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既然周睿留在南州,就让他操心去吧!”
阮思源看向白板,“眼下还有一件要紧事,你与老夫一同斟酌斟酌。”
*
玄门三宫,客院。
伙伴们被阮明洲的推理惊得半天说不出话。
过了好久,似是基本消化完这个惊天大瓜,凌彻才重新找回了声音,“如果裴蕴真一直活到了现在,那么她就更不该在翻录本上做两重诱饵了。”
“嗯,确实有些多余了。”
芙黎发散着思维——
在她看过的专业人士写的刑侦小说里,作者都提到过,杀人手法越是简单的案子就越难侦破。
假如裴蕴真一直活到现在,那么她最该提防的就是暴露她还活着的事实,这么一来,她的每个决定和布局都该谨慎、高明且简单粗暴。
然而手札翻录本中又的确存在着两种截然不同,但目的一致的钓鱼手法。
尤其是裴蕴真手里还握着原稿,这样阮明洲说的,是先擦掉炭笔字迹后才补上的变形阵就说不通了——
就算没办法恢复字迹,裴蕴真也可以重新翻录一套手札,芙黎相信这点买信笺纸的钱,蓬莱长老还是掏得出来的。
“有没有这种可能。”听了个大概的岳灵虚点着桌上的翻录本,假设道:“在上面施加变形阵的是一个人,而消除炭笔内容的又是另一个人?”
下一秒——
沉默吞没了密闭的房间,就连空气都变得稀薄。
十几息后,迎着伙伴们纷纷投来的目光,岳灵整张脸涨得通红,声音也不自信地轻了许多,“我、我就是觉得这两种手法太迥异了,不像是一个人想出来的,比如我就只会擦掉字迹,根本不会想到用变形阵。”
没错,比起让人防不胜防的变形阵,擦掉字迹的方法简直小儿科,这一个高明一个拙劣的手法,确实不像是同一人所为。
更何况不论是裴蕴真还是庄南,都是渡劫境医、阵双修,这种级别的大佬,智商总不会忽高忽低吧?
芙黎冲着岳灵竖起大拇指,“我宗最不缺的就是天才!”
值得一提的是,之前在梳理线索的时候,芙黎就特意让松、娇参与旁听,为的就是让脑子没魂修好使,但总会有意外之喜的伙伴拓展新思路。
这不——
“倘若不是一人所为。”
哪怕阮明洲不了解阵法,这会儿也转过弯来,他翻开催发成正常大小的手札本,“那擦掉炭笔内容的手法就不像是诱骗,更像是……提醒!”
阮明洲把手札摊开放在圆桌上,指着被涂黑的那一页,“那人用这种小孩子都会的办法来提醒翻看手札的人,炭笔内容更为重要,同时也正因为这个手法足够粗劣,才让我们发现了手札的问题。”
“同意。”
凌彻点头,他没说的是,假如翻录本上只有让修士不设防的变形阵,那阮明洲都等不到他们查明“病因”就已入轮回了……
“要这么说的话,我觉得擦掉炭笔内容的人,是裴蕴真。”芙黎有理有据:“擦掉炭笔内容、把暗格设在一掀开床褥就能看到的地方,还有在暗格上设置低级的锁门阵,能做出这三件事的人智商肯定不高,呃……我是说这三件事所用的手段都不高明,应该是同一个人所为。”
“不对。”李钦浩摇头,“我记得在肖宗主的手札里有提到裴蕴真,从小就是个心思细腻又资质极佳的女修,不像是会做出这些事的样子。”
芙黎缓缓打出问号,“肖宗主写过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嗯,用毛笔字写的,你可能没在意那些内容。”李钦浩一边说一边翻找着桌上的翻录本。
瞧见他指尖点在一本迷你硬皮书上,就要渡入个人灵力,芙黎连忙制止,“别用那套了,我们有原稿,正好也可以核对下内容有没有更改。”
说完,她心念一动,凌彻从裴家带来的木盒便飞出芥子囊,落到圆桌上。
芙黎打开盒盖,这才想起还有没看完的东西。
她顺手拿起木盒里套娃一样的小木盒,打开——
木盒里填充着柔软的黑色绒布,打开绒布后,就露出了一颗网球那么大的透明琉璃球,球里雾气蒸腾,氤氲缭绕。
“须弥芥子?”李钦浩惊讶地问:“这也是肖宗主留给后世之人的?”
闻言,并没有近距离见过须弥芥子的芙、洲、岳顿时恍然——原来这玩意儿就是传说中的须弥芥子啊!
