小到大,表哥们的阿谀奉承,她可以说听得耳朵起茧子。
芸芸表兄之中,符合她三条择偶要求的不是没有。但及笄以来,她从未对其中任何一人心动——莫非,她真是个坏女人,放着贤夫良父不要,要先去外边追求追求刺激?
荣春松思索片刻,心道,看来还是要加上第四条择偶要求了。
四,要退能洗手作羹汤下厨房,进能性感火辣烧来点带劲情趣的。不然只是贤惠,还是太无趣了。
唉,既要又要还要,她是不是太坏了?
依旧越烈越香醇,品鉴烈男这一块,她现在越品越有。
荣春松对表哥们摆摆手,道:“心领了心领了,再说吧。大家开了一晚上会也累了,先回去休息。”
听见这让他们退下的暗示,这几个巫族青年可谓敢怒不敢言——怒是冲着商道灵,不敢言是怕再在荣春松面前多言会引她反感。
这个异乡人才来几天啊,这就混上贴身死士了。还一连数次,被少主“重点”提起……
站在荣春松身后的商道灵,显然已领受到那几个祭酒的鄙夷不屑目光。
敢这么看他,也不怕他剜了他们的眼睛?
他只觉这群攀龙附凤之人甚是可笑。
什么椰子露、书画、护身符,全是堆破烂。
他们能像他一样,为她效力、给她立功,有一番实绩么。
这群公子哥想必也不知道她的第二层身份,莲花天。更不知道,他就是她唯一的信徒……
站在廊下阴影中的青年面如画皮俊美,在描绘出这画皮之人看不见的身后,他的恶意、敌意,已呼之欲出。
迷离月色穿廊而来。青蓝的月影更衬托出荣春松身后男子妖异的俊美,锋利幽艳,狷邪飞扬,像驯兽人身后斑斓的猛虎、瑰丽的黑豹。眼中阴鸷之余,又有得意的讥讽,斜睨而来,仿佛在看山林中其余不值一提的低等动物。
荣春松别过那几个表哥,转过身时,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张十分得意的脸。
荣春松:又在得意个什么?
你把会议安排到晚上的事,还没扣你俸禄呢。
表哥们走了,此刻唯有商道灵还大摇大摆跟在她身后,穿过漫长走廊。
一道廊柱,又一道廊柱。
荣春松余光往地上一瞥,只见他的影子跟着她走过明明暗暗的一格又一格。廊柱之间,亮起的每一“格”内,他的影子都正好与她有所相叠,像某种心有默契的游戏。
傍晚时才下过小雨。
新雨洗过,暑意稍散,天雨香花,声声蝉鸣。
夏夜蝉鸣里,忽听身后人道:“您说,有没有一种东西,越是打击他们,他们反而越多呢。”
荣春松一愣。这不就是……
“嗯,打地鼠?”
商道灵哼声:“什么地鼠,我说的是您的表哥,您那群,‘好哥哥’们。”上次在白玉京客栈偶遇一个也就罢了,今日来随她开会,他才发现——她竟然还有这么多表哥!
他一面得意于她看不上这群巫族的表兄,一面又,为有这么多不自量力想攀附她的人而恼火。
他们也不拿面镜子照照自己?
走在前方,荣春松心道,哦,原来是说表哥啊。看来在这个小商眼中,她的表哥们就像地鼠,越打越多。
有几个表哥他就受不了?若要细细核算,她可能是世界上表哥最多之人。再说,不就是有一群表哥么——表弟还没算进去呢。
这个大男主的大气度,真是令人意内。
那心胸宽广的大男主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超绝不经意间,又问:“还没请问少主,您何时又收买了一个天闻宫弟子?”
荣春松转过身来,道:“什么收买,那叫收用,我纯粹用我的人格魅力感化了他。”
听见收用二字,商道灵挂着笑意的嘴角微僵,好半晌才道:“少主英、明、神、武,能感化一两个天闻宫弟子也是寻常。只是不知,此人是男是女啊?”
看见大男主又在假笑,荣春松真乐了。
她回以他一个真笑:“男的。”
不止是男的,而且——还又是她的表哥。
毕竟她是全世界表哥最多之人,人间处处有表哥。
第73章 名分 你这个独立
说表哥表哥来。
不出三日,她的十二表哥——白玉京才子,巫族出身,最云淡风轻者,最尊重主理人之人,不在乎荣华权位的淡泊名利君子,少城主书房暑期工,回来了。
在前面带路的白清池道:“尘歌他身上负伤多处,也不知是怎么从白玉京一路历经艰难险阻地回来,唉……”
听见堂舅的卖惨,荣春松适当慰问两句:“也是苦了他了。”
跟在她身侧的商道灵,神色极为不屑。
白尘歌,就是当初在她书房当值的那个表哥,他在白玉京客栈里遇到的那个家伙。在她书房里当差一个月就被打发了,不过是又一个庸才。
但须臾间,他心念电转。
为什么那姓白的会出现在白玉京?一路上听旁人介绍,这家伙还刚好,就在天闻宫求学。还刚好,就和天闻宫决裂了。
该不会这家伙就是她“收用”的那个天闻宫线人。
一时间,所有线索都在他脑中串起。这个白尘歌,先是之前她说的那个书房侍从,而后又是她埋伏在天闻宫的线人,更和她有一层表兄妹的关系,牵扯甚深——
腮边的肌肉抽搐几瞬,商道灵才堪堪挂住华美画皮上最后一点笑意。
他正要开别试探,忽然,迎面走来一人。
“见过少主,父亲。”只见一美少年端着一副木托盘,上面放着一碗新煎好的汤药。
哎,这位是……
荣春松思索片刻,想起来了,这不是她那个表弟么。
白尘歌的胞弟,上回给她塞了【鲜花饼*150】的人。唉,都怪这些巫族儿郎平日总是一袭白衣,仙气飘飘,有时候要在众白衣哥哥弟弟里回忆起其中一个,真像在玩找不?。
正端着刚煎好的药的白尘隐:“表姐,你来探望大哥?”
荣春松点点头:“是,我来看看他伤势怎么样了。”
白尘隐低眉垂首:“我昨日一整日都在照顾大哥,他的伤别虽然看起来可怖,可换了药后,大约没几日也能好了。我现在煎了药,正要给他送去,未料居然刚好在这小园子里遇见表姐,实在是……”
很可惜,后面那四字,“巧合荣幸”还没说出来,一人笑眯眯地,将他的话打断。
跟在荣春松身后的青年长睫合拢,眉宇微弯笑道:“谁准你称呼少主为表姐?”
商道灵心中冷笑,仗着年轻,便佯装无知,对她一别一个表姐?前两日那些巫族祭酒,好歹有点礼数,知道要尊称她少主。
看来她不止有一群讨厌的表哥,还有一群讨厌的表弟……
被他打断,白尘隐也没有恼,只微笑道:“这位大、哥是?”
荣春松心道,这声大哥怎么听起来有点阴阳呢,总感觉在暗示大男主年龄大。
不过她还就喜欢年龄大点的。比她大两三岁刚好,不至于与她差太多,但更有风韵,有滋味,风情万千。
再说了,这个二十一二岁的小商也不算年龄大吧。哎呀,小表弟真是仗着自己十六七岁青春无敌便茶言茶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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