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要胡言!”云良眸中染了怒意,“我家公子不是你可以肖想的!”


    “哦?”


    『二当家』似乎笑意更胜。


    “这位兄台,”崔渡倒是语气平静地开口,“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二当家』身形一顿,似是愣了一下。


    “瞧我,”他语气有些自嘲,手覆上面具,“都忘了这一茬。”


    面具被摘下。


    浓雾中模糊所见的妖冶面庞更显神秘。


    眼前之人眼窝深邃,唇角微勾,双眸盈满属于狩猎之人成竹在胸的危险、侵略气息。


    此刻,那张脸含着笑意,倒是将锐利之感冲淡了不少。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他看了一眼手中的面具,“有些面具戴久了,就会忘记自己是谁。”


    他始终是笑着的,和这个严肃的话题非常违和。


    “但我这才戴了不到两个时辰,却差点把它给忘了。”


    云良:???


    崔渡:……


    这个笑话好冷。


    “夫人……”


    “闭嘴!”


    他尚未抬眼,话音未落,便察觉一道拳法罡风扑面而来。


    他反应很快,侧身躲过。


    手臂却受了云良一踢,手中盒子顿时脱手。


    盖子被掀开。


    “欸!”


    那人见喜服要倾洒,顾不上躲避云良的攻击,闪身去“救”。


    面具掉落在一边,他手掌再次托住盒子,喜服也安然无恙。


    他松了一口气,把盒子顺手放在一旁桌案。


    这个空档,云良已然近身。


    他的速度更快,转瞬间便到了云良身后。


    云良下意识向后肘击,却被人顶住手肘,身后之人顺着他的小臂一滑,就将他的手腕握在了掌心。


    云良一惊,左手就要发力,可失了先机,被人擒住,反剪在了背后。


    整个人,被困在身后人怀中。


    “云良!”


    崔渡抬步就要上前。


    “公子别过来!”


    云良的气息还有些不稳,崔渡停了步。


    “夫人。”


    猝不及防的一声轻唤在耳边散开。


    云良身形一僵,不动了。


    察觉到他的僵硬,身后之人笑了一声:


    “夫人这般热情,当下就投怀送抱了?”


    “你说……什么?!”


    云良面上震惊,怀疑,惊怒,茫然……十分复杂。


    反观崔渡,淡定多了。


    “你家公子的确丰神俊朗,”那人看了一眼崔渡,又垂首看向怀中人,“可在下只对夫人一见倾心,夫人别急,等夜里办完婚宴……”


    他没能把话说完,云良已经回过神来,当即爆发,挣开他的钳制。


    一掌,一拳,将人打退至门边。


    那人躬身捂胸,垂首凝眉,面上似有痛苦之色。


    云良正欲开口,那人却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云良:!!!


    怕被屋外人察觉,打斗过程中,他都没使内力!


    这人耍无赖!


    崔渡来至云良身侧,云良欲开口解释,崔渡握住他手臂,冲他摇了摇头。


    崔渡将云良挡在身后,面向门边之人:


    “这位兄台,可有大碍?”


    “无妨,”那人似是缓了一口气,“这不是夫人打的,我这是旧伤。”


    他直起身,染血的唇角再度漫上笑容。


    “云,良。”


    他缓缓念着这两个字:“很好听。”


    云良:……


    崔渡:“敢问兄台尊姓大名?”


    “我是北燎人。”


    崔渡:???


    这是可以随便说的吗?


    云良:!!!


    这人到底正不正常?


    “在中原,”他擦去唇角的血迹,“你们可以叫我在大虞的名字——廖北川。”


    哦。


    云良今日所受的冲击在听到“北燎人”三个字时,已经达到了顶峰。


    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让他更震惊了。


    廖北川:“还未请教这位公子大名。”


    崔渡抬眼,语气寻常道:


    “在下,崔念卿。”


    第59章 谁人胆敢抗旨?


    “廖北川?”


