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女细作_月照华堂 > 第209页
    “我一定会的。”若水目光炽热,似有灯火跳跃,那里似有另一方天地,“我一定会再次走到她的面前,完成我们共同的心愿。”不再仰望,而是真正地并肩。


    慕容慈的眸中生出淡淡的艳羡之色,又不免流于哀伤。她想,眼看着这个女孩子在渐渐地脱胎换骨、如鱼得水……也许冥冥之中见到这一切的车紫河会否也在欣慰呢?只可惜,一旦她成长起来,只怕将来注定是要飞出这片雪域的,那时,也许一切便不会尽在车紫河掌握之中了。


    但好在那也许是很久之后的事情。


    而眼下,慕容慈只是要尽力地照顾与辅佐这个年轻的国王,在受尽蹂躏、满目疮痍的高台土地上,重建昔日的光辉。


    若水命人打开红莲殿封禁的决定令慕容慈深感讶异。


    当仆役掀下最后一块钉死在门窗上的桃木板后,钉孔处的灰尘似被漆了金般在空中飘扬。


    自从若水离开,车紫河便以不祥为由,命人在其瑟曾经留下的重重深锁外又加钉了一层,仿佛那座宫殿锁住了什么穷凶极恶的妖孽。


    门被推开,一股自阴暗中生出的潮冷气息扑面而来,慕容慈命人掌灯,却还是问:“您真的要进去吗?”


    若水却在依次亮起的灯烛照耀下,再一次将周遭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那幅泼了血的孔雀图,重重帘幕遮掩的床榻,自四面墙壁蜿蜒的铁链,壁上陈列的刑具上有斑斑褐色。她起初迈入这里,尚觉得阴翳重重,似往事里所有的屈辱不堪、绝望消沉又齐齐涌上心头。如今在灯火摇曳下,那股幽惧之情终于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只剩一片怅然。


    所有的仆役都退了出去,她的世界归于一片宁静。若水踏着积满灰尘的红氍毹,来到床前,撩起湿冷的被褥,拨开重重束缚的铁链,从被褥下很快摸出一粒金珠来。


    这是她留在这里的。


    在此处旧地重游的感觉当然不算欣喜,但她亦不会再逃避曾经流下的眼泪。


    那些人都死了,人死如灯灭,属于她们的爱与恨自然也一同烟逝了。她却还活着,甚至成为了这里的主人,这种诡异而奇妙的感觉,令若水长久地不能自抑。


    她坐到床边,阖上双目时,居然已经有些记不起那些进出过这里的冷漠的面孔了。


    她渐渐地把她们都忘记了,也想不起来究竟是何时开始忘的。她掀开遮蔽日光的帘幕,霎时有大片大片的金色光辉映射斑斓的琉璃窗铺染来,那个被禁锢在这里的、弱小而绝望的灵魂,便在这光芒中消散了。她向下望去,只有浮云齐天,高不可攀。


    从红莲殿出来后的若水很快开始了对高台所藏典籍的阅读,因高台礼法大都来源梁国,而她在归国后不久就受过训练,对其中大半都有所涉猎,那些妄图用礼法困住她的梁国皇室终于也成全了她。当年琉哈征服高台后留在高台的小兀鲁思也陆续到她座下拜见,随后替她征服了周遭叛乱的部落、镇压了反对她的起义。


    很快,似乎所有人都接受了这位新王的统治,对于生活在这片雪域之国的土地上的人来说,他们早已厌倦了王室的斗争与草原人的弓马,没有什么比长久安宁更为重要。


    高台的夏日富饶多情,湖水幽蓝深邃,杏花落英如雨,沿着河流放牧的牧人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微风拂过,花海瑟瑟摇动出阵阵幽香。


    慕容慈下马,将马鞭别在腰上,对几乎被花半埋住的人影道:“国王。”


    若水缓缓睁开眼,鬓上的红花娇艳欲滴:“你来了?”


    慕容慈有些失神地望着她,半晌方才低下头:“我听说您在外面睡了一上午了,想您是该回去了。”


    若水听着远处的鼓钹声,望天色尚早,微微一笑:“今天是盂兰盆会,你们载歌载舞地去玩,只是不要来找我。”见慕容慈不动,若水便将身下垫着的绸毯分给她一角,“若无事说,你也坐一坐。”


    慕容慈摇了摇头:“我不能和国王同坐。”


    “你真的拿我当国王?”若水笑道,“当囚犯还差不多。”她懒洋洋地揉了揉眼角,“好不容易出来一回,不要闹我,什么话我都不想听。”


    慕容慈却从怀中取出个册子来,轻声道:“金圣国与梁国今年六月重修了国书,出使到札阑巴勒的使者抄了一份,国王当真不要看看吗?”


