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宋凌翊也已经恢复人形,跟在他后面:“冷静一点,我不会伤害你。”


    “我要先走!”温久闷头往上跑。


    突然,脚尖踢到台阶边缘。


    他猛地失去平衡,向前扑倒,重重摔在楼梯上。


    “啊——”他大叫一声,眼泪很快冒出来。


    “温久!”宋凌翊跑到他身旁,伸手想将他扶起来。


    隔着朦胧泪眼,昏黄的灯光下,一个男人的黑影越靠越近,温久的记忆突然被拉回到那个在破旧居民区逃亡的恐怖夜晚。


    “走开!走开!”他紧闭双眼,对着想要碰他的男人拳打脚踢。


    “别动!”担心对方受伤,宋凌翊只能俯身,将人按在地上。


    温久更害怕了,已经完全分不清自己是在哪,身上的人是谁,不断颤抖着哭喊:“放开我!放开我!”


    宋凌翊见对方明显已经失去理智,强行将人抱在怀里,“温久,没事的,是我,你看看,是我。”


    怀中人应该是听不进他的话,不断试图逃走,可力气不够,只能被宋凌翊稳稳抱着。


    不知过了多久,温久的动作终于渐轻,安静地流了会儿眼泪,便睡着了。


    上次碰到这种情况还是好几个月前,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复发,宋凌翊有些惊魂未定。


    他想过温久会对他有抗拒,但眼下的情况,明显比他预想的糟糕太多了。


    确认对方已经睡熟后,宋凌翊轻手轻脚地站起来,抱着人慢慢走上楼。


    幸好他的腿已经恢复了,即使抱着人走楼梯,也还算平稳,没把对方弄醒,顺利将温久抱到床上盖好被子。


    宋凌翊坐在床边,看着平躺着的温久。


    刚才摔倒时应该磕到了下巴,下巴有些红,他抽了张湿巾,轻轻地帮人擦拭泪痕。


    随着湿巾落入垃圾桶,一同响起的动静还有男人的一声轻叹。


    宋凌翊看着床上的人,温久睡得不太安稳,皱着眉翻了个身,往他平时睡的地方蛄蛹,在睡梦中也没忘记讨要拥抱。


    简单洗漱,换上睡衣,宋凌翊迅速上床,给温久送上他想要的拥抱。


    两人贴在一起后,温久终于满意了,皱着的眉头松开,嘴唇也不再抿着。


    宋凌翊伸手仔细掖好被角,低头看着温久,看见他手腕处的一小片红痕,那是刚才他握得太用力而留下的。


    温久的皮肤很嫩,肤色又很白,稍一用力就能留下红痕。


    宋凌翊叹了口气,长久地看着怀中熟睡的人。


    温久,你贪恋的是我的庇护,还是我这个人呢?


    如果我变得锋利,如果我变得偏执,如果我变得疯狂……那你要怎么办呢?


    枳花曳月


    二编一下:对蛇接受度不高的宝宝们不要去查照片哇(ò ? ó||),这个品种不是很漂亮的类型,想象成一坨黑绿的答辩就行了(完蛋感觉更诡异了


    第91章 分开一会儿


    温久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


    凌晨时分,他便醒来了,迷迷糊糊地半睁着眼,回想不起睡前发生了什么。


    下巴好痛,手肘和膝盖也痛,他皱着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抱着他的宋凌翊瞬间察觉到他的动作,也醒来:“哪里难受?”


    听见男人的声音,记忆才隐隐回笼,冲在最前面的是心底的恐惧感。


    温久闷哼一声,下意识地往后退,躲开宋凌翊的怀抱。


    男人明显愣了会儿,才问:“怕我吗?”


    捞来兔子娃娃抱在身前,温久将大半张脸都藏在娃娃后面,才闷声回答:“还好。”


    宋凌翊喉结轻轻滚动一下,声音压得极低:“身上有没有很疼的地方?”


    “膝盖,手肘,还有下巴,都好疼啊,”委屈劲上来了,温久的声音带上点哭腔,“我摔倒了。”


    宋凌翊不敢再伸手抱他,只能保持着安全的距离,指尖微微蜷起:“应该没有伤到骨头,只是明天会有点淤青。”


    “那样很难看的。”温久低着头闷声。


    “我明天帮你用药。”


    温久抱着兔子娃娃,小脸大半埋在绒毛里,闷闷地垂着眼。皮肤很白,下巴、手肘淡淡的磕碰痕迹就显得格外明显。


    “会留印子吗?”他小声问,有点在意,又有点委屈。


    宋凌翊放轻呼吸,依旧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不会,几天就消了。”


    “嗯,那就好。”


