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抓紧枪柄,我数到三,你就使劲蹬腿把脚拔出来,听明白了吗?”


    阮娇娇:“明白哈哈哈哈……”


    凌彻气息下沉,扎了个标准马步,又调整着握住枪柄的位置,而后深吸一口气——


    “一,二,三……”


    凌彻咬着牙,使出了此生最大的力气。


    阮娇娇听到“三”时,手肘抵住黄沙地以做支撑,双腿猛然一蹬,借着银枪的拉力,整个人终于被拉出了流沙中。


    凌彻踉跄两步,索性跌坐在沙地上,汗水顺着鬓角不停地滴落,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凌师弟哈哈哈谢谢你。”阮娇娇也累得够呛,趴在地上根本起不来,“哈哈我笑得好难受呜呜呜你快帮我想想办法哈哈哈……”


    “我就是个武修……”


    能把她从流沙里拉出来就已经很棒棒的武修!


    “你问问少阁主。”凌彻看了眼还在沉浸式发疯的伙伴们,“我听他的意思这好像是情志病,是病的话,他应该能治。”


    阮娇娇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边观察着阮明洲,一边揉搓着早已笑僵的脸,“可是呵呵呵夫君看过的书太多了呵呵,再笑下去我可能就等不到他背完了哈哈哈哈……”


    “……有道理。”


    凌彻瞥了眼炽热的旭日,再这样下去,没病也得被晒死……


    凌彻站起身来,拖着疲惫的身躯一边往前走,一边招呼阮娇娇跟上,“我俩肯定没招,去问问芙黎,她点子多。”


    *


    “凌彻!师姐!”


    芙黎蜷缩着身体坐在地上,惊慌地拉住凌彻的胳膊,“千万小心!这个秘境不对劲!”


    凌彻眉梢一挑,“你发现什么了?”


    “多了去了!你完全不知道沙漠的门道有多深!”


    芙黎死死地抓着凌彻的胳膊,害怕到脸上全是鸡皮疙瘩,“待会儿肯定会有什么东西从沙子里钻出来!路飞就是在沙漠里遇到过一只巨大的螃蟹!当然也可能是霸天虎,它能变成一条浑身都是杀器的金属巨蛇,分分钟就把我们搅成一块一块的!另外还有沙尘暴,呜呜呜……沙尘暴里肯定藏着几万提着弯刀的突厥大军,一刀一个小朋友……”


    阮娇娇:“听不懂,但师妹这个样子哈哈哈哈……”


    凌彻无奈地擦了擦汗,对芙黎还留存着一丢丢的期待,“那你有解决困境的办法吗?”


    “啊!”芙黎尖叫一声,双手捂住耳朵,“我不知道!我成绩不好高一才入的团,我什么都不知道!”


    “……指望不上了。”


    凌彻看了看四周,这里的沙地还算牢固,便任由芙黎缩成一团,直接忽略了哭得死去活来的松年,朝阮明洲走去,“至少他说的还是人话。”


    *


    “《宣明五气篇》提到灵气并于心则喜,并于肺则悲,并于肝则忧,并于……”


    阮娇娇看着还在矜矜业业背书的阮明洲,“夫君你快背完了吗哈哈哈哈……”


    阮明洲充耳不闻,“《阴阳应象大论》又说肝在志为怒,心在志为喜,脾在志……”


    “……”


    此时此刻,凌彻只恨疯的不是他自己,“我们得想个办法让他停下来!”


    说完,凌彻便弯腰抓了把沙子,朝着阮明洲兜头扬下。


    阮娇娇用手挤压着僵硬的俏脸,“你这是呵呵呵干嘛呢?”


    “他不是喜洁嘛!”凌彻解释:“我试试有没有用。”


    只见阮明洲愣了一瞬,而后又一边清理着身上的沙土一边继续背:“《情志九气》里讲心为五脏六腑之大主,而总统魂魄……”


    “……”凌彻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问阮娇娇,“他们水灵根都这么……目中无人?”


    阮娇娇揉着脸边笑边想了几个呼吸,“我也来试试呵呵……”


    只见阮娇娇走到阮明洲身后,毫不犹豫地就在后者的脖颈处劈了个手刀。


    朗朗背书声戛然而止,阮明洲两眼一翻,软倒在沙地上。


    世界,顿时安静了四分之一。


    目睹一切的凌彻完全没觉得阮娇娇下手黑,反而还懊悔他怎么没想到这招,然而看着地上昏死过去的阮明洲……


    凌彻眉心拧个疙瘩,非常不赞同,“你好歹扶他一把啊!”


    “我忘了……”阮娇娇歉疚,“以前都是打高二狗那样的哈哈哈哈,第一次打自己人呵呵呵就忘了嘛!”