    若水猛地坐起身,花影映在她的裙衫上。


    她取来那国书看,只见上面将梁与金圣的君臣之国修改为友邦之邻,意味着金圣国不再是梁在北庭的臣国,而是梁国北方的邻邦。


    “她终于做到了……”若水欣然低声道,“做得这样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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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去玩了两天看评论区差点晚节不保。。在佩子的沟怎么敢写的,小水不是其瑟的女儿不然我这也太道德沦丧了。。不是!真的不是!


    接下来好像就不是很虐了,虽然两地相思但是小水离开琉哈之后成长得飞快,再见就是赫赫威仪的高台雁皇陛下了。


    第223章 新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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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海被微风吹起一阵波浪。


    慕容慈展眼向天望去,低声道:“金圣可汗也许很快就会成为一个不啻于其父祖的、真正的草原霸主。”


    “到时草原上将唱遍她的传说,青史文书里会永远留有她的痕迹,她会被很多人记得,世世代代地传唱歌颂。”


    若水微微张开眼眸,似也望见了那一日的到来。


    “那正是我所盼愿的。”她笑道,“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她总有一天会做到的。”


    “那到时,您又会在哪里呢?”慕容慈忽然问。


    若水只道:“她记得就好。”


    慕容慈眼眸愈发幽深:“可这样似乎不大公平。如若您还是她身旁的女奴或是帐下的臣僚,与她做个陪衬自然无可厚非……可如今您已经是高台的国王了,您应该要和她一起,一起被永远地载入史笔,为后世的人永远铭记。”


    若水轻声笑道:“当然。”她的神情格外温柔,“这也是我从小到大一直不改的心愿。”


    慕容慈却蓦地叹息:“可如若您想成就自己的一世英名,金圣可汗反而会是个阻碍呢。当然……如今她与您情比金坚,您向她要什么,她当然无有不给的,可一味地靠人施舍,您永远都要低她一等的。她若当真如此爱惜您,就该舍得将自己的光辉与荣耀与您分享,甚至是让给您也无妨……不是吗?”


    天边忽然吹起一阵烈烈的风,将落花袭卷得盘旋飞舞,迷乱人眼。


    若水沉思不语。


    慕容慈又道:“您难道没有听说过……天无二日,人无二主吗?”


    若水有些茫然地望了一下天,唇角缓缓生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或许吧。”她拂去衣衫上的落花,任由风中起落的花瓣掠过她肩头的披帛,金色的日光在她的头顶荡漾,将她的笑容也照耀得粲然,“日升月落,月出日沉,如若她是草原的太阳,那我也可以去做草原的明月……”她忽然顽皮地调笑道,“大漠里低垂的月,有时可比太阳还要耀眼呢。我又何必去争她的荣光。”


    慕容慈默然地望向她。


    若水的眸中流转着清明的光辉:“她辜负了我一次,我已还了。她成全了我两次,我便只成全她这一次就够了。”说罢,她忽然将冰凉的目光落在慕容慈的身上:“我很爱她,那种爱,与天地比寿,与日月同光,你……永远都不会懂。”


    慕容慈怔忡地望向她远去的身影,直到若水走得很远了,她才蓦然苦笑,神色流露出挫败来,自言自语道:“国王……你要我做的事,我好像做不到了呢。”


    那个常常在午夜无助哭泣的孩子,她的心智成长得太快了,快得令人心惊。也许有些事,早已超出了所有人的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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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年后,宣和七年夏秋之际,西域高台国兵出不烟高原,杀安西都护,兵发银州、夏州,洛阳城中一片哗然。


    此时距离神机王周启钧被革职削爵已逾两年,神机军权大都被皇帝收归中央,充实禁军。


    皇帝急调裴越为帅,邓岸为军师,统领禁军武卫营五万兵马向西征讨平叛。双方交战于西平之地,高台军围城久攻不下,便着人截断了梁军西北粮道,致使西平城中饥荒遍地,不得已开关献城。高台军又沿途攻克梁国西北重镇,危急之际,梁皇下诏,派遣使者向北庭金圣国宣兵救援,金圣国以今秋战马消瘦为由婉拒。梁皇不得已遣使议和,将梁西北银、夏、凉三州之地割让高台,将梁国与西域诸藩的商道让与高台。


    高台王遂在凉州设置宫帐,在此地停留一冬,北庭金圣国遣使贺以金帛。


    宣和八年春,高台军队返回不烟高原,边地遂安,此后高台同时向梁与金圣两国称臣。


    回到不烟高原后不久,高台传出国主忽染重疾的消息,西境为之动荡。正当危及存亡之际,北庭金圣汗率亲骑驱驰,一昼夜疾行三百里,仅七日便西进不烟高原,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镇压了蠢蠢欲动的西境诸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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