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凌彻瞧着放在一起用来比对的硬皮书和书匣,“比起消除炭笔字迹诱导翻看手札的人涂黑手札,用变形阵迫使想要看手札的人渡入个人灵力的手段不是更高明么?”
芙黎:“你的意思是她没必要设置双重保险,直接用变形阵就可以了?”
“对,含有变形阵的物品随处可见,比如流马和风鸢,所以不仅是阵、符、器三个体系的修士,我想全五州的修士在没看到真正的肖晟手札前,都不会觉得在书匣或是手札上渡入灵力有何不妥。”
凌彻抱起手,“倘若我是裴蕴真的话,已经用了如此巧妙的手段,就没必要再画蛇添足地消除炭笔内容。”
是,比起涂黑手札,在变形阵上渡入灵力就能让信笺纸锁定目标的手法更隐秘,更不会惹人怀疑。
就像霍玺,假如当时他手边没有那截炭笔,想必路存光到现在都不会知道他的死因。
“或许双重保障是用来甄别谋害对象的?”李钦浩分析:“比如在手札上渡入灵力,并且涂黑手札的人才会被凶手盯上。”
“应该是渡入灵力以及涂黑手札的人都会成为幕后真凶的谋害对象!”
一直保持沉默的阮明洲看向芙黎,他上嘴唇碰下嘴唇,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依你看,《霉霉传》里的霉霉和万公子,最后成功救世了么?”
第267章 智商 能做出这三
答案显而易见——
“不能。”
倒不是芙黎瞧不起岳、浩,只是倘若他们救世成功的话,那千年后的三宫主就没必要捞回芙黎这个二代天命人了。
“那么……”阮明洲继续发问:“你觉得霉霉和万公子没能成功救世,那套被世人当做能助他们一臂之力的秘籍又会去往何处?”
下一秒——
芙黎瞳孔震颤。
故事里的霉霉和万公子,便是上一世的岳灵和李钦浩,“秘籍”便是此时放在桌上的手札翻录本。
如果岳、浩在上一世没能让天门重开,那么他俩大概率会死在幕后真凶的手里,待李钦浩灵力散尽,芥子囊便会失去灵力烙印,这么一来,凶手就能取出手札翻录本。
这本就是凶手用来钓鱼的诱饵,他自然不会摧毁翻录本,而是……
“凶手会想办法让已是万公子同盟的剑阁门人找到秘籍,然而依然把秘籍当成宝的剑阁掌门便会继续妥帖保存秘籍,直到遇见……”芙黎不愿面对地闭上眼,“下一个救世主!”
“但是交给新救世主的秘籍已经被万公子尽数涂黑,之前设下的局就对新救世主无效了。”阮明洲虚点着被催大的翻录本,“所以,凶手就必须在秘籍上设置第二重保障,才能让历代救世主都有可能栽在这套秘籍上。”
阮明洲不了解阵法,这会儿只能猜测道:“估计凶手一开始也没想到设置双重保障,等她消除炭笔内容后才想到会有第二个救世主出现的可能,这才加上了更加隐蔽的诱骗手法。”
“历代?你是说裴蕴真针对的不止是一个救世主?这怎么可能?我宗万万年间就只出过凌彻一个圣子,另外总管事说过,三千年中五州就只出现过两次荧惑守心的星象,一次是我,另一次还得追溯到两千多年前,就算渡劫境的裴蕴真能复活,她也没可能活那么久啊!”
芙黎被“历代”两个字惊得额前的碎发全体起立,甚至都忘了用故事里的词汇代指。
这无异于自爆的言论闯进耳里,岳灵终于绷不住了,“你们到底在说什么?这里面怎么还有芙黎的事?”
芙黎刚想让岳灵打个流马去老宅听松、娇讲故事,又想到这个正一脸担忧看着自己的姑娘,不但是他们的重点保护对象,还是千年后三宫主笔下的女主。
“别担心,我没事。”芙黎安抚地拍了拍岳灵的手背,“你先听着,待会儿我给你讲个故事,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说完,芙黎用眼神示意阮明洲继续。
“我要说的刚好和岳灵有关。”阮明洲不再使用故事词汇,“倘若裴蕴真无需复活归来,而是……她根本就没死,并且还有长生的办法呢?”