    “有道理!”凌彻觑着昏迷不醒的阮明洲,缓缓打出问号,“不对,你把他打成这样,那谁来想办法?”


    “哦!”阮娇娇掏出水囊,“我是这么想的哈哈哈哈,先把夫君打晕再泼醒,看看能不能打断他的思路,万一夫君醒来就恢复正常了,那就能想办法救我们了呀哈哈哈哈……”


    讲道理,哪怕此时芙黎是清醒的,她也想不出这种宛如电脑死机时直接拔电再开机的解决办法……


    凌彻朝她竖起大拇指,“以后谁说体修没脑子,我第一个不答应!”


    阮娇娇连忙商业互吹:“你一个人就把我拉出流沙也很厉害哒呵呵呵……”


    “哗啦……”


    凉水兜头泼下。


    阮明洲就在武体二人简单粗暴的叫醒服务中悠悠转醒,他坐起来后便下意识地抹了把脸,顿时粘了一手的泥沙,不禁蹙起眉心。


    这时候眼前递来了一方手帕。


    阮明州顺势看去,继而一愣,“阮娇娇?你不是陷在流沙里了吗?”


    而后又朝流沙坑的方向看去——


    坑里空无一人,坑外……


    双膝跪地的少年一边痛苦流涕一边往沙地上倒酒,一旁的少女则是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阮明洲缓缓打出问号,“他俩怎么了?”


    阮娇娇:“好耶!夫君好像正常啦哈哈哈哈……”


    阮娇娇抬起手,高兴的和凌彻击了个掌。


    凌彻的唇角终于出现了上扬的弧度,“你刚才说他们是七情秘境催发的情志病,快去看看能不能治。”


    阮明洲愣住,被关键词激活的大脑里,晕倒前的记忆瞬间一一浮现。


    “……”阮明洲尴尬地捏紧双拳,“我知道了。”


    他刚要起身,后脖颈就传来一阵酸痛,“嘶……凌彻,帮我看下这里怎么了?好痛!”


    “……”凌彻看都没看,张口就来:“你刚才晕倒了,可能是扭到了。”


    阮明洲:“晕倒?我为什么会晕倒?”


    阮娇娇张口就来:“太阳晒的哈哈哈哈……”


    *


    半个时辰后。


    五人组合力将新鲜出炉的大型遮阳伞立了起来,芙黎在伞下贴上由清凉符拆解演变成的清凉阵,再由阮娇娇很有仪式感的铺上一块绸布,大伙儿这才席地而坐。


    “好累。”松年收起熔炉和图纸,“终于可以休息会儿了。”


    芙黎靠着粗壮的伞柄,“休整半个时辰后我们就出发,沙漠昼夜温差太大了,得找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阮明洲揉着酸疼的脖颈,“也不知道这个秘境都是沙漠地形,还是沙漠只是一部分。”


    阮娇娇靠着芙黎的肩,“我睡会儿,出发叫我。”


    凌彻扫视着一本正经装没事人的伙伴们,忽然和松年对上了视线,瞧着松年那红肿的金鱼眼,凌彻实在没忍住——


    “噗……”


    芙、松、娇、洲:“……”


    “抱歉。”凌彻欲盖弥彰,“忽然想起一些高兴的事,并不是笑话你们。”


    芙、松、娇、洲对了对眼神,“揍他!”


    *


    既然捅破了窗户纸,众人也懒得再装。


    芙黎直截了当地问阮明洲,“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看过医典,应该知道七情,也叫做七生理。”阮明洲简单介绍了下七情,接着说:“另外这不是秘境而是须弥芥子,其中的阵法会催发和放大七情。”


    松年问:“秘境和须弥芥子有什么区别?”


    对阵道最有话语权的芙黎解释:“秘境是天然的洞天福地,里面灵气浓郁,而且自带功效,比如修士为情所困就可以去一梦秘境,平安归来就能超拔,而且秘境中都有上界仙长赐福的天材地宝,所以一般都是组队进入,一边洗涤自身一边寻宝,须弥芥子就是阵修手工搓出来的,像现在这样由各种阵法组成,就为了考验和折磨我等低阶修士的人工小世界。”


    用现代华夏语来说——秘境是好吃好玩还有宝藏的5A级旅游胜地,须弥芥子就是危机四伏生死不论的密室逃脱。


    “所以我们刚才突然发……”阮娇娇及时刹车,“咳,突然不对劲,就是被阵法催发了情志,可为什么我们又疯……哎呀都是自己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就是想问为什么我们又疯的各不相同啦!”


    “……那是因为我们应对突发情况的第一反应不同。”阮明洲挨个指出:“芙黎是恐,松年是悲,我、咳!是思。”


    阮娇娇眨巴着杏眼,“那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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