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承曜:???


    谢承曜放下支颐的手,稍稍直身,朝谢临洲看去:


    “山庄里,有美人?”


    谢临洲只喝茶。


    崔渡:“臣有一护卫,名唤云良,曾随臣一同南下查案。”


    “阿勒川对他一见倾心。


    “臣于是命他接近阿勒川,令阿勒川情根深种,提出了要带云良一同回北燎的条件。


    “有云良在侧,不会让他做出对大虞不利之事。”


    崔渡看着谢承曜:“恨意,爱意,恩情,这些叠加起来,足够牵制一个端方君子。”


    “没看出来,”谢承曜有些意外,他扬唇,“崔渡,你还是黑心那一挂的。”


    “两国交战,”崔渡言语淡淡,“兵家圣典《孙子兵法》未有一计是教人为善的。”


    谢承曜看向谢临洲,后者一脸淡然。


    有意思,嘿;-),崔渡可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刘程!”谢承曜开口唤人。


    不多时,刘程带人搬着两个大木箱走了进来。


    谢承曜抬了抬手。


    两个木箱分别被端到了谢临洲和崔渡面前。


    “皇叔,崔渡,打开看看。”


    二人依言开了木箱。


    “这……”崔渡蓦地看向谢临洲,嘴唇翕动,未能言语。


    谢临洲看着箱内之物,眸光颤动。


    木箱里,是喜服。


    是样式相近的两套大红喜服。


    第107章 办一场盛大的乔迁宴


    “听闻北燎和亲之言,朕怕皇叔生气,”谢承曜笑着,“寻了好些个法子想哄皇叔开心。”


    “朕若是赐婚,”他看了一眼崔渡,“按礼制,要经宗正寺和礼部,少不得还要费一番波折。”


    “眼下多事之秋,也不是好时机,”谢承曜以目示意两个木箱,“就想着先把婚服做出来。”


    谢临洲却是没什么反应,他的神思仿佛一直在被喜服占据。


    谢承曜挑眉,又看向案前之人。


    “崔渡啊。”


    “陛下。”崔渡的语调都有些颤。


    “你的福分和造化还在后头。”


    “臣,”崔渡拱手以拜,“定不负陛下信重之意。”


    你早些入朝干活,比什么都强。谢承曜心道。


    “你不入朝,这官职,升的也忒慢。”


    谢承曜有些懊恼。


    “臣明白,臣不在朝中,无法升任紧要官职。”


    挂个闲职也就罢了,若当真是要职,他在山庄避事不做实事,岂不成了尸位素餐?


    “请陛下再给臣一些时日,臣必当恪尽职守,夙夜匪懈。”


    “好啊,”谢承曜一手按在桌案,身体微微前倾,眯起眼看着他,“做不到,可是欺君之罪啊。”


    “臣绝不敢欺瞒陛下。”


    谢承曜扬起唇角,看向谢临洲。


    崔渡亲口说的,当着皇叔的面,向天子许诺。


    皇叔再如何扣着人,总不至令崔渡欺君吧?


    “皇叔,喜欢朕准备的礼物么?”


    谢临洲像是方回过神,他语气温和:


    “陛下有心了。”


    谢承曜弯唇:“皇叔喜欢就好。”


    *


    马车上。


    两个木箱摆在一旁。


    崔渡神思不属,有些发呆。


    “澜溪。”谢临洲唤了他一声。


    崔渡抬眼,看向他:“王爷。”


    谢临洲弯唇:“想去看看崔府么?”


    “崔府?”崔渡意外。


    “嗯,”谢临洲握住崔渡的手,“修缮好了,还有王府。”


    “好啊。”


    崔渡靠进谢临洲怀里,环抱住他的腰。


    “阿临……”崔渡轻声唤人。


    “嗯,我在。”


    “陛下,”他在谢临洲胸前蹭了蹭,“赐的是婚服啊。”


    “是。”


    崔渡眸中泛起了水光。


    他其实,都不敢奢望什么的。


    他想着,重来一世,已是天道开恩。


    这辈子,他唯一的执念便是医好谢临洲。


    师父常说,医人先医心。


    否则,身子好了,心是死的,人也是救不活的。


    所以,执念之上,还得加一条——伴谢临洲度过余生。


    他是男子,做不得峪王妃。


    谢临洲应是不会娶亲的,他就这般陪在他身边,也没什么不好。


    可陛下的言下之意,是想要他有名分的立在谢临洲身侧。


    天子一言九鼎,竟然不顾因果自然,不惜略过一切,暗中促成了想要的结果。


    谢临洲伤病未愈,在那之前,他不会起成婚的念头。


    是以,谢承曜此举,确是二人始料未及的。


    怀中人传来极轻的吸气声,然后是一股一股的吐气动作。


    像是怕惊动谢临洲,崔渡换气的动作都小心翼翼。


    谢临洲垂眼看着他:“我们在京中过两日。可好?”


