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太变态了!”
“是我的错,别气了。”宋凌翊现在简直深谙哄人之道,果断认错。
见他态度诚恳,温久稍微松了点语气:“当然是你的错,害得我一点隐私都没有了。”
“以后不会再看了。”
“嗯,行吧,”温久轻声,“那我勉强原谅你好了。”
“嗯,那上楼去吧。”宋凌翊站起身。
被人拉着站起来,要离开猫房时,温久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立刻停下脚步:“等一下。”
“怎么了?”走在前面的男人回过头。
“我先不原谅你了。”
听到温久的话,宋凌翊简直两眼一黑:“那要怎么办?”
“你一直在窥探我的隐私,所以我也要看回来才行。”温久边说边点头,像是在肯定自己的道理。
男人扯了下嘴角;“我有什么好看的?你不是哪都看过了吗?”
“没有啊,”温久抓着对方的手往外走,“地下室的那个房间里到底有什么?带我去看。”
枳花曳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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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害怕吗?
“快点!”温久拉着对方往地下室的方向走,宋凌翊走得不快,但也不至于抗拒到停下。
“小心点,”走在楼梯上时,男人出声,“楼梯有点陡。”
“知道啦。”温久一手拉着对方,一手扶着墙,快步向下。
真是奇怪,宋凌翊之前明明不让他去开那扇门,一口咬死是储物间,但现在却没有任何排斥和抗拒。
走到那不起眼的门前时,温久却犹豫了,他抬眼看着对方。
宋凌翊也低头看他:“你想怎么办?”
“我,我不知道啊。”
“不是你说要看吗?”男人挑眉,“还要不要?”
温久有些紧张,贴得离对方更近些:“是不是很吓人的东西?”
宋凌翊轻哼道:“有可能。”
“哎呀!你别吓我!”温久抱住宋凌翊的手臂。
“还要不要看?”
男人句尾微微上扬的语调像是刮了下温久的心脏,温久咽了下口水,一时没有做回答。
现在仔细想想,宋凌翊最近其实很少来地下室,其实只有自己刚搬来那会儿好像比较频繁。
“嗯?”宋凌翊用指节蹭了蹭他的耳尖。
“先生,你为什么突然又让我去看了?”温久问。
“你不是不喜欢我有事瞒着你吗?那我就听你安排,也把我的隐私给你看看。”
温久莫名觉得有些不安,深吸一口气:“好吧,那我看看。”
宋凌翊伸手,解开指纹锁:“你去看吧。”
温久咽了下口水,用力推开大门。
下一瞬,一股温润潮湿、裹挟着草木与雨后泥土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
幽暗柔和的冷调灯光层层铺开。
没有杂乱的储物杂物,没有冰冷的水泥墙壁。
入目是一片迷你的雨林秘境。
地面铺着湿润的仿真苔藓与松软的腐殖土,错落栽种着高大的阔叶绿植、垂落的藤蔓,细碎的气根顺着墙壁垂坠下来,层层叠叠的绿意铺满整片空间。
角落暗藏着静音雾化喷淋,细密的水雾缓缓升腾,朦胧氤氲,让这里常年保持着温润湿热的温度。
恒温恒湿的环境,安静、隐秘、与世隔绝。
别墅外界的寒风、车流、人声全部被厚重的隔音门隔绝在外,这里安静得只剩下细微的水流声、绿植叶片轻晃的簌簌轻响。
温久彻底看愣了,松开了攥着宋凌翊的手,呆呆地往前挪了两步。
满眼叠叠绿意萦绕在眼前,温热潮湿的空气裹着细碎水雾漫在周身,他有些不习惯,抬起双臂抱住自己。
“先生。”温久回过头,却没看见身后的男人。
他心头微怔,下意识往前探了探头,目光快速扫过门口的位置。
空气里温润的草木气息没变,却多了一丝极淡的、属于宋凌翊独有的气息,浅浅萦绕在湿热的雾气里。
“先生?”他又轻唤了一声,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你人呢?”
