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晕……
阮明洲揉着脖颈的手一顿,怀疑地看着阮娇娇和凌彻。
似乎那时候,他俩完全有理由和能力把他打晕,至于下不下得去手……
阮明洲收回目光,嗯,可能真是晒晕的。
*
沙尘暴很快便蔓延开来,哪怕五人组离得还远,强风以及卷起的沙尘也迷得他们睁不开眼。
松年和竹马青梅一人顶着一件棉服,把芙黎围在中间,为她遮挡着风沙。
芙黎眯着眼,按住黄纸的边角,画完了最后一笔,吹干墨迹便把符纸随意地折了三折,递给阮娇娇,“这是松哥的。”
芙黎舒了口气,回头从伙伴们组成的人墙缝隙中,朝沙尘暴的方向看去——
昏黄的天空中,烈日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光晕,漫天的滚滚黄沙像巨兽一般来势汹汹,然而在一片浑浊的黄色中,却突兀地混杂着星星点点的其他颜色。
“咦?”
芙黎捂着口鼻,仔细地分辨着那些不同的色彩,奈何风沙肆虐中能见度实在有限,只能依稀看到沙尘暴中闪动着晃眼的银光。
银光……
芙黎瞳孔骤缩,脸上的毛孔瞬间凸起——
“王德发!沙尘暴里真的有突厥人!”
应激的芙黎扔掉纸笔,慌张地推搡着凌彻,“快跑!我看到他们的弯刀了!”
松年不明所以:“什么突厥人?”
阮娇娇顺手把芙黎拦腰抱住,“不知道,不过师妹之前发疯的时候提到过,说是沙尘暴里会有突厥人。”
凌彻转过身来,召出银枪拿在手中,“就是不知道弯刀有什么好怕的。”
“别管那么多了,沙尘暴越来越近了。”阮明洲招呼道:“大家都蹲下拿棉服盖住!”
然而处在极度恐慌中,一心想逃离的芙黎哪肯配合?
此时的她,比过年的猪还难按——
凌彻和阮娇娇一左一右地拉着她的胳膊让她坐到地上,阮明洲和松年便连忙按住她的脚,可是不管四人怎么折腾,就是没办法把棉服蒙到她的头上……
“救命啊!”芙黎扯着嗓子地嚎叫:“我们不是好朋友吗?为什么要把我献、祭给突厥人?”
阮明洲往芙黎嘴里扔了颗药丸,“一刻钟后才起效,来不及了,快想办法让她冷静下来!”
闻言,凌彻和阮娇娇对了个眼神。
凌彻看了看芙黎,眉心拧个疙瘩,“还是你来吧!”
他是真下不去手……
“好!”
阮娇娇答应一声,便把芙黎扶了起来。
正当阮娇娇要下手时,凌彻又连忙喊停:“算了,还是我来吧。”
阮明洲被砍一刀就疼到现在,芙黎这小身板哪儿遭得住极品金灵根体修的手刀啊?
松年:“你俩有办法就搞快点,我的腿都要被她踹瘸了!”
“得罪了。”
凌彻不再纠结,手起刀落,而后稳稳接住倒下的芙黎,放到阮娇娇怀里,“交给你了。”
看傻了的松年:“……”
“所以……”目睹一切的阮明洲:“刚才是谁打晕我的?”
“快看!沙尘暴来啦!”
阮娇娇连忙用棉服把她和芙黎盖得严严实实。
“……”
阮明洲偏头看向另一个嫌疑人,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团黑色棉服,“……”
*
大概两刻钟后,风沙汹涌的势头逐渐减小,凌彻掀开棉服,抖下一层厚重的沙尘。
凌彻站了起来,刚一转头就看到前方不远处的沙地上,五个“土人”正奋力地把自己从沙土里挖出来。
凌彻地铁老人看手机,“你们怎么在这里?”
“谁?”松年听到动静便掀开棉服跳了起来,扬起的沙子顿时呛得他剧烈咳嗽。
竹马青梅也钻了出来,好奇地顺着凌彻的目光看去——
阮娇娇翻个白眼,“高二狗,怎么哪都有你?”
“我还想问你呢!”
高安悦顶着个鸡窝头,原本白色的班服此时却灰扑扑的满是脏污,他双手一撑,从浅坑里站了起来,像狗一样甩动着身子,沙土簌簌落下。
被埋在土里的不是别人,正是高安悦和他那三个小弟,以及……
松年疑惑道:“岳师姐,你和他们组队了?”
