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近一些,却是身着深色短打,手拿钢刀的山匪。
约摸有二十多人。
为首的汉子身高八尺,肩宽背厚。
穿着一身黑缎子劲装,脸上戴着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
崔渡下马,假装害怕:“各位好汉,我们是过路的,不是有意惊扰诸位,这里有些钱财,希望好汉不要伤及我等性命。”
“哈哈哈……”
为首之人笑起来。
“你这小公子长得倒是斯斯文文,”他举起刀,“就是忒会骗人。”
云良眸光一凝。
“良驹座驾,言语清晰,身穿锦衣,身配长剑,”他冷哼一声,“这可不是寻常过路人。”
他摆出一个手势:“仔细些,肥镖会功夫,不好劫。”
“得令,二当家!”
众山匪合围了过来。
崔渡给云良使了个眼色。
云良会意,迎了上去。
周遭顿时响起刀剑碰撞之声。
崔渡没有出手。
他在浓雾中仔细辨认山匪的兵器,查看有无“军器监”的标记。
其实没抱太大希望,毕竟私兵是需要藏起来的,明目张胆拿出来的可能不大。
果然,并没有看到相应标记。
双方交战正酣,谁都没注意到树上有一道蓝金色的身影。
那人双手抱胸,唇角微勾,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下方云良一人对战的情景。
崔渡已经收回了观察兵器的目光,云良察觉了。
于是,下一柄钢刀袭来时,他假装不敌,剑偏了三寸,导致身形不稳。
这个“小失误”使得几个山匪近了身。
钢刀挥过来,使的是蛮力,云良以剑格挡,仍被震退开来。
他的身形极速后退,于是想要借着这股冲击假装摔倒在地。
结果——
一股劲力扶上他的腰身,手掌从腰后转到身前,然后远离。
云良身形稳住,也因此和这股劲力的主人面对面。
那人扶住他后,身形倒退着去往他被震开的方向,在浓雾中愈来愈远。
他只来得及看到那抹蓝金色,以及近乎妖冶面庞上一抹极灿的笑。
云良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几乎是出于本能,立刻闪身护到了崔渡身前。
以他的功力,竟然对此人的存在毫无察觉!
若此人方才想加害自己,那他恐怕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崔渡也看到了这一幕,他上前一步与云良并肩。
“可有伤到?”
云良摇头,目光死死盯住那道身影。
山匪们失去了攻击目标,正在高声恐吓找人。
那抹蓝金色就在这样的境地从二当家身后转至与他面对面,他的笑意还未收敛,此刻却像是染了几分邪气。
在青铜面具的主人反应过来之前,掐上了他的脖子。
脚下发力,二人顿时坠落山坳。
这些情形发生在须臾之间,但带来的冲击着实不小。
崔渡现在满脑子问号。
云良反应很快,他脚下一划,一堆小块乱石顿时腾空。
长剑一扫,乱石瞬时四散飞去,大部分都打在了四散的山匪身上。
山匪们以为两人在自己附近,一时间喊杀声、挥刀声四起,他们二人此处反倒安全了不少。
“公子,计划有变,”云良警戒四周,“我们先离开吧。”
原本,崔渡想到了两个计划。
若是山匪头子没脑子,只劫钱财,那等山匪退去后,他们二人正好尾随至匪寨。
若是山匪头子有脑子,能察觉二人“不简单”,大概会把他们劫回寨里。
无论如何,他们都需要去探一探匪寨。
但当下却出了“第三人”,而且实力不详,敌友不明。
情势很不利。
崔渡的“好”字刚要说出口。
山坳下上来一人。
是戴着面具的二当家。
云良:?
那位功力在他之上的人呢?被一个三脚猫反杀了?
正想着,二当家一步一步朝他们走来。
云良正要提剑而上。
却见面前之人用没拿刀的那只手摆了一个“托”的动作。
云良愣住了。
崔渡按住他的手臂:“面具下,换人了。”
“都住手!”
『二当家』发话了,所有山匪寻声围了过来。
“二当家!”
