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愿随我离宗?”
白衣女子想也没想地答:“愿意!”
“唉?”
芙黎瞧着渐渐化作烟云的青、白二人,眨眼间又回到了挤挤挨挨的甬道中。
刚才凌彻点燃的红烛已经自动熄灭,只在烛芯处亮着一点将灭不灭的火星,此时没有任何光源的甬道里漆黑一片。
“李蔚!”芙黎下意识的靠近身后的李蔚,摸索到后者的手臂就牢牢抓紧。
李蔚吃痛的“嘶”了一声,“轻点轻点,你掐到我胳膊上的肉啦!”
芙黎改抓为挽,赔笑道:“嘿嘿,不好意思哈!”
伙伴们陆续回神,几个男修也默契地点着了油灯,再次照亮了甬道。
芙黎借着灯光打量着大伙儿,就见好几个伙伴都神色复杂地看向左侧石墙,“刚才你们是不是也进到灯影戏里了?”
大伙儿一口同声地应“是”,而后便从头到尾的核对着戏里的细节,发现大伙儿看的是同样的戏码,就连患有情志病的高安喜,这一次入戏也没有任何的不同之处。
等大伙儿七嘴八舌的核对完,阮明洲才问:“你们有看清那二人的长相吗?”
回应他的是一阵沉默。
是了,倘若阮明洲不提,忙着看戏的众人早就忘了外面石屋的壁画上并没有画出青、白二人的五官,高安喜却因这次入戏并没有注意到那二人的五官而保持沉默。
“你呢?”芙黎对上阮明洲的视线,“你看清了吗?”
阮明洲:“我能肯定在戏里我特意看过并且看清了那二人的长相,可一出来就忘了。”
舒慕眉眼间蓄着思考,“五官有什么说法吗?为什么不让我们看清呢?”
许彤猜测道:“一梦秘境能消除身心疾病,让修士脱离七情之困,说不定这个故事是秘境杜撰出来的,只为让进入秘境的修士知道什么是情爱,所以故事中的男女只是一种指代,就不需要描绘五官了吧!”
芙黎有些认同许彤的分析,绘画中不画五官确实有去个体化的指代意义,不过比起不画五官,芙黎更惊讶于许彤不但没把这个故事当连续剧看,甚至还当成了爱情启蒙的……教育宣传片?
“嗐!这不还有五支蜡烛没点燃嘛!”高安悦大声嚷嚷:“我估计点燃这五支蜡烛会和刚才一样进到灯影戏里,那咱们还有五次机会去里面慢慢看,小爷我就不信进去五次还能记不住他俩长什么样!”
卢亦承无条件附和:“就是!松二哥抓紧时间点燃蜡烛吧!我进到灯影戏里啥也不干,就盯着他俩的脸看!”
“……”
松年掏出火折,习惯性地征询芙、洲二人的意见,得到肯定后松年才引燃了烛芯。
几息后——
芙黎就跟在白衣女子身旁,出现在人来人往的玲珑阁中。
想到伙伴们的分析和好奇,芙黎无视了周遭的热闹,快步绕到白衣女子身前,像个变态一样弯下腰够着头的往正低着头挑选手帕的女子脸上瞧——
那是一张普通的脸,不美不丑,也没有任何值得让人记住的特点。
芙黎直起腰身,找到在不远处驻足等待女子的青衣男子,盯着他的脸仔细端详。
可惜,这也是一张普通到很容易被人忽视的脸。
芙黎叹了口气,“八成就是代指吧!”
没在故事男女主脸上找到任何端倪,芙黎干脆认真看起戏来。
这段戏在时间线上同样是第一段灯影戏的延续——
白衣女子同意和青衣小师叔离宗以后,小师叔便带着女子来了玲珑阁,上云舟前二人在玲珑阁里闲逛,大多时候都是女子在各家店铺和摊位前流连,而小师叔则是或坐或站的在一旁等待。
芙黎看着坐在店铺圈椅里歇脚的小师叔,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一幕还真有教育宣传片的意思,这女的在逛男的在等的相处模式和无数相约逛街的情侣完全一模一样。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女子才把越来越轻的钱袋和一众“战利品”塞进芥子囊,跟着小师叔登上了云舟。
就在女子躲在客舱单间里试穿新买的鞋子时,客舱的门就被人敲响。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沉默寡言的小师叔,他递给女子一个木盒,留下一句“送你的”便转身离开,完全没给愣在原地的女子婉拒的机会。
女子重新关上房门,这才打开了木盒,里面是一支做工精巧的发钗,也正是刚才女子在玲珑阁里看了半天却舍不得买的那一支。
眼瞧着女子紧紧攥着发钗,脸上的喜悦溢于言表的模样,芙黎心里莫名生出一股暖流,忍不住跟着女子笑了起来。
几息后,脸上的笑意渐渐僵凝,就在芙黎察觉到有哪里不对,正要深思的时候,戏中景象渐渐化作烟云。
灯影戏到此结束,眼前重归黑暗,还没等芙黎回神,就听到阮娇娇疑惑的声音——
“唉?我明明出戏前还特意看过那二人的脸啊,为什么一出来就忘了?”
