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纳依慢慢地露出笑容,稚嫩而真诚地望着琉哈,眼底热流顺着脸颊滚落,烫得惊人。
她对琉哈说:“长生天在上,我愿意把心都交给你……只为你这一句,我死也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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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朝风雪频惊梦,周若水猛地将眼睁开,只见琉哈两道目光如剑如电,如刀子似的割在她身上,再向下一看,自己的一双手,竟不知何时,被琉哈拿那条翠宝石链子套住了。她咬牙欲坐起身,可琉哈却将她按住,强硬地分开她的五指,在那微微发烫的指根摩挲,玩味如弄一件器物般笑着:“你这手上滑腻腻的,究竟涂了什么……”也不待周若水回答,捉过来就凑在鼻下轻嗅那股淡香,了然道,“是香膏?”
周若水冷冷一笑:“是又如何?”
“你这手涂了这些……还能拉得了弓?上得了马?”琉哈压她双手过头顶,强硬地将她禁锢怀中,“雁雁,不到两年已是这般,将来若落到我手里,还能受得住?”周若水也不挣扎,抬眸讥诮道:“你放心……”她微微抬起下颌,轻声咬道,“再来多少年,也都能一箭……射死你。”
琉哈皱眉扬起手来,却终究没落得下这一巴掌,只漠然地注视着她。周若水明明已闭了眼等着挨打,这一巴掌迟迟不落,她也不禁诧异,再睁开眼时,猛地对上琉哈琥珀色的眼眸,那神情中的落寞,竟在一瞬之间刺痛了她。
琉哈道:“我在不烟高原上发过誓,此生都不会再打你了。”
周若水蹙着眉头听,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然而下一刻琉哈却忽然冷笑道:“雁雁,这两年里,你怕是没碰过一个人吧。”
周若水神色冷淡:“我可是大梁国的大功臣,皇帝封我为郡主,赏赐我金银布帛,部曲民户,妖童美姬更是不在话下了。”
“哦?”琉哈的目光逡巡着,忽然贴在她耳侧,低声道,“那你怎么……”手狠狠一抓她的腿根,“一碰就哭,上面下面一起哭……”
周若水耳根红透,狠狠一踹:“给你哭丧呢!你最好和我做到死了!我必好好地哭你一场……”
“哭……”琉哈慢慢地向其中幽秘之处探去,“雁雁啊雁雁,你知道我有多想看你哭……自从我知道自己养了七年的情人是恨不得一箭射死我的敌国细作后,每一天,无时无刻不想要把她抓回去,让她流泪,最好日日夜夜地流,哭得嗓子也哑了,眼睛也肿了,没了力气,拴在床上,顺从地接受惩罚,一辈子来赎罪。”
周若水咬下唇角,攒动眉头:“可惜……如今怕是要死的人是你。”她睁开眼,狡黠得如同一只成了妖的狐狸,“让我猜猜,你不辞辛劳不顾生死跑到中都来的原因……是不是你那个好弟弟休庐挤兑得你快活不下去了?”她笑得更灿烂了,“公主,要不你求求我,求得我欢心,我在大梁皇帝面前,给你求块一亩三分地,春耕秋收,五谷丰登……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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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情拉回到南国这里
但凡是现在时间线上公主一律叫雁雁
回忆里是纳依。打算回忆和现实穿插来搞一下qwq回忆里偏小时候的若水和现在的若水还有年轻的琉哈和现在的琉哈性格很不一样的,会慢慢写这个转变,耶
第31章 季孙之忧·梁宫篇·金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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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哈却突然坐起身,神色平淡地将衣衫穿好。
周若水见机,扭下手腕上的链子,正欲抛出去时,却听她道:“雁雁,这是我特意拿来还给你的。”
周若水闻言一怔,若有所思地摸了摸那宝石上率出的裂纹:“都摔坏了。”
琉哈转过身,抬眸道:“没错,而且还是被你亲手摔的。”
周若水冷哼一声,到底将那链子绕在腕上。 而后四处去摸,几番摸不着时,一抬眼帘,那条白绫抹胸就被琉哈攥在手里招摇。周若水恨恨地咬了咬下唇,伸手道:“还我。”
琉哈却一躲,淡淡道:“雁雁,你就这样喜欢中原的丝绸吗?”
“把我的衣裳还给我。”周若水道。
周若水系好衣带时,起身下床,腿还是软的,低头时却琉哈已将窗子推开,远远望着暗夜下巍峨的中都皇城,目远天高,连月光都浅淡如水,她一时也看得呆了,似乎望久了星垂平野的风光,觉得眼前这天,竟是这样的远不可及。
“你混迹使团来到大梁,意欲何为?”
