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裴景初不再穿着那件染血的蓬莱仙宗弟子服,而是换了身天青色广袖长袍,陈长老眉梢一挑,明知故问:“什么意思?”


    裴景初没着急回答,他拿出两个手机,递给陈长老,“这是我和迟长老的,劳您帮忙保管。”


    “我和景初都说好了,不会将此间之事告知宗门。”迟蜜莞尔,“倘若您二位还有疑虑,我们此刻便发天道誓言。”


    就在刚才,在裴景初道心即将破碎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李蔚的话——


    【与其相信你师父,相信蓬莱,不如相信芙黎和凌彻,他们才是能还五州一片朗朗乾坤的人!】


    刹那间,先前怎么也止不住的泪水不再涌出眼眶,绝望的神色也如黎明驱散黑夜般豁然开朗,裴景初那颗摇摇欲坠的道心突然安分,且坚定——


    没错,他的初心依旧是解开天门封闭的真相,之前他只是选错了阵营信错了人,现在……


    他还有得选!


    “你们……”路存光打量着两个不再穿着蓬莱弟子服的蓬莱门人,“是要叛出师门吗?”


    迟蜜摇头,“这七年来我始终没想通师父为何会道心破碎,直到昨晚听您告知手札有问题,我才将一切串联起来,我想,蓬莱并非全员恶人,而是和我一样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蓬莱门人比比皆是,正好趁这个机会和玄门三宫圣子一道,找到真相,点醒他们,也算功德一件。”


    迎着路、陈二人的探究目光,裴景初不再解释,他哼笑一声,玩味道:“二位刚才不是都准备好打上我家了么?怎么现在又站着不动了?难不成是在等我发天道誓言?”


    路存光:“……”


    刚才他忙着解释,有意收束五感,就没在意周遭的动静,谁承想他和陈岚的话全被这小子听了去,还这么水灵灵地说了出来……


    第二次被裴景初气到失语的陈长老咬牙切齿,比起天道誓言,她更想毒哑这臭小子!


    “几位前辈就别在这儿杵着了,咱们先去找个能发天道誓言的地方,然后……”


    裴景初敛起笑意,“带你们去我家。”


    *


    午后,麟安峰,凌院。


    凌彻眉心紧蹙,额头上涌出豆大的汗珠,他痛苦地撑起身子,本想唤醒芙黎,可瞧见那张恬静的睡颜,他又舍不得开口。


    凌彻叹了口气,他轻手轻脚地穿衣下床,随后拿出纸笔。


    须臾,他把写好的纸张连同盛满水的杯子放到床边的小几上,又在芙黎额头上印下一吻,这才安然离开。


    两刻钟后。


    芙黎悠悠转醒,她眯缝着眼,嘟囔道:“什么时辰了?”


    无人应答。


    咦?


    芙黎伸出手,在床的另一侧上上下下地摸索,几息后,摸了个空的芙黎裹着被子“噌”地坐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瞪着空空荡荡的另一侧床。


    她男朋友……哦不,她老公呢?她那么大一个老公呢?


    在原世界听过的那些蛐蛐男人事后不够体贴的闲话闯进脑海,感同身受的芙黎委屈地扁着嘴,“禽……”


    没等她骂完,余光就瞥见了小几上的水杯,以及水杯下压着的纸条——


    【我要突破定期了,不忍吵醒你,我去隔壁厢房突破,你自便。


    夫君。】


    芙黎一手拿着纸条,一手拿着水杯,心中的委屈立马烟消云散,芙黎咧开嘴,傻笑着喝了几口明明没味道却总感觉甜甜的白水。


    凉水入口,滋润喉咙的同时也激得脑袋恢复清醒,芙黎瞧着纸上“突破定期”四个字,想起了昨晚的梦境。


    果然如芙黎预料的那样,解锁全部记忆的条件是把“自我攻略进度条”拉到最满——和凌彻双修。


    而双修又是互惠互利的功法,不但芙黎能找回全部记忆且祛除残余的煞气,还能让双方精进修为,以及……


    “神魂共生……”芙黎想起梦境中“脑中灵”提到的词汇,缓缓打出问号,“是什么意思?”


    “嗅嗅……”


    奇怪的味道钻进鼻腔,芙黎下意识地猛吸几口,待她分辨出是什么气味后又难为情地揉了揉鼻子。


    她瞥了眼狼藉的床铺,下一秒就拿出干净的中衣往身上套,试图在那些不可描述的回忆涌进脑海前,用最快的速度逃离这间充斥着如铁证般气味的房间。


    *


    “砰……”


    芙黎锁上门,一边整理衣着一边往院外走,她手里捏着个小容量的芥子囊,里面装着床单被套以及她和凌彻的衣服,打算带回去洗。


    “哟?你怎么在这里?来找猛男啊?”


