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陈长老又把昨晚在阮宅发生的事详细说了一遍,芙黎看着“裴蕴真”三个字,默默叹了口气,果然是她,也难怪裴景初会崩溃。


    看到陈长老最后一条“询问芙黎和凌彻可有其他交代”的信息,芙黎抬头望天,思索几个呼吸又看向阮明洲,“你觉得裴家和蓬莱门人究竟是好是坏?”


    事到如今,芙黎已经猜出暗格里放着的一定是指认裴蕴真掉包手札的铁证,可她却无法预知裴家以及蓬莱门人看到证据的时候,是会顺应大势还是狗急跳墙。


    阮明洲不答反问:“这事明明只用告知于你,可你知道为什么我和陈长老都提起了凌彻?”


    “嘶……”反应过来的芙黎倒抽一口凉气。


    “蓬莱和裴家是好是坏,我们说了不算。”阮明洲接着说:“既已打草惊蛇,就只能确保万无一失。”


    想到昨天甩出去的昏招,芙黎懊恼地叹了口气,继而看向凌彻的院子,“等他突破再说吧!”


    诚然,哪怕已经发过天道誓言,真心投诚的裴景初愿意带路,也无法确定裴家上下是否会听从裴景初的意愿,站在玄门三宫这边。


    倘若不能……那么陈长老一行人就很难和平的出入裴家。


    这如同逼宫的行为,不仅需要能和裴家上下抗衡的武力值,还需要一个极有分量的带头人,比如……


    玄门三宫圣子。


    *


    半个时辰后,麟安峰,正厅。


    凌彻捧着手机看完陈长老的来信,都不需要芙、洲多说什么,便有了主意。


    他从衣兜里摸出一枚玉牌,递给松年,“去一趟琅嬛阁,把去年你见过的那辆飞马车取出来,之后在山门前等我。”


    “得嘞!”松年像习惯了一样,什么也没问,收好玉牌就拔腿往外跑。


    凌彻拿出手机,给执事长老发去信件,让后者去杏林阁点两个医修随行。


    之后,凌彻静默片刻,又拿出纸笔,洋洋洒洒地写完内容,末了用圣子令牌在落款处轻轻一按,继而将泛着华彩的纸张递给阮娇娇,“去玄二宫,把信交给钱长老,然后你带那人去山门口。”


    阮娇娇把纸张折了两折,揣进衣兜妥帖收好便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芙黎都看傻了,这三人在干嘛啊?明明她和阮明洲还什么都没说,怎么他们仨就配合默契地开始行动了?


    迎着芙黎疑惑的眼神,凌彻失笑,“我当了一年多的圣子,这点应对能力还是可以有的。”


    刹那间,芙黎想起了松年提过的往事,想起了在她昏迷的那段时间里,凌彻是如何安排、协调各宗各派,推动寻药事宜的。


    原来,在她还没想好要不要做天命人的时候,凌彻就不再是只会修行的憨憨武修,已经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宗门圣子了。


    “我得亲自去一趟南州裴家。”凌彻看向阮明洲,“我把你太爷爷留给你们,以防万一,在我回来前,就让钱长老和玄二宫的高阶剑修轮流为你护法。”


    阮明洲蹙眉,“不行,你只带走执事长老太冒险了,万一事态失控,裴家主家或蓬莱驰援,哪怕执事长老是渡劫境也很难从人海战术中平安脱身。”


    芙黎附和:“我们当然相信你的实力,可如果蓬莱驰援,念旧情的剑阁门人肯定会手下留情,你还是多带点自己人吧!”


    “谁说我只带走执事长老了?”凌彻提醒:“我不是让阮娇娇去玄二宫放人了么?”


    芙黎:“放人?”


    阮明洲:“放谁?”


    “杨长老。”凌彻自嘲地笑,“在剑道上,他和我同宗同源,配合默契得就像是另一个我,裴家和蓬莱的高阶修士多为炼虚以及合体境,也只有裴家家主和段延希是大乘境,有执事长老和陈长老压阵,再加上两个我……若还是不能平安走出裴家,那么去再多自己人都是白送。”


    瞧着芙、洲还是一脸的将信将疑,凌彻挑起一边唇角,使出了杀手锏,“我和高阶修士打过的架比你俩吃过的辟谷丹加起来还要多,把心思放到正处,打架的事还用不着你们替我操心。”


    芙、洲:“……”


    并没有太多比试经验的智囊团彻底闭嘴了。


    凌彻揉了揉芙黎的发顶,叮嘱道:“我走后你们就搬回老宅,让阮老前辈也住过去,有个照应。”


    麟安峰太大了,哪怕宗门里都是自己人,他也不放心几个伙伴待在山头上。


    “嗯。”芙黎抬起头,“量力而为,拿不到就再想办法,还有好多事等着你回来做,可不能阴沟里翻船啊!”