琉哈道:“自然是为了……把你抓回去。”
“哦?”周若水微微一笑,“你是来对大梁俯首称臣的吧?休庐在斡邻河登基为汗,号青天子,聚集人皇王的残部盘踞漠北,而你却在漠南徘徊迟迟不愿北上谒见,只怕……”
“他是我的弟弟。”琉哈漠然道,“岂有我谒见他的道理。”
“他可是你的大汗。”周若水目光轻晃,“难道不是吗?”
她见琉哈不言,扶床下地,倒了些水,“早知你这样烦难,当日我就该把休庐也杀了,如今你被他驱逐到了漠南腹背受敌,好似丧家之犬,当真凄惨。”
“胜败乃兵家常事。”琉哈却神情坚定地说道,“雁雁,我坚信长生天会站在我这里,一如我坚信自己会击败休庐,光复斡邻部,把你……抓回去。”
“你就不怕我将你混在使团里的事情告知梁皇?”
琉哈慢慢转过身来,缓缓走向周若水的面前,幽暗的眼中含着淡淡的,令人顿觉幽寒的笑意,“你以为你口中的皇帝,他不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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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宣和二年九月初五夜,两名青衣宫使在替皇帝接引一人来阳春阁后离奇溺毙宫中荷花池,翌日被人发现,此事并未引起太大的波澜,夜月幽暗,一时失足也是有的,中宫懿旨厚赏,其家人便也不疑有他。
周若水坐在靖安司衙门的后院,独自往池子里扔鱼饵,那池子里统共三条鲤鱼,一红一青一青红交杂,见着饵料便吃,再见再吃,撑得肚皮发白,浮在水面无力拍打鳞尾。
裴越进门,一眼望之,连忙叫了一声“如来”,三步夺来周若水手中的饵料匣子,对池洒泪。
周若水回过神来,祸已铸成,只得无奈道:“我再……赔你两条?”
裴越幽怨地回过头来:“这是御赐的锦鲤。”
周若水擦了擦手,笑道:“两条鱼而已。”
“御赐的……”
周若水放下毛巾,起身道:“裴大人,找我有事?”
裴越回过神来,与周若水进了内堂,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放在案上:“郡主要的东西。”
周若水眼见笑意:“多谢裴大人。”
“郡主客气了。”裴越道,“北朝的情形与郡主所料相差无几,人皇王在玉霞关战死之后,其幼子休庐继承了他的汗庭,还收继了后母莎里古真为国后,成了漠北的新主青天子。而太师公主所率的五帐军只能退到漠南的三河源头休养生息。但我看这架势,无外乎是要与她这个弟弟分庭抗礼了。”
周若水心道,这是自然,琉哈那般人物,又怎能甘心在休庐面前低伏头颅呢?
只怕这世上就没有一件东西,能令她低下那颗骄傲得不可一世的头。
她仔细翻看边境细作送来的书信与画像,自从梁国与北朝议和后,边境互市,靖安司便又送了一批画师,佯为贩夫走卒之辈混迹其中打探消息。
“那太师公主此番遣使来朝,其意必不出联我国朝共击漠北之外。”裴越道,“郡主在北朝时,可熟知此人否?”
周若水目光轻滞了片刻,复又翻看起来:“太师公主的名号,在北朝草原,自然是家喻户晓。”
裴越感慨道:“天生造物,怎造出这么一个杀器来。”
周若水轻声一笑,五帐军横扫西方草原的梦魇竟也刻进了远在江南的梁国人心中,若是琉哈听闻,是否也会有些自得呢?
但其实……
“她从前,并不是这样的。”这句话周若水说得极轻极轻,似乎含着无限的哀伤与柔情,在诉说一个如同交织迷雾包裹着的美梦。在那场梦里,斡邻琉哈还没有被唱入长歌与史诗,她的金鞭还没有成为令人闻风丧胆的凶器,她的衣裙边上还会镶着花朵,她还没有蜕变成一个带给无数人梦魇的……恶鬼。
周若水忽然翻到一张图,不禁“咦”了一声,取来摊开,竟是一张都城的與图,她瞥见图上文字,脸上血色几乎在一瞬之间褪尽——裴越一并看来,道,“这上头的字……”他抓了抓下颌,打量着周若水的神情,“下官是一个也认不得啊。”
周若水紧盯那图,良久方道:“裴大人……可否将此图赠与我。”
裴越若有所思:“郡主要此物……虽是不难……”
周若水却不再废话,将那图折了揣在袖中,道:“多谢。”说罢便夺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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