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黎。”
慵懒的男声在脑海中响起,平静等待死亡的芙黎瞬间炸毛,下意识地在心里爆了句国粹C语言。
然而没等她再说什么,“脑中灵”就强行闭麦,男声顿了几秒,才继续说:“你此生寿数已尽,在阴差到来之前,本尊想和你做个交易。”
“你在千纪轮回中的第一世已修至金丹,修出元神,若你同意,本尊会把你的元神带回五州,让你带着此生记忆在五州重活一世,你若不应,本尊也不强求,便由阴差拘走你的魂魄送入新的轮回。”
不知道“脑中灵”用了什么办法,芙黎发现她可以讲话了,“五州?就是《岳灵传》的那个世界?我去!你是传说中那什么穿越管理局的吧?抓壮丁抓我头上了?”
话音刚落,芙黎似乎听见了磨牙的声音,顿时秒怂,“咳……大佬,那什么……我能打听下你说的那两个选择,有什么区别吗?”
“重回五州,哪怕是按照你原来的修行轨迹,最少也能活到三百余岁,更何况你带着此生记忆,可以将此生见闻引入五州,想必对你的修为大有助益,至于新生么……此生你无功无过,下一世和今生大差不差。”
“一、一、一!”芙黎斩钉截铁地说:“我选一!”
这一世她才活了二十二年,都没活明白就无了,傻子才会选同类项呢!
“好,你既已抉择,就别浪费时间,只需记住本尊的话。”
“……”芙黎张了张嘴,却发现她又被闭麦了……
“本尊送你重回五州,确是需借你手为本尊行事,此前本尊用《岳灵传》向你透露五州千年之事,你本可以凭借此书内容在五州便宜行事,殊不知本尊百密一疏,忽略了此方世界的习性和律法,导致你无暇阅读,对《岳灵传》知之甚少。”
男声叹息一声,“以防你被片面内容所误导,如今只能重新布局,本尊会封印你的部分记忆,待你在五州与你有因果羁绊之人结为道侣,通过双修之法神魂共生之时,方可寻回记忆,若不能,就算本尊白送你重活一世。”
“另外,本尊会在你神识中留下一缕神念,任何人包括那时空中的神祇,都不得窥探和攻击你的神识,这是庇护,也是提示,当你寻回这段记忆时再深思其用意……”
“……如今本尊不能透露太多,你只需牢记两点,第一,《岳灵传》的核心内容是双修功法,第二,《岳灵传》的立意,是规则和打破规则,切记,切记!”
似乎是给芙黎留够消化信息的时间,几个呼吸后男声才继续说:“待会儿本尊会把你送回那一世的十五岁,通过洗心阁试炼正式成为玄三宫弟子的时间点,免你受五苦阵法之累,那和你有因果羁绊的人自会来寻你,而本尊从不强人所难,一切抉择皆虽你心意,好了,时间有限,你可有什么想问?”
再次恢复语言功能的芙黎想也不想就大胆开麦:“能换本书穿越吗?《岳灵传》写得太难看了,剧情俗套又寡淡,另外作者就像古代人一样尽会堆词藻,哎哟给我看的那叫一个难受,没熬到第 三 章就弃了,而且闺蜜说我在里面就是个不重要的背景板,不行不行,这书我穿不了一点!”
第260章 毒哑 更想毒哑他
一秒,两秒,三秒……
芙黎等了很久都没等到回复,“哈喽?大佬,你还在吗?”
无人应答。
直到心电图机发出刺耳又长久的“哔”声,母亲凄厉哭喊着“女儿,我的女儿啊”,以及亲朋好友的哭声传进耳里,如铁证般预示着芙黎的生命已经走到终点的时候——
“俗套又寡淡?呵……那本尊给你换个刺激的玩法。”
下一秒——
空气就像被无形的手拧了一把,病床上空显现出旁人看不见的气旋。
气旋顺时针转动,渐渐扩大,最后现出一个泛着斑斓华彩的漩涡。
无形的力量侵入芙黎毫无生机的身体,它轻轻一抓,芙黎的魂魄便立时离体,像秋风中的落叶一般打着旋地飘进漩涡中。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似乎还不到一秒,以至于芙黎还没把到嗓子眼的“怎么个刺激法”问出口,就身体力行地感受到了那宛如蹦极的失重感。
“啊啊啊啊……”
身穿灰袍的少女一脚踏空,从悬崖峭壁上摔下,压断了几根树枝便结结实实地砸在地上。
“砰!”
