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修,可能真的和以往那些寄生虫不太一样。


    芙黎继续道:“你手上拿着的就是我们整个项目的详细说明,你先看看。”


    阮明湖饶有兴趣地看了芙黎一眼,继而便认真地翻看起所谓的“企划书”——


    这是芙黎和松年熬半宿才赶制出来的手工PPT,以图文的形式详细说明了信号基站的原理、做工、研发过程、目前进度以及商业价值,甚至在末尾还以玄门三宫为例,估算做出足以覆盖整个玄门三宫区域的信号基站需要多少投资。


    阮明湖越看越心惊,不得不说,他确实受到了来自华夏打工人的亿点点震撼!


    “你们……”阮明湖紧握着画稿,纸张都被捏出了褶皱,“究竟是什么意思?”


    叱咤五州商场,意气风发的玲珑阁总管事,不论如何也想不到会因为几张纸就如此失态——


    这份直观易懂的手工PPT,写得太详细了,详细到他只要拿着这份手稿,就能让阮家的器修做出一模一样的东西!


    他们,绝对不是来求阮家投资的!


    “就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把这个项目卖给你,让阮家做。”芙黎直视着阮明湖,唇角弯出张扬的笑意,“企划书你可以拿回去让专业的器修和符修鉴别炼制可行性,除了符文的拆解方法以外,我和松年把整个炼制过程都明明白白写进去了,只要照着做就一定能做出来。”


    松年适时地拿出他成功炼制的一个“灯泡”,放到阮明湖旁边的小几上,“这是我炼的,你拿去做比对。”


    芙黎:“在玲珑阁决定收购这个项目之前,我会保留拆解符文的方法,一旦你们决定购买,我必定详细告知。”


    芙黎并不担心阮明湖会拿着企划书去找高阶符修破解拆解符文的方法,一方面是她的方法但凡被那些提倡一笔成符的高阶符修看到,轻则摇头耻笑,重则道心不稳,更何况这个方法结合了符阵两道的技术要点,只是符修的话大概率没法破解。


    另一方面,阮娇娇说过无数遍阮明湖有多好,芙黎相信,年纪轻轻就能坐到玲珑阁总管事位置的大佬,哪怕心思深沉,也不屑于白嫖他们这种小人物的东西。


    她,相信伙伴的眼光。


    “为什么?”


    两个少年人如此赤诚,阮明湖也完全收敛起商人的行事做派,开诚布公道:“昨天吃饭时,你们明明是打算让我投钱,怎么今天就变成这样了?”


    芙黎耸耸肩,“我们改主意了呗!”


    松年实话实说:“关键问题在我,我就一炼气巅峰期的普通器修,能力有限,哪怕阮家大哥你愿意投钱,短期内也只会是无上限的增加成本。”


    总的来说就是这个饼太大了,以他们现在的能力完全没法吃独食。


    另外符器二人深知信号基站的商业价值有多大,可以预见,等他们做成以后,垄断五州商业的玲珑阁绝对会吻过来,既然早晚都要遇上,那不如他们现在就主动把脸凑过去。


    毕竟再这样融资下去,他俩也估算不出最后是赔还是赚……


    凌彻看了看松年,又看了看芙黎,尽管有些可惜,但他尊重符器二人组的决定,同时暗自松了口气,看来短期内是不会晋升修为了。


    阮娇娇跑到阮明湖身边,摇着后者的手臂,“明湖哥,这几个月我们为了做基站可是花了好多精力,搭进去了好多钱,你可要给我们估个好价钱哦!”


    撒完了娇,阮娇娇又贴在阮明湖的耳边悄悄道:“到时候你把我一年的零花钱也算在里面给他们。”


    阮明湖闷笑,真不知道说她心思单纯还是不谙世事。


    但凡是商人,看过符器二人组企划书上着重点明的商业价值就难免心动——


    信号基站一旦建成,后期带来的收益不可估量,哪怕只是卖人手一个的小型传信炉,一年就得卖多少个?


    这对于垄断传统传信炉产业的玲珑阁来说,诱惑实在太大了。


    阮明湖按捺住内心的喜悦,“我需要和玲珑阁其他管事详细商谈,会尽快给你们答复。”


    “好。”芙黎起身做礼,“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凌彻:“告辞。”


    松年直接复制粘贴。


    阮明湖起身回礼,“明洲,你留一下。”


    阮娇娇眨巴着杏眼,“我呢?”


    阮明湖不语,只是一味地微笑。


    *


    茶室。


    阮明湖在阮明洲面前的茶杯里添上茶水,“你很信任那三个玄三宫的小友?”