    谢临洲桌案上放了一摞信纸。


    “北燎人,”影子道,“现与公子同行。”


    “彻查此人。”


    “是。”


    “这些,记录了公子一行在六安州清风岭寨的所有动向。”


    “林相打的一手好算盘,”谢临洲睨着信纸,“借刀杀人,主意打到澜溪身上。”


    害澜溪身陷险境。


    “崔,念,卿。”


    下一页纸上,谢临洲看到了这个名字。


    “念卿,”谢临洲弯了弯唇,“就当是,你想我了。”


    *


    “在下,崔念卿。”


    云良抬了抬眼,复又垂下眼去。


    澜溪公子和峪王爷的话本子太过普及,崔渡之名,在外行走太过扎眼。


    他也是灵光一现,也未曾想过,前世之名还有能现于世的一天。


    前世,『崔念卿』之名是大哥取的,意在“思念‘已故的’崔渡”。


    今生,崔渡口中的崔念卿,思念的是谢临洲。


    “崔公子,接下来是何打算?”


    他与夫人成亲后,自然是要跟着夫人的,既然一路了,问下前路是应当的。


    “听廖兄的意思,”崔渡回神,“是要同我们一道?”


    “我与夫人今晚就成亲了,自然是……”


    咔咔——


    云良五指紧攥,传来警告声响:“你闭嘴!”


    廖北川息音,他看了云良一眼,又含笑冲崔渡点头。


    “你们北燎人,”崔渡面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


    “都这么直接吗?我们除了名字,还一无所知呢。”


    名字也都是假的。


    “啊,”廖北川捂了捂胸口,“我被人追杀,在北燎无处容身,逃命来到大虞。


    “这两天我在找地方谋生,但寻常人家对我定然是有所防备的……


    “这不就,找上匪寨了。”


    匪寨好啊,官府很少干涉,他几进几出就能饱餐一顿,期间还故意弄坏地牢门锁,“带着”几个人逃了出去。


    可惜,今日没能救下那对夫妻。


    匪寨二当家与他体型相似,他观察了几日二当家的性格秉性,言行习惯。


    他本就有意取而代之,正愁没有机会,这不,崔渡和云良撞了上来,他就演了一出偷梁换柱。


    “我来过多次,对匪寨布局称得上了解。


    “两位带着目的前来,与我合作,想来应当是事半功倍的。”


    “你故意的!”


    云良反应过来,这人功力在他之上,自然看得出他是故意不敌。


    那他在密林中的行为自然也是故意的。


    廖北川:……


    廖北川心虚地看了云良一眼,只敢陪笑。


    见色起意的混蛋!云良腹诽。


    廖北川的说法,崔渡一个字都不会信。


    他叹了口气,问也是徒劳,不过是互相编故事罢了。


    “那依廖兄看,”崔渡直截了当,“如果这匪寨藏着东西,最可能会在哪里呢?”


    廖北川想了片刻:“寨主屋子。”


    “寨主屋?”


    “是,”廖北川道,“寨里倒是也有一些存放东西的山洞、仓库。”


    “我都看过了,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但只有寨主的屋子,我进不去。”


    暗道、密室,都说不准。


    崔渡沉思。


    “虽然是个匪寨,但戒备倒算得上森严,晚上寨里忙着筹备喜宴,”廖北川眸光闪了闪,“再去查探会方便很多。”


    “那我们兵分两路,廖兄和云良在宴席上稳住寨主,我去探一探寨主屋。”


    云良没有发表意见。


    廖北川挑眉,小云良在他家公子面前倒是乖得很。


    “还请廖兄帮忙寻些纸笔来。”


    廖北川抬眼,没问为什么:“好嘞。”


    他正打算离开,身形一顿,又回过身,朝云良的方向走来。


    云良下意识后退一步,还把崔渡护在了身后:


    “站住!”


    廖北川:……


    廖北川贴心提醒:“你护错人了。”


    云良:……


    云良眼睫忽闪,五指一缩:“你做什么?”


    廖北川停下脚步,他面上堆了笑,摊掌指向屋子深处:“面具。”


    云良:……


    他走过去,拿了面具,递过去。


    半点都没让他靠近崔渡。


    廖北川伸出手,将接未接:“夫人如今身受重伤,”他倾了倾身,温热气息洒了过来,“可别叫人察觉出异样。”


    而后,在云良发作前,接过面具,闪身离开。


    纸笔很快就送到了。


    云良感应到周围没了旁人,冲崔渡点了点头。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