无人应答。
细碎的藤蔓忽然轻轻晃动了一下,没有风,叶片却簌簌轻颤。
温久的心跳莫名慢了半拍,脊背微微发紧,一点点收回往前迈的脚步,乖乖站在原地不敢乱动。
下一秒,身侧高大的阔叶绿植丛中,缓缓传出一阵轻微的、鳞片摩擦腐殖土与苔藓的细碎声响。
沙沙——沙沙——
低沉。
缓慢。
温久屏住呼吸,瞳孔微微收缩,直直看向那片晃动的浓绿深处。
层层垂落的藤蔓缓缓分开,一条巨大的绿森蚺,慢悠悠从绿植阴影里滑了出来。
通体是深邃温润的墨绿底色,布满细碎且规整的暗黑色云状斑纹,纹路顺着修长流畅的肌理层层延展,透着沉静磅礴的压迫感。
身形修长庞大,却动作极轻,庞大的躯体碾过柔软的苔藓,没有压折一片枝叶,悄无声息地盘落地面。
是宋凌翊。
大脑有足足两秒的空白,眼前庞大修长的蛇身、暗沉清晰的斑纹、盘踞在绿意里极具压迫感的模样,击溃了他所有的心理准备。
哪怕心里清清楚楚知道这是宋凌翊,可刻在本能里的惊惧还是猛地窜上头顶。
“……!”
温久喉咙一紧,一声细碎的惊呼卡在嗓子里发不出来,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四肢都变得发软。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脚底蹭过松软的苔藓,微微打滑,身子轻轻一晃。
下一秒,他突然变成了珍珠鸟。
被吓得狂扑两下翅膀,小珍珠鸟站在墙角一棵偏高的植物上,低头往下看。
他从来没见过宋凌翊的这副模样。
人类模样的宋凌翊永远规整,冷静,甚至偶尔也有点温柔,是他可以肆意撒娇,随意闹脾气的依靠。
可此刻褪去人形的绿森蚺,太过庞大,带着野生生灵独有的磅礴气场,压迫感铺天盖地裹了过来。
温久颤抖着哼哼几声,原地蹦跶几下:“先生,是你吧?”
“嗯,害怕吗?”
“……有一点。”温久迟迟没有恢复人形,依然以小鸟的模样停在枝丫上。
对方没再靠近,只静静盘在不远处的苔藓地上,修长庞然的身躯轻轻收拢,刻意压低了所有与生俱来的野性压迫感。
竖瞳浅浅缩成一道细窄的墨色竖线,牢牢落在面前的小鸟身上,专注,安静。
巨蛇缓缓动了动尾巴,尾尖轻轻扫过地面的藤蔓,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
温久咽了下口水。
“环境还不错,是不是?”
这里是宋凌翊特意让人设计装修的,贴近热带雨林,也就是贴近真正的绿森蚺生活的地方。
当年的基因实验确实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什么特别严重的病症,只是体内的兽性变得愈发强烈。
兽性的敏锐在他身体里扎了根,抛不掉的,深刻于基因中,彰示着他的不同,他的恐怖。
旁人的目光,议论声,呼吸声,甚至心跳声,千百倍的声音不受控地钻进耳道,嘈杂地冲撞他的大脑。
头疼,烦躁,无法适应人类的躯体时,他便来这儿待一会儿。
潮湿的水雾一圈圈漫开,温久一身蓬松的白羽紧紧贴在枝桠上,小小的爪子牢牢扣住树皮,翅膀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本能的恐惧压倒理智,即使知道对方是宋凌翊,他却止不住地发抖。
宋凌翊的竖瞳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枝头小小的鸟儿,察觉到对方浑身都在战栗,庞大的身躯又往后方收了收,尽量拉开二者之间的距离。
“所以先生就待在这里休息,”温久的声音还有些颤,“那你怎么一直不告诉我。”
宋凌翊停顿了很久很久,决定剔除隔在二人间的秘密,将一切和盘托出。
“不止待在这里休息,”他停顿了数分钟,“我会在这里狩猎。”
“狩猎……”温久轻声,快速蹦跶着后退,直到后背贴到墙角。
“不准吃了我!”他闭着眼大喊。
“不会吃了你,怎么可能?”宋凌翊轻笑。
“猎物是仿真动物而已,而且我很久没这么做过了,”男人停顿数秒,似是在回忆,“好像是你嫁过来之后?天天照顾你,没有别的时间了。”
温久蓬松的白羽炸起,小小的身体抖得厉害,连抓着枝桠的爪子都在打滑。
他的声音在发抖:“我、我要上去……我先走……”
小珍珠鸟扑几下翅膀,不只是因为羽毛沾水,还是因为慌乱没了章法,他没能飞起来。
温久赶紧化回人形:“我,我先走了!”
他的脚步有些慌乱,赶紧跑出昏暗的地下室,想要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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