    “知道。”凌彻紧盯着她的唇瓣,想要像昨晚那样义无反顾地吻上去,奈何旁边还多了个阮明洲。


    凌彻叹了口气,“我走了。”


    *


    目送着风鸢远去,芙黎在心底默念着“一路平安”。


    待再也看不见凌彻的身影时,阮明洲冷不丁地问:“刚才凌彻突破炼虚巅峰期用了多久?”


    “不知道,应该没超过一个时辰,不过确实比他还是低阶修士的时候慢了很多。”


    兴许是双修带来的功效,这次芙黎很快就跟上了老搭档的思路。


    刚才松、娇的无心之言点醒了他俩——


    凌彻是修行奇才不假,但他今生能有如此之快的修行速度,是因为他在前世就修至渡劫巅峰境,离修行圆满只有一步之遥。


    也就是说,这一世的凌彻只需要沿着前世的老路,就能轻而易举地把修为堆到渡劫巅峰境。


    可一旦遇到突发情况,比如寻药缺人的那次,他也能努力努力,在短期内一口气突破两个境界。


    当然,修为越高,哪怕是重修的凌彻也越难突破,这越来越久的行气时间就是最好的证明,不过现在……


    “你说找回的记忆里提到了双修功法对你和他都很重要。”阮明洲接着说:“如此一来,那互利互惠的功法便是为你们准备的,于你,是疗伤的术法,于他,则是恢复修为的捷径。”


    没错,昨晚芙、凌只是根据《阴阳和合悟真篇》的功法,让灵力在体内运转了九个大周天,其他什么也没发生,没有生死危机,没有逼不得已的孤注一掷等等,凌彻体内的灵力就到了突破定期的极限。


    所以双修功法对他来说,确实是恢复前世修为的捷径。


    “没有那么简单。”芙黎耸了耸肩,“梦里那位的话比现在这位还要隐晦难懂,并且他从一开始就换了玩法,不会猜到我会被煞气入体,兴许对我来说,那功法还有别的用处。”


    “好,先不说你,可你有想过梦里那位为何要让凌彻恢复修为?”


    阮明洲直视着她,“或者说,你想过让天门封闭的幕后真凶,会是什么修为的存在么?”


    第262章 刺激 最刺激的那


    玄三宫宿舍区,凌院,东厢房。


    芙黎安心地瘫在坐了四年的圈椅里,咀嚼着阮明洲刚才的话——


    【幕后真凶的修为一定和凌彻差不多,而功法却远在他之上,你别忘了裴景初在五州大比团体战中,制服杨长老幻象所露的那一手。


    然而就像你说梦里那位不会料到你被煞气所伤,自然也不会料到我会涂黑手札被那人盯上,以梦里那位的智计一定会从长远布局,绝不会把解决一切的时间压缩在九个月之内。


    芙黎,你刚和凌彻说的话,这会儿我想原封不动的还给你——量力而为。】


    后来的丧言丧语被芙黎物理打断,她不想听,也不敢听。


    她不是没想过幕后真凶会是什么修为,这个问题,在她得知“穿书”真相以后,三宫主就不停暗示过——


    他说,在三千年中多少渡劫境修士都无法解决天门封闭的问题,这不是她一个刚结丹的小姑娘该考虑的。


    他说,你已是金丹境,还有三百余年好活,区区二十七年又算得了什么?


    他说,欲速则不达,那些事等她大好以后再说。


    ……


    以上种种,无一不再告诉芙黎,她的敌人很强大,不是她一个金丹境修士,甚至不是渡劫境修士能与之抗衡的存在。


    但是……


    当芙黎表明态度,会在九个月内救人救世的时候,三宫主又干脆利落地把宗主令牌给了她,为他们指明了方向,以及给了她仅有一次的求助机会。


    他相信她,并且阮明洲“发病”到现在,仅仅过了八天,她……


    还有的是时间!


    “不能被少阁主的丧气传染,芙小黎你得打起精神来!”芙黎拍了拍脸颊,做了几个深呼吸便挺直脊背,重新坐好。


    是啊,凌彻他们还在赶赴南州裴家,为她的降智操作善后,李钦浩还在研读肖晟手札查找疑点,就连阮娇娇和松年都还在逐字逐句地分析《霉霉传》的剧情……


    她自然也得抓紧时间干点正事!


    芙黎一手按着纸张,一手执着自动铅,闭眼回想着昨晚的梦境,须臾,便“唰唰唰”的一边记录一边分析。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