    阮明洲:“嗯。”


    阮明湖:“可是他们资质平平,不是世家子,修行体系也和你不同,你们几个,看起来不像是一路人。”


    阮明洲一点也不意外阮明湖对那几个伙伴的信息了如指掌,外界都在拿着放大镜看阮家,更何况是自家人?


    他只是没想到……


    “你有好好看企划书吗?”阮明洲皱眉,“你管能让玲珑阁传信炉产业营收一年就能翻几千甚至几万番的人,叫资质平平?”


    阮明湖:“……”


    阮明洲学着凌彻抱起手,微微扬起下巴,“如果连这都看不出来,我想阮家需要重新评估你的能力,究竟还适不适合总管事的位置。”


    看着一手带大的堂弟做出反常的举动,阮明湖先是一愣,继而又无奈地笑,“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是的,阮家上下,包括玲珑阁的伙计都认为阮家这对竹马青梅心思单纯,从小到大他俩身边最不缺的就是白嫖党,而且他俩又不爱与人计较,不然入门考核那天高安悦就不会因为欠钱不还惨遭打脸。


    所以作为竹马青梅关系最近的好大哥,阮明湖不得不替他俩掌掌眼,把把关。


    “他们不一样。”阮明洲提了提唇角,“他们是我的朋友。”


    “那个芙黎确实不一样。”阮明湖了然,“娇娇在信里说过,这一年她竟然跑到洗心阁试炼里看书,当真是惊世骇俗!”


    “不。”


    过往的画面一一在阮明洲脑海中闪过——


    他被高安悦当众刁难时,是芙黎把他挡在身后帮他解围。


    他修行医道一年仍旧做不出一颗好灵药,芙黎不但没另寻医修,还教他冷冻干燥法和炼蜜手搓药丸子。


    尽管期间也走过弯路,闹过笑话,但总的来说,这一年多的修行时光里,他不再像前十六年那样孤独。


    阮明洲唇角的笑意渐渐扩大,“芙黎还只是个脑子不好使的瘸子时,我就知道她和常人不一样。”


    *


    两天后,阮明湖以8000个灵玉收购了信号基站的项目,这对于空有计划却无实物的项目来说,的确是个让双方都很满意的高价。


    芙黎如约把拆解符文的方法写成文书交给阮明湖。


    拿到钱后,五人组一致通过划扣完芙黎的债务,剩下的钱由脑子最好使的阮明洲保管。


    就当五人组准备去香满楼摆一桌时,芙黎一拍脑门,“哎呀!拆解符文的办法我好像写漏了一句,你们先去点菜,我回去确认下!”


    说完,芙黎就一阵风地往回跑。


    伙伴们愣了愣,而后又不疑有他地往香满楼的方向走去。


    *


    玲珑阁六楼,阮宅。


    得到通传后,小厮引着芙黎来到了茶室。


    阮明湖坐在主位上,笑看着她,“怎么又回来了?莫不是后悔了?”


    芙黎摇摇头,“我想和您谈另一件事。”


    您?


    阮明湖眼神变得微妙,身体前倾,双手撑着茶桌,好整以暇地等着下文。


    “我还有一份企划书。”芙黎拿出她两天前瞒着众人做好的手工PPT,“请您过目。”


    阮明湖接了过来,单单只是看到标题便瞳孔微缩——


    《手机:小型传信炉改良方案企划书》


    “玲珑阁构建信号基站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炼制和推出能够做到人手一个的小型传信炉。”芙黎站得笔直,“刚好,我对此也有一些不同的见解……”


    “……就像企划书里写的那样,与其根据传统观念做一个香炉形状的小型传信炉,不如直接做成方形,圆形或者其他更容易收纳的形状,只是个人信件的话,没必要把容器做太大,另外我在信号基站的原理中就说过了,下一步我会改造信笺纸,这样传信炉,不,以后就是手机了,就不再只是收发信件,还能即时传音。”


    信笺的用纸和信号基站的符文大同小异,都是用来识别个人灵力的。


    芙黎暂时没办法复刻原世界手机的全部功能,然而只是收发语音的话也不难做到,毕竟原世界的小学生在两个纸杯中间穿根线就能完成……


    芙黎扔出了最后的底牌,“日后我所有关于手机的改进方案,都会第一时间授权玲珑阁,外观也好,功能也罢,建议您一年更新换代一次,这样就能把手机的生意无限期地做下去。”


    在原世界,就有单凭卖手机就能上榜福某斯的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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