只有在前世没少被鸡娃狂魔杨长老送进须弥芥子的凌彻见怪不怪,“先收好,等给阮老前辈看过后再决定要不要进去。”
嗯,裴蕴真的东西,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毕竟,他们已经吃过亏上过当了……
芙黎依言把须弥芥子锁回小木盒里,又抽出夹在两本硬皮书中叠成方块的宣纸,一折一折地展开——
这是一副水墨画,黑白的画面上画着一男一女,约摸四十岁的年纪,男人眉眼弯弯,一脸和气,女人则是板着脸,不苟言笑。
二人都穿着和迟蜜一样的蓬莱仙宗长老服,腰间也都挂着如同葫芦藤一般的芥子囊,以及……
“嘶!”
芙黎像是见鬼一样瞪大双眼,脊背发凉。
她凑近画纸仔细辨认,几息后又惊恐地看向岳、浩,“快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第268章 转运 真的有好运
看清画上细节的岳灵也是一脸错愕,“这、这这……”
她舌头打结,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干脆紧抿着唇,求助地看向身旁的李钦浩。
然而李钦浩受到的暴击不比两个女修少,眨眼间的功夫血色就尽数褪去,惨白的脸上双眼失焦。
阮明洲怪异地打量着三个受到极度惊吓的伙伴,继而又低头看向画纸,虚点着芙黎刚才着重观察过的人物画像的腰间,“难道是这玉牌有问题?”
凌彻顺着阮明洲的手看去,几息后,记忆的大门才迟缓打开,从中扒拉出几段他很早就忘却了的,不重要的记忆。
上一世——
【岳灵:小师弟,谢谢你借钱给我,我把这个抵押给你,等洗心阁试炼后长老给咱们发了钱我就来赎回。
凌彻:不用。
岳灵:你就收着吧,锦囊里的东西对我很重要,这样我就有动力好好修行,拿到奖金早日赎回它!】
将近五年前——
【岳灵:锦囊里的东西对我很重要,麻烦你妥善保管。
松年:里面是什么啊?
岳灵:一个兄长给我的信物。
松年:很重要?那我们得打开看看,双方做个见证,免得以后说不清。】
四年前——
【岳灵:是我兄长从小戴到大的,他说是无事牌,所以在我来玄二宫前就送给了我。
芙黎:岳师姐,你是北州人吗?
岳灵:你怎么知道?
芙黎:就是听说你们那的北佬仔脖子喜欢挂玉牌。】
半年前——
【裴景初:你还给岳灵送了块刻着万幻宗阴性阵法的无事牌?你究竟安的什么心?
李钦浩:无事牌的确是我送给岳灵的,但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东西,和万幻宗没有半块灵石的关系。
裴景初:可那里面刻录着阴性阵纹!
李钦浩:是又如何?你有没有仔细听芙道友说的是——那无事牌里的阴性阵纹只有一半,你怎么不问问另一半在哪里?】
没错,画像中那一男一女腰间佩戴的,正是李钦浩母族的传家宝,那对被李钦浩用来给岳灵抑制命格厄运的……
阴阳转运无事牌。
反应过来的凌彻连忙指着李钦浩脖颈处若隐若现的黑绳,“别戴了,赶紧取下来,还有岳灵,把你那块也拿出来吧!”
嗯,他还记得林沛然的科普,这些玉佩啊晶石啊,只有随身佩戴才会起效。
当看到岳、浩放在圆桌上的两块平平无奇,又正好和画纸上的玉佩一模一样的无事牌时,阮明洲这才回过味来。
虽然之前五人组没少讨论这对无事牌的符纹和功效,但从始至终都是芙黎去碰触去观察,再和伙伴们描述她的发现,以至于向来对外界缺少好奇的阮明洲,直到现在才知道这对五人组讨论了好多次的无事牌究竟长什么样……
阮明洲拿出装着安神丸的瓷瓶,像小孩子分享糖豆似地给在场的伙伴们一人发了一粒,而后也拿了一粒扔进自己嘴里,咽下后才看向李钦浩,“我记得半年前,芙黎问起的时候,你说这对无事牌是你母族先祖在高阶秘境中得到的。”
这会儿药力还没起效,不过李钦浩已经从震惊中抽离,他按捺下翻涌的情绪,点了点头,“我母亲留下的信件里是这么说的。”
话音刚落,李钦浩就从芥子囊里拿出一个四方木盒,里面装着的都是母亲的遗物。
他五味杂陈地轻扶盒盖,继而打开,从里面拿出几张叠起来的信纸,递给阮明洲,“穆家人待我没比李家好多少,外祖父和外祖母又只是炼气境的低阶修士,二老见识有限,所以我是在这些信里得知的这对无事牌的来历和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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