“把他们,”『二当家』举刀向前,“包袱缴了,人绑回寨子。”
“……二当家,”山匪们不敢上前,“那人,不好对付。”
“嗯?”『二当家』胸有成竹道,“我看他已身受重伤,怕是连剑都拿不动了。”
崔渡搭在云良手臂上的手收紧了一下,云良像是才反应过来,顿时单膝跪地,以剑撑地。
做出一副伤重不支的样子。
然后,“咳咳咳!”
“他果然受伤了!”山匪们兴奋起来。
『二当家』:“把人绑了!”
“是!”
一路颠簸,匪寨到了。
崔渡和云良双手被反剪身后绑着,由山匪押着进了寨子。
刚进入寨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有人推了一辆板车,上面一男一女。
男人浑身被鲜血浸透,面目全非。
女人额头被鲜血染满,没了气息。
『二当家』停下来。
“二当家,您回来了!”
“嗯,”他状似无意道,“这是怎么回事?”
“嗐,”那人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不是大当家前儿个带回了几个人嘛。
“大当家抬举这女人,要娶她做压寨夫人,谁知道她男人发了疯要拼命,这不找死吗?
“这女人也是想不开,跟着大当家吃香的喝辣的不好吗?结果非要去撞墙。”
那人推着车出了寨子,轻车熟路去抛尸。
崔渡五指紧握,这些匪徒,心狠手辣,草菅人命,罪该万死。
“二当家,”一名小弟上前,“这两人怎么处理啊?”
『二当家』回身看了一眼,然后笑出了声,他搭上小弟的肩膀:
“这是爷要娶的压寨夫人,给爷好生伺候着,别搞出方才的事儿来。”
他退开身,声音没了笑意,变得有些冷:“爷不喜欢。”
“是!”小弟有些惶恐,“小的一定伺候好!”
云良猛得抬眼。
大胆!此人敢亵渎公子!
眼见手上的绳索要被挣断,崔渡侧身碰了他一下,云良这才收了动作。
“那个,二当家,”小弟陪笑道,“哪位,是您夫人啊?”
『二当家』看向二人,崔渡面上淡淡,云良挡在崔渡身前。
“呵。”
『二当家』笑得意味不明。
第58章 在下,崔念卿
“寨子里多久没办喜事了?”
“要我说,咱们寨子合该来场喜事冲一冲。”
“所以啊,”一人捧着喜绸,看着满寨的喜庆红色,“这大当家没用上的,二当家回来就用上了。”
“听说二当家带回了两个人,”另一人扯着红布盖桌子,“是关在了地牢吗?”
“哪能啊,今晚就洞房了,二当家疼人得很,把人直接关屋子里头了。”
“不怕人跑了?”
“有人看着呢,二当家说,他们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另一个身受重伤,跑不了。”
……
交谈声若有若无。
“怎么样?”崔渡问。
云良从窗边回过身:“离得远,听不太清,大约在说,今晚办喜事。”
闻言,崔渡沉思。
“你说,”崔渡抬眼,“那个冒充二当家的到底是什么人?他为何会出现在密林,又有什么目的呢?”
“他的言行,”云良道,“隐约透露着暗中相助的意思,但是否可信还不得而知。”
云良看向他:“反正今晚会对上,届时公子要小心应付,我会想法子查探寨子,待宴席酒酣人醉,汇合后,我们暂且离开。”
“我倒是觉着……”崔渡突然隐了话头,抬眼看向门口。
有人来了。
二人退开窗前,云良不动声色立在崔渡右前方。
然后,
咚咚咚——
有人敲门。
门内二人:?
咚咚咚——
门外之人像是见没动静,便又敲了一遍。
二人对视一眼,面上疑窦丛生。
这山匪……还怪有礼貌?
崔渡迟疑道:“……请进。”
吱呀——
首先见到的,是一面青铜面具。
『二当家』手里捧着一个盒子,进门之后,无比自然地又把门关上。
云良自他出现开始,便浑身紧绷,随时准备动手。
现下手中没了兵器,只能靠拳脚。
“夫人,”面具下传来低沉带笑的声音,“我来送今晚的喜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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