第176章 福气 真是我的福
闻言,入戏前信誓旦旦说啥也不干就盯着青、白二人脸看的卢亦承也顶着一脑瓜的问号疑惑道:“是啊!我明明看了好几次,还特意在心里描摹过,可为什么现在只记得他俩一个穿白衣另一个穿青衣?”
高安悦一边点着油灯一边道:“我比你强一点,我还记得他俩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还有一张嘴。”
众:“……”
芙黎也试着回想灯影戏男女主的长相,然而记忆中二人的脸就想被打了马赛克似的一片模糊,甚至芙黎记得她当时对二人相貌的评价是“普通”,可现在却也想不起究竟是为什么才让她得出这样的评价。
“再来再来!都把油灯灭了,我点蜡烛啦!”卢亦承就像瘾大技术差的赌徒,不等大伙儿回应就用火折引燃了位于左侧石墙中间位置的烛台。
“唉唉唉?你不要擅自行动啊!”在法家当惯了师姐的舒慕埋怨道:“大家都还没核对信息,你就不怕灯影戏里出什么岔子吗?”
“嘶……抱歉,我的错!”
作为地久天长小队的成员,卢亦承跟着芙黎等人通关过两次秘境,要比高家兄弟更稳重些,只是先前的两段灯影戏里都没有任何危险,一心只想看清戏中人五官的卢亦承就没想那么多。
卢亦承一边凑近烛台一边道:“我先吹灭蜡烛!”
可点燃的红烛不但吹不灭,还很快就把大伙儿带进了灯影戏中——
这段戏和前面两段差不多,讲的依然是青、白二人的日常相处,不过在这段戏中小师叔的话明显多了起来,尽管每次都只是一两个字的往外蹦,但比起前两段戏来说,也算是有重大突破了。
灯影戏的最后,通关天然秘境的小师叔用赚来的赏金给白衣女子做了个精巧的丹炉,拿着丹炉的白衣女子以及身为看客的芙黎都笑得合不拢嘴。
“呼!可算是平安出来了!”卢亦承紧张地问:“大家都出戏了吗?”
得到回应后卢亦承一直悬着的心才稳稳落地,他生怕因为他的莽撞会让伙伴们在第三段灯影戏里遇到危险,以至于他都没心情看戏,也忘了要再次观察戏中人的五官。
好在他还有一群会帮忙查缺补漏的伙伴。
“我放弃了!”高安悦提着刚点燃的油灯,“怎么记都没用,出来就会忘记那二人的长相,八成这秘境就没想让我们记住!”
“呃……”高安喜却提出了不同的见解,“仔细想想,那青衣男修似乎和我长得有些相像。”
高安喜没说的是,在他眼里的白衣女子也有些神似许彤……
“怎么可能长得像你?若那男修长得像你,我还能记不住吗?”高安悦翻个白眼,他俩可是双胞胎,他记不住戏中人的长相,还能记不住自己的长相?
阮娇娇:“假如那男修真的长得像狗哥,在看他第一眼的时候我就该惊讶了,可我并没有这段记忆呀!”
阮明洲摇头,“高安喜是病人,他的话做不得准。”
是啊,他们只是不记得戏中人的长相,却清楚的记得戏中的很多细节以及各自看戏时的心情。
待大伙儿你一言我一语的反驳完高安喜,芙黎才提议核对信息,比起戏中人的五官,她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伙伴们一一核对着第二和第三段灯影戏的内容,确认大家看得依旧是一样的戏码后,芙黎才问:“在第二段灯影戏中,白衣女子收到小师叔送的发钗时,你们有跟着她一起高兴吗?”
“有啊!”阮娇娇理所当然道:“看得出来那女修很喜欢那支发钗,她在玲珑阁买东西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她把发钗拿起来又放回去了三次,要不是灯影戏里的人看不见我,我都想买给她啦!”
许彤接过话头,“当时她打开盒子的时候,何止是替她高兴,我都震惊了!小师叔看着清清冷冷的,没想到他还注意到了这种细节。”
“别人送来了自己想要又舍不得买的东西,确实值得高兴吧!”松年接着说:“还有第三段灯影戏的结尾,小师叔把丹炉递给白衣女的时候,哎哟把我激动的,在原地蹦了好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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