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那个突发情况!”芙黎抠抠脸,“我的错,要是没搞定位符,也不会让娇娇感到快乐,从而引发七情中的喜。”
“不。”阮明洲摇头,“阮娇娇的喜不是催发我们情志的诱因。”
凌彻凝重道:“是流沙。”
是的,阮娇娇的快乐只是她个人的情绪,哪怕其他四人被她的快乐所感染,那也只会跟着快乐。
然而当时三个少年不但没有跟着一起笑反而还相当不理解。
真正引发他们发疯的,是阮娇娇陷入流沙,四人跑到近前看清楚情况,内心做出下意识的情绪反应才被阵法扩大了情志表现。
凌彻看着芙黎,深邃的眸光中蕴含忧虑,“或许你说的没错,这片沙漠的门道很深。”
回想起发疯时都说了啥的芙黎:“……”
*
玄门三宫,观心楼。
众长老站在瞭望台上,俯瞰着不惊湖的方向。
站在这里可以清晰地看到须弥芥子中的景象。
陈长老走到执事长老身边,“师父,徒弟不懂,宗门事务一向是由执事堂拟定,为何这次宗门大比的秘境,却是由三宫主亲自选定?”
闻言,杨长老的大嗓门便响了起来,“是啊!这个秘境明显更适合历练金丹到元婴期的修士,你们看看,这才半天,就有六人主动弃权了。”
这六人中有五人是玄三宫的一个完整小队,还有一人则是意外受伤的玄二宫剑修。
当然,如果这六个人都是玄三宫的菜鸡,那么杨长老就不会主动跳出来为其发声……
陈长老头一次给了杨长老好脸色,“杨长老说的是,七情秘境以灾害意外为诱因,催动情志另人失智,这些低阶弟子要同时面对外在和内在的危机,实属不易。”
杨长老自信道:“莫不是三宫主瞧我玄二宫这届弟子修为提升速度较快,这才选了七情秘境来磨砺他们?说不定出来以后个个都有望突破金丹!”
“……”陈长老顿时撤回好脸色。
内务长老笑呵呵地拉回话题,“执事长老,您倒是给句准话啊!”
执事长老笑看着众人,而后抬手一挥,布下隔音结界,“三位在我宗,最少的都有三百多年了吧,既然都是自己人,那老夫便不瞒各位,七情秘境的确是三宫主钦定的,不过老夫也不推卸责任,其中也有执事堂的纰漏,当日呈给三宫主的三个须弥芥子难度跨度太大,这才阴差阳错地定了七情秘境。”
陈长老疑惑道:“可为何要让三宫主钦定呢?弟子并无冒犯之意,只是三宫主久不闻世事,他可能不太知晓当今低阶修士修行不易。”
杨长老附和:“对啊!哪怕我玄二宫这届弟子资质尚可,但和我们那时候比起来还是差远了!”
“二位长老莫急。”内务长老生怕这俩八字不合的长老吵嘴,连忙道:“且听执事长老详细告知罢!”
“也是时候告知三位了,切记,道不传非人!”执事长老俯瞰着秘境景象,视线牢牢锁着那个高马尾少年,“恭喜三位,我玄门三宫立宗万万年来,终于出了一位圣子。”
闻言,三位长老震惊,久久不语。
“如你们所想,要变天了。”
执事长老看向浩渺苍穹,似乎能看到那三千年中从未开启过的天门——
“这一成不变的世间,也该变天了。”
作者有话说:
解释一下,本文的七情设定用的是中医理论,个人理解医道同源嘛,至于成语七情六欲的七情(喜怒哀惧爱恶欲)是出自《礼记》,算儒家的,本文设定不涉及儒家体系,所以不做引用。另外少阁主叽里咕噜的引用内容都写了大致出处,略有改编。
第49章 互换 怎么哪都有
秘境中。
休整了半个时辰,五人组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继续前行。
芙黎一边撕着符纸,一边道:“如果我们思路正确的话,那么后面的路程肯定也是随时随地都有突发状况。”
松年把遮阳伞缩成巴掌那么大后收入芥子囊,“还是再查缺补漏地捋一遍吧,我这里可还装着一大堆的棉服,思路正确的同时,方向也得对啊!”
“……”阮明洲噎了噎,“有准备总归是好事。”
芙黎凝眉沉思,想到刚才被催发情志时的忘我状态,当真是沉浸式发疯啊!