形容同样狼狈的岳灵也爬了起来,“嗯,高师兄他们刚好差一个人。”
松年:“……”
这俩在玄二宫的交际圈真是够小的……
岳灵看向阮娇娇背上昏睡的芙黎,担忧道:“芙师妹怎么晕了?”
凌彻和阮娇娇张口就来:“太阳晒的!”
阮明洲:“……”
*
一刻钟后。
“你们是从沙尘暴里过来的?所以我刚才看到的银光,其实是你们的剑芒。”芙黎揉着酸痛的脖颈,朝着岳灵缓缓打出问号,“为什么你们要在沙尘暴里舞剑?”
这难不成是什么古老而神秘的剑修秘法?
高安悦用鼻孔对着芙黎,“上古神祇都能用斧头劈开混沌,我们为什么不能用剑劈开沙尘暴?”
阮娇娇习惯性回怼:“劈开了吗?”
“嘁!”高安悦有理有据:“不试试怎么知道劈不开?”
“……”芙黎麻了。
“好有道理,我差点就信了!”
松年看着剑修们的来时路,正好是五人组前进的方向。
“唉!”松年收起了司南,“轮到我搞错方向了。”
“你们要往南走?”岳灵连忙劝阻:“别去了,那边太危险了。”
芙黎别有深意地瞥了一眼岳灵腰间的芥子囊,“你展开说说。”
“我们就是从南边一路逃过来的。”岳灵叹息一声,“我们刚传送进来就在雪山脚下,高师兄说可能翻过雪山就到秘境中心了,结果我们才爬了半刻钟,卢师兄和我就掉进了雪洞。”
五人组:“……”
岳灵:“好不容易脱困,高师兄便带着我们继续往上爬,没一会儿就遇上了雪崩。”
五人组:“……”
岳灵:“雪崩以后山路都被堵死了,高师兄只能放弃,带着我们往北走,刚走进沙漠就下暴雨,雪崩落下的雪立马化成了洪水,高师兄和我就被洪水冲进了流沙里。”
芙黎掰着手指数了数,加上沙尘暴就是四次意外,应该到厄运之子的极限了,“然后你们就跟着沙尘暴走到了这?”
“不,沙尘暴前还遇到一队玄一宫的师兄师姐。”岳灵苦笑道:“他们疯了一样用精神力攻击我们,我们被之前的经历折腾得实在没有还手的力气,才不得不躲进沙尘暴里的。”
五人组:“……”
很好,不愧是你。
芙黎都开始质疑起他们当初对玉牌功效的分析,似乎岳灵重新拿回玉牌后,运势也没好多少,顶多就是不用去躺杏林阁……
阮明洲蹙起眉头,“那你们是怎么解决七情的?”
剑修小队都倒霉成这样了,那被催发的七情得多严重啊?
闻言,五个剑修齐齐歪头,缓缓打出问号,“什么是七情?”
阮明洲:“……”
松年言简意赅:“就是你们遇到危险时没人突然发疯吗?”
“哦!原来那就是七情啊!”高安悦抓着后脑勺,“我还真当他们是发疯呢!”
五人组:“……”
高安悦:“还要怎么解决?这种不帮忙还添乱的,直接打晕就行了,我也被他们打晕过啊!”
凌彻和阮娇娇四目相对,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肯定和欣赏。
芙、洲揉着后脖颈:“……”
这种强行关机的行为果然是武修和体修的通用办法!
岳灵担忧道:“不过也有风险,遇到雪崩的时候,我们当中就只有高师兄是清醒的,他打晕我们后就被雪埋了,要不是被冻醒,我们可能就陨落了,连用传送符的机会都没有。”
“可以和我们一样,交换传送符呀!”迎着剑修们疑惑的眼神,阮娇娇把交换流程讲了一遍,“万一到了生死危机的时候,也能靠清醒的队友把你传送出去,性命总比输赢重要嘛!”
“有道理!”高安悦拿出传送符,扫视着四个队友,最后还是把传送符拍到他最信任的小弟甲手里,“卢亦承,你替我保管,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用,我们可是要拿第一的队伍!”
卢亦承便是上次在修元台门外,替亲姐和许彤对质的少年。
他拿着三角形的传送符,满头问号,“这咋用啊?”
芙黎真是服了,一时间分不清剑修究竟是“我命由我不由天”,还是“我命由天不由我”……
“你们领符的时候就没想过问内务执事怎么用吗?”芙黎随口指导,“撕开就行了。”
卢亦承:“这样?”
“嘶啦……”
下一秒。
高安悦的身影扭曲了一瞬,就像被硬生生剪辑掉一样,在众人眼前凭空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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