    “在……京中?”


    崔渡抬起头,看着他,一脸茫然。


    “嗯。”


    “去……哪儿?”崔渡看了一眼冰盒,冰还没怎么开始化呢,“不回,山庄了么?”


    “自然是去王府,或者在崔府也行,看你喜欢。”


    谢临洲言语宠溺。


    “可是,”崔渡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去做什么呢?”


    山庄还有一大堆事儿呢!


    院墙也不知道影子建好没,他手艺怎么样?崔渡还没腾出空去看看呢。


    北川兄还在庄里呢,他们二人都不在,总觉得山庄的庇护实力下降了一大截。


    师父还在药庐呢,今日晚间的药怎么办?药方不在他这啊!


    ……


    他正天马行空,下巴被挑起:


    “澜溪在想什么?”


    “……想,山庄。”


    闻言,谢临洲挑眉:


    “怎么,澜溪也喜欢避世了?你可是才答应了陛下要勤恳入朝。”


    “我没关系的,”崔渡摇头,把谢临洲的手捉下来,“只要陪着你就好。”


    “阿临还没告诉我,为何要住在京中。”


    “崔府新立,既然来了,就顺便办场乔迁宴罢。”


    “乔迁宴?”


    “嗯,”谢临洲摩挲崔渡的腕骨,“王府也修缮一新,相通的月亮门很显眼。


    “既然二府一体,就一起办罢。”


    崔渡张了张口,没说出话来。


    谢临洲眸光落在木箱上,看着崔渡欲言又止的样子,笑了:


    “婚服,澜溪不想穿么?”


    “穿……?”


    然……然后呢?


    *


    崔府很快就到了。


    门口似是很热闹。


    崔渡下了马车,看过去,入目的,是一片喜庆的红。


    “左边一点。”


    “绸子拉紧!”


    “石狮子上的花换个大一些的!”


    “这……这是?”


    崔渡回首看着谢临洲。


    “暗卫脚程比较快。”


    府里刚开始布置,谢临洲拉着人往里走。


    “这些立柱上也要挂,树上也坠一些。”


    一位老成的长袍之人在吩咐众人忙碌。


    二人走上前。


    “福伯。”


    福伯回身:“哟,王爷来啦!”


    “嗯,”他以目示意崔渡,“这是你家公子。”


    福伯眸中闪过一丝惊艳,他拱手行礼:


    “见过大人,小的姓庄,是咱们府上的管家,仗着有些年岁,王爷喊我一声福伯,大人若是不嫌弃,跟着王爷喊就好。”


    “福伯客气了,不用叫我大人,”崔渡笑着,“在家里,怪生分的。”


    “好咧公子,”福伯笑开,“王爷和公子大喜。”“虽然时间有些仓促,但咱们干起活来麻利得很,还有一整日,定然会将一切安排妥当。”


    “有劳福伯,辛苦诸位了。”


    “公子哪里话,”福伯难掩喜色,“您和王爷大喜之日,我等再辛苦也使得。”


    福伯去忙了。


    崔渡看了看周遭,觉得此处有些熟悉。


    这布局……像极了峪王府花厅。


    之前看界画时,崔渡便发觉,崔府的造景,大抵是按着王府的格局修缮的。


    崔渡看着府中热闹的景象,同两辈子花厅的经历一对比,顿时感慨万千。


    “阿临……明日,府中会很热闹么?”


    “是啊。”谢临洲言语温柔。


    “红绸满府,高朋满座,婚服做吉服,香茶敬宾朋——”


    “我们,就办一场盛大的乔迁宴,如何?


    “在这上京城,在一众高门显贵面前,着婚服,办喜宴。”


    第108章 一切都刚刚好


    崔渡看着他,久未言语。


    眼眶模糊后陡然清晰,是热泪滚了出来。


    嗒——嗒——


    豆大的泪滴被接在谢临洲手心。


    谢临洲的手掌虚托在崔渡下巴上,拇指轻轻抚去他脸颊的泪痕。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