    松年的声音突兀响起,做贼心虚的芙黎强装镇定地循声看去,就和三个伙伴对上了视线。


    “对、对啊!”芙黎尬笑,“你们呢?这是要去哪?”


    下一秒——


    “唉?”松年指着芙黎脖颈上的“淤青”,“你怎么受伤啦?”


    第261章 伟绩 这都是凌彻


    “……”


    被公开处刑的芙黎有点死了,她当然知道脖颈上是什么样的“伤”,可刚才着急逃离那个可怕的房间,就大意地忘了在出门前照一照镜子,以至于她现在想捂也不知道该捂哪里……


    阮娇娇连忙上前,想要检查芙黎的“伤势”,却被后者躲开了,“我没事,这不是伤,是、是……”


    这都是凌彻的丰功伟绩啊!


    啊啊啊啊……


    那家伙情到浓时就忘了隐婚的事,这下好了,搞出这么明显的痕迹还让最不该看到的人看到了,这让她要怎么解释?


    芙黎又羞又恼地跺了跺脚,就在她放弃挣扎准备自爆的时候——


    手腕被人拉住,翻转,继而三指搭脉。


    还没等芙黎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阮明洲就放开了她。


    阮明洲刻意避开松、娇两个好奇宝宝的视线,装模作样地给出诊断结果:“风疹,并无大碍。”


    说完,他又给了芙黎一个“我只能帮你到这了”的眼神。


    啊……


    芙黎心里神会,感激地冲阮明洲小幅度地点点头,一边不自在地摸着脖子,一边张口就编:“啊对对对,风疹就是过敏嘛!兴许是换了辟谷丹的口味,一不小心就过敏啦!”


    “是吗?”在七情秘境里有过过敏经验的阮娇娇狐疑道:“我记得过敏起的风团不是这个样子呀!”


    毕竟男女有别,松年没盯着芙黎的脖颈看,但也很快发现了另一个疑点,“你不痒吗?”


    嗯,同样有着过敏经验的他还记得,那些风团奇痒难耐,一秒不抓就浑身难受。


    瞧着羞愤欲死的芙黎,阮明洲弯起唇角,替她解围:“她的症状和你们那会儿不一样,她这个不疼不痒,只是见不得光。”


    芙黎:“……”


    呵呵,好一个见不得光……


    “这样啊!”阮娇娇抬头看了看高挂的日头,连忙拿出一条丝巾,贴心地围到芙黎的脖颈上。


    松年很有经验的拿出帷帽递了过去,“戴上吧,现在只是脖子上有,说不准待会儿就扩散到脸上了!”


    芙黎:“……”


    瞧着松、娇不但信了他们的鬼话还煞有其事的样子,阮明洲憋笑憋得库库直抖,他别过脸,待彻底管理好表情才转了回来,轻咳一声,冲着芙黎说起了正事:“凌彻呢?给你俩发信都不回,我们只好过来找了。”


    “……”


    难怪会那么巧……


    芙黎指了指身后的院子,“在里面突破定期。”


    阮明洲了然,他刚才只是根据芙黎的“伤情”推导出了“致伤工具”,现在才彻底确定芙、凌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毕竟熟读医典的他,很清楚双修是一门以“互利互惠”为原则,能够提升双方修为的增益性功法。


    然而知晓内情的只有阮明洲一个人——


    “啊?这才多久猛男又破定期了?”松年啧啧称奇,“猛男这种修行奇才,恐怕连喝水都能提升修为吧!”


    “是啊,短短一年凌师弟就炼虚巅峰期了。”阮娇娇感慨道:“按照这个速度,说不好明年凌师弟就修至渡劫啦!”


    “哪有这么快?”芙黎与有荣焉地弯起唇角。


    然而下一秒,她和阮明洲又同时愣住——


    修行奇才。


    明年。


    修至渡劫境……


    芙黎惊恐地看向阮明洲,后者则率先开了口:“娇娇说昨晚你去找记忆了,可有找到?”


    芙黎点头,委婉道:“找回的记忆里还提到了那种功法对我和凌彻都很重要!”


    “好,这事不急,你先听我说。”阮明洲拿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又递给芙黎,“来找你和凌彻正是因为这个。”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陈长老的来信界面,她说联系不上芙黎和凌彻,就让阮明洲代为告知,裴景初已经同意带她和路存光回裴家找暗格,取东西,这会儿他们已经在去南州的云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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