“哔……”
耳里响起尖锐的爆鸣,与此同时,梦境中闺蜜那叽叽喳喳的声音又在脑海中突兀响起,盖过了耳鸣——
【四丁未修士的灵力可以相融再生,延续寿数,比如A和B的八字格局都是四丁未,那么在A快死的时候,可以渡入B的灵力,等二者的灵力融合后,A不但可以灵力再生,还能获得B的一部分寿数。】
“没错,就是你写在‘梦境线索’板块的那条关于四丁未命格的线索。”
阮明洲直视着芙黎,那清清冷冷的目光,又像是透过芙黎看到了另一个人,“荧惑守心的星象预言只说天命人会遇险,而不是直接陨落,所以裴蕴真很可能像你一样,在妄仙秘境里活了下来,而且这个可能性很大,因为……”
“……当时和她一同进入秘境的,是另一个四丁未命格的顶阶修士,蓬莱第七代宗主,庄南。”
*
与此同时,玄门三宫宿舍区,阮院。
阮明湖把刚才在院子里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我想芙黎应当是发现真正的手札上并没有施加变形阵法,这才去找拿着手札的李钦浩确认去了。”
“嗯。”
阮思源看向白板,眸光凝在“梦境线索”的板块上,“明洲应该能觉察出幕后真凶苟活于世的方法。”
幕后真凶……
阮明湖蹙眉,“您觉得幕后真凶并不是裴蕴真?”
“严格来说,是还不确定。”
似乎是猜到自家重孙想问什么,阮思源哼笑一声,直接给出答案,“裴蕴真和庄南都是四丁未的命格,裴蕴真能用庄南保全自身,那么反之亦然,所以最后从妄仙秘境中活下来的究竟是谁,恐怕只有他二人才说得清楚。”
阮思源话锋一转,“不过那二人,谁活下来都一样。”
阮明湖点头,确实,不论活下来的是裴蕴真还是庄南,他们要面对的敌人,都是渡劫境的医、阵双修。
“芙丫头掌握了更多的线索,就让她和那几个小友去追查谁才是幕后真凶,眼下你与老夫要做的,是这个。”
阮思源操纵着炭笔,在“《霉霉传》的立意是规则和打破规则”下画了条直线,“你可还记得刚才老夫让你们出去前,芙丫头说了什么?”
“她说——三宫主和故事里的老神仙都无法进入任何一个天然秘境。”没等家主考校,阮明湖就笑道:“根据这句话去反推梦境老神仙的提示,就能得出——那个从两千四百一十一年前就苟活下来的凶手,一直躲在三宫主到不了且管不着的地方,也就是……某个天然秘境里。”
阮明湖补充:“所以老神仙说的‘规则’,便是进入天然秘境的条件限制,而打破规则,便是让芙黎想办法把能与凶手抗衡的顶阶修士带入其中。”
芙黎罗列出来的线索又多又杂,但在智商异于常人的魂修眼里,真正用来破题的抓手只有三个时空的神祇给出的提示。
只要根据千年后的三宫主、天帝以及此时的三宫主给出的提示,去反推导致天门封闭的过程和原因,就能理清这满满当当一白板的字句,哪些才是真正有用的线索。
阮思源赞许点头,“知道该怎么做了?”
阮明湖笑得志得意满,“两天内,我会把三十六个天然秘境的全部资料放到您的桌案前!”
“再想办法把河洛观观主请过来。”阮思源冷哼,“用四丁未命格延续寿数的办法,医、阵双修可想不出来!”
“这事直接问段宗主……”话到一半阮明湖就敛起笑意,“连您也不再相信蓬莱门人了?”
“信与不信都一样,凌彻在裴家惹出来的风波没那么快就能平息。”阮思源叹息一声,似乎已经预见了南州那边接下来的事态走向。
诚然,从段延希凭借传送阵来到裴家,却又没想过抢夺装着证据的木盒,不难看出段延希确实并不知道内情。
毕竟木盒一旦被凌彻带走,蓬莱就彻底没了拿回去的可能,如此就像现在这样,将裴蕴真的所作所为暴露在天命人和玄门三宫圣子眼下,成为锁定凶手的关键证据。
可如果段延希和蓬莱门人当真清白,那得知真相的他们,反应过来包括他们在内的数代蓬莱门人,在两千多年中都干了什么好事……
阮思源无奈摇头,到那时候,那群以功德证道的蓬莱门人不知道得碎多少颗道心,尤其是那些活了几百岁参与最多的高阶修士,能不能活下来都还是个未知数。
阮明湖跟着叹了口气,“凌彻说已经给裴家买了信号基站,我这就去问南州管事,基站一搭建完毕,我就给路掌门去信询问情况。”
“医者不自医,再调几个东州的医修过去看顾一二。”
“凌彻把周前辈、迟前辈和两个玄门三宫的医修留下了,您若觉得不够我这就调配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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