如果当时凌彻也中招的话,那阮娇娇估计就无了。
“须弥芥子的目的就是磨砺修士心性,我们刚进来就遇到流沙,然而这才是秘境的外围,越往里走肯定越难,就像洗心阁试炼那样。”芙黎拿出折成三角形的传送符,捏在手心里,“我们得给自己准备好退路。”
阮娇娇眨巴着眼,失望道:“师妹,你现在就想出去啦?”
松年也不赞同,“那多怂啊!让我爹知道才进来半天不到,我就主动退赛,他还不得打断我的腿?”
凌彻想到了他那缺德的师尊,现在弃权的话,估计得被嘲到他再次陨落,“现在就出去确实早了点,更何况秘境,哪怕是须弥芥子的秘境,对修行始终有益,我们再试试吧。”
阮明洲:“来都来了。”
“谁说我要弃权啦?我只是想给大家买个保险。”芙黎解释:“不管后面会遇到什么,七情肯定是会被催发的,你们也看到了,我胆子就比针尖大那么一点点,到时候我肯定是个废的,松哥你别笑,你跟我半斤八两!所以如果遇到十万火急的危险,我和松哥大概连撕碎传送符都做不到,那么我提议,我们互相交换传送符。”
芙黎把渡着她灵力烙印的传送符递给凌彻,认真道:“一旦遇到险情,由你来帮我决定要不要弃权。”
凌彻喉头一动,“好。”
松年连忙把他的传送符塞给阮娇娇,“师姐,我的命就交给你了。”
阮娇娇:“那我的就给夫君吧!”
阮明洲拿着传送符,目光在芙、松二人身上逡巡,艰难地问:“非要交换吗?”
芙黎撸起袖子,“揍他!”
*
最后,为了保障危机时刻不会撕错传送符,阮明洲还是把传送符交给了松年,凌彻则给到芙黎。
交换完毕,五人组跟着司南的指引,继续朝着南方前行。
日头渐渐西移,然而五人组走了大半天,视线的尽头依然是滚滚黄沙。
“这秘境里只有沙漠吗?”松年恹恹道:“眼睛都看花了。”
芙黎:“知足吧,沙漠总比雪地好,雪地才是最伤眼睛的,而且和热比起来,我更怕冷。”
体修阮娇娇不理解,“冷有什么好怕的?小时候一竹姑姑带我去过北州,雪天可好玩啦!这个秘境要是雪地的话,我都不想找什么终点传送阵,我们就在里面玩七天,堆雪人,打雪仗,还可以滑雪呐!”
“咳!”哪怕凌彻已全面玄三宫化,但他还是个体面人,“长老们在外面是可以看到秘境中的所有情况的。”
“那又如何?”阮娇娇撅起嘴,“他们从来就没指望过我们玄三宫弟子出成绩啊!”
松年附和:“是啊,我们就是陪跑的,在秘境里想干嘛干嘛,长老们管得着吗?”
凌彻:“……”
“你们……”阮明洲停下脚步,一边揉着后脖颈一边警觉地看着前方,“有没有觉得天色暗得太快了?”
闻言,芙黎和松年不约而同地挤到阮娇娇身边寻求庇护。
安全感得到满足后,松年把司南递给阮娇娇,又拿出日晷,仔细辨别着投影刻度。
芙黎弯起唇角,他们玄三宫弟子还真是差生文具多啊!
“还不到申时一刻。”松年捧着日晷,看向宛如傍晚的天色,“确实不对劲!”
得到了准确的时间,芙黎弯起的唇角骤然落了回去,肃然地眺望着前方——
天地间仿佛被打上了怀旧滤镜,一片昏黄,然而抬头却还能依稀看到太阳的轮廓。
“昏天晴日……”
芙黎转过身,看着他们的来时路——这边却如沙漠宣传画一般静谧安详,毫无异常。
“是沙尘暴!”芙黎一边掏出纸笔,一边指挥众人,“都背身蹲下!松哥,把刚才买的棉服拿出来,大家一人一件蒙在头上,待会儿沙尘暴刮过来就用棉服的衣袖捂住口鼻,尽量不要吸入沙尘!”
芙黎看着凌彻,“你转过去,弯腰!可以了!”
而后她便把黄纸垫到凌彻的背上,“唰唰唰”地画符。
阮明洲:“这什么符?”
“昏睡符,刚才你不是亲身证明了晕倒再醒来就能脱离七情影响吗?”芙黎拿着毛笔仔细地勾勒符纹,“一会儿沙尘暴里肯定会有突发状况,我和松哥太废了,不能拖你们后腿,一旦我俩陷入七情,你们就把符纸撕碎!”
松年瞪了她一眼,继而妥协道:“我觉得可行,总不能让你们动手打晕我吧?再说咱们关系这么好,你们肯定也下不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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