十五岁的芙黎像烂泥一样趴在地上,钻心的疼让她意识涣散,她睫毛轻颤,努力撑开眼皮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朝阳初升,天色将明,植被茂密的山涧,潺潺流淌的小溪,以及“窸窸窣窣”且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就在芙黎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终于看清了来人——
清冷矜贵的少年穿着一袭蓝色广袖长袍,他垂着脑袋,一双手像老干部一样交叉揣在衣袖里,毫无表情的板砖脸上,那双冷冷清清的眼正打量着无法动弹的芙黎。
待他看清芙黎身上的血污时,木然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表情——
他嫌弃地蹙起了眉。
*
与此同时,玲珑阁,阮宅。
“铛……”
来信提示音响起,枯坐整晚的裴景初心神一颤,看向窗外。
他等的信息到了,而此时,天也亮了。
裴景初深吸一口气,服下安神丸,等药力起效后才点开了手机上的蝴蝶图标——
【陈琪:找到了,我给你原文:
丙申年,壬辰月,乙丑日。
第七代宗主庄南将第六代宗主肖晟之修行手札,共计一十二本,一分为二装入书匣,上册六本由庄南送往玄门三宫交由三宫主封存,下册六本由第九代执事长老裴蕴真送往剑阁,委托剑阁掌门叶倩代为保管。
就这些,后面就没再提到肖宗主的手札了,哎哟翻书翻得好困,真不知道你大半夜的不睡觉,找这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干嘛?要没其他事我就回去睡了,啊对,记得把你承诺的药材带来给我!】
师姐发来的信息像刀一样,字字诛心,裴景初胸腔一震,气血立时上涌,他闷咳一声,强行将喉咙里的腥甜咽了回去。
他直勾勾地看着信息里的“裴蕴真”三个字,迟蜜没有骗他,把有问题的手札送到剑阁的,确实是他引以为傲的先祖,裴蕴真。
芙黎和陈长老猜得没错,他之所以不顾裴家祖训执意拜入蓬莱,确实存了不为人知的目的,另外父母和他断绝关系,亲族长辈将他除名,这一切也都是做给主家看的。
而他,以及他家这一脉的目的,就是同蓬莱门人一道,解开天门封闭的真相,为蓬莱正名,为裴蕴真以及她的嫡亲后人正名。
可现在……
“轰隆……”
从出生就坚持到现在的信念顷刻坍塌,裴景初唇角上扬,继而咧开嘴,大笑出声:“哈哈哈哈……”
他像疯魔一般笑得前仰后合,笑得通红的眼眶中滚出一行行热泪。
他笑他自己,笑自家长辈,笑蓬莱历代门人,笑这个荒诞而又残酷的真相。
*
阮宅,正厅。
“陈岚!”路存光叫住疾步离去的陈长老,“你且稍安勿躁,再给景初那孩子一些时间,他会想明白的。”
“我能等,可明洲能等吗?”陈长老沉着脸,一反常态地冷漠道:“您和蓬莱的交情我管不着,可昨晚迟蜜的话您也听到了,您是聪明人,裴蕴真把手札送往剑阁意味着什么不用我多说,事到如今您还要维护她的后人吗?”
“我并非维护景初!”路存光解释:“裴家好歹也是传家数万年的世家大族,血脉之间同气连枝,你若如此鲁莽上门,万一起了冲突,裴家主家岂会坐视不理?”
没给陈长老反驳的机会,路存光就继续说:“再等半个时辰,倘若那时景初仍未做出决断,我便陪你同去,另外我已传书让我宗尽数高阶修士做好准备,待你我二人进入裴家,他们便会在外策应,不论如何,我一定会把芙黎想要的东西带出来,交给她!”
陈长老怔愣一瞬,被真相冲击到发热的头脑也随之冷静下来,“您……决定了?”
没错,昨晚的真相就像重磅炸、弹一样,砸得众人脑袋昏沉的同时,也砸出了两个截然不同的选择——是继续相信蓬莱众人,还是改投以芙黎为首的玄门三宫。
裴景初要选,和蓬莱仙宗守望相助数百年的路存光也要选。
而路存光的这番话,无异于是交出了答案。
“我说过,我会尽我可能的弥补过错,而且……”路存光背起手,抬头仰望着浩瀚苍穹,“之前我自作主张,让芙丫头和凌彻生了嫌隙,所以我和剑阁,需要一份比天道誓言还要有分量的投名状。”
“还有我们。”
嘶哑的男声响起,路、陈二人顺势看去,就见裴景初和迟蜜款款走来。
裴景初脸色略显苍白,眼下蓄着两团乌青,而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却满是坚定,再不见一丝踟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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