    两人之间突然无话了。


    周遭静得落针可闻,凌晨的黑暗浓稠又安静,密闭的卧室里,连呼吸声都被无限放大。


    夜盲之下,温久并看不清眼前人,但他想,宋凌翊应该是在看着自己的。


    这是近几个月以来,他第一次没有躺在男人怀里。


    温久明明心里清清楚楚,宋凌翊不会对自己带来任何威胁。


    抱着他入睡、轻声问他疼不疼、处处迁就他的宋凌翊,怎么可能伤害他。


    可理智压不住身体的本能。


    那股铺天盖地的野性压迫感、庞大兽影笼罩而来的窒息感,此刻仍然停留在温久的脑海。


    不是厌恶,只是纯粹的、无法自控的生理性的惊惧。


    宋凌翊没有出声,可他过人的感官,早已捕捉到温久所有细微的反应。


    听见略有些急促的心跳,刻意放浅的呼吸,感知到那层隔着距离的戒备。


    黑暗里,宋凌翊缓缓又往后挪了一点,床褥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动,进一步拉大两人之间的空隙。


    “你在发抖。”宋凌翊轻声。


    温久的身子猛地一缩,怀里的兔子玩偶被抱得更紧。窘迫、委屈连同那股不受控制的害怕搅在一起,鼻尖迅速泛了酸。


    “我知道是你,”他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哭腔,满是无可奈何,“我不想怕的,可是……身体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我明白。”宋凌翊低声叹了口气,“不用逼自己克服。”


    “那个,我很快就能适应的,很快就好了,我不会一直这样的,你等一等,给我一点时间。”


    “我当然会等,”宋凌翊打断有些慌张的温久,“不用着急。”


    “嗯。”


    话音落,卧室又落回绵长的安静。


    天光还没破开厚重的夜色,屋里黑漆漆一片,温久依旧看不清宋凌翊的神情。


    几秒后,他抱着兔子娃娃,犹豫地小小挪了一下身子。


    一点点、很慢很慢地,朝着那着另一侧的人挪过去。


    宋凌翊瞬间感知到他的动作,整个人都僵住,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不敢动分毫。


    “……先生。”温久声音黏答答的,像是在撒娇,“我,我想你抱着我睡。”


    他确实被吓着了,甚至身体出现了不受控的反应,但他也想要宋凌翊抱着自己睡,他早就习惯了男人的拥抱与照顾。


    怕归怕,依赖归依赖。


    两种情绪撞在一起,搅成了今晚矛盾的温久。


    喉结滚动,宋凌翊轻轻抬起双臂:“过来吧。”


    “嗯。”温久小心翼翼地钻进男人怀里,“先生晚安。”


    “睡吧,晚安。”


    夜色温柔覆落,一室安静温暖。


    不过温久没再熟睡。


    他一直迷迷糊糊的,睡一会儿醒一会儿,有时凑上去抱紧男人,有时又皱着眉后退躲开。


    折腾到拂晓,宋凌翊全程没睡,观察着怀中人的每一个动静。


    本该去上班的日子,但所有行程都被他推掉,男人抱着温久躺在床上,躺到快中午,怀中人才彻底清醒过来。


    “唔……”温久揉着惺忪的睡眼起身,坐在床上发愣。


    浑身的酸痛清晰传来,下巴和手肘的磕碰处依旧隐隐发疼,一夜没睡好,他懵懵地眯着眼睛。


    身侧的宋凌翊同样缓缓坐起身。


    几乎一夜未睡,男人的眼睛红得吓人,整个人的状态也是少见的萎靡。


    几个小时,他看着温久本能黏过来,又本能惧怕躲开,看着温久在依赖与恐惧之间反复煎熬。


    这份无解的矛盾,折磨着温久,也一点点磨着他的耐心与底气。


    宋凌翊侧头,静静看着发呆的少年,嗓音是彻夜未眠的沙哑:“今天好点了吗?”


    “嗯。”温久低头揉了揉眼睛。


    “那去换衣服吧,起床吃饭,今天我在家陪你。”


    放在平时,温久肯定要开心到跳起来了,但今天,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慢吞吞地爬下床。


    两人一起安静地吃了午饭,随后坐在客厅,宋凌翊打开药箱,要帮温久摔着的地方涂药。


    “来。”男人抓着棉签靠近。


    温久微微抬起头,露出下颌处的淤青,却因为这样暴露脖颈的姿势而心跳剧烈加速。


    宋凌翊当然感受到了对方的反应,只能放轻涂药的动作,边安慰道:“没事的,我很快。”


    手臂和腿上的淤青同样是这个境遇,男人的手凑近时,温久总是下意识地抖一下。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