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从离开秦家起我再未亲眼见到过他,对他的一切了解都来源于一张张照片。


    问题从开始就已经存在。


    我找不到他,于是派人去找他的父亲。


    秦家人脉甚广。


    不过半天,有人匿名在邮箱发送出卿承安的下落。


    卿承安当时在一家私人医院。


    具体在做什么手术没人清楚,只知道他已经病入膏肓。


    我赶去了医院。


    但时间不巧,卿承安也死了。


    死时脸色铁青。


    医生连忙解释,说是手术事故。


    术前要麻醉…


    医生只是在手术中途离开了一小会儿,护士就一不小心把一秒致命的毒药打进了吊瓶。


    护士在被警察带去审问前因为害怕蹲监狱自杀。


    卿承安已死,一切死无对证。


    我仍不肯相信他的死讯。


    在医生点头哈腰的道歉声中,我按了按眉心,准备离开去下个地方继续寻找。


    这时一辆担架路过。


    我本不该对别的东西感兴趣,但就像命运使然,我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风吹过担架。


    我垂眸,看见白布下苍白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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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经记不清那天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是张叔说…


    那天的我,相当渗人。


    我截停担架。


    掀开白布,那下面是毫无生机的他。


    他死前受了伤。


    即便血迹被擦净,依旧能看到不自然扭曲的四肢,和因压力渗出血液的嘴角。


    亲眼看到死人。


    路过的人捂住嘴巴,纷纷面露惊惧。


    我却只是轻轻将他抱进怀里。


    好奇怪……


    照片上的他不是在笑吗?离开我之后他不是应该过得很幸福吗?


    为什么现在他的身上这么凉?


    而且比刚到秦家时更瘦,连我抱着他的手都能感受到他凸现的肋骨。


    他没有好好吃饭吗?


    他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吗?


    我有很多话想问他,但他已经不会回答。


    我一动不动。


    张叔拦在我身前,替我应付医院的安保。


    医生厉声质问。


    “这是无偿捐赠器官给我们医院的志愿者,秦先生您为什么要阻止我们用好心志愿者的器官拯救病人?”


    我想将他抱紧。


    可他的身体太瘦弱,我怕弄伤了他。


    我的手几经松紧。


    最终抬头,缓缓道:


    “他是我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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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法律上失踪四年的人,不可能突然成为志愿者。


    对失踪死亡的规定很苛刻。


    死亡人员要做到四年内不出现在任何地方,不用身份证注册或登陆任何软件。


    可他的尸体还是温热的…


    多巧?


    他才刚死,尸体就出现在医院,成了别人的供给库。


    秦家家大业大,但也树大招风。


    我刚接管秦氏不久,为了避免给对家留下把柄,我向来很少亲自动手。


    但那天情况特殊。


    医院被直接包围,张叔几经犹豫,却最终没说什么。


    我坐在办公椅上。


    医生被黑衣保镖钳制住双臂,狼狈地跪在地上。


    我翻看手中的资料。


    这是一家私人医院,在器官移植这方面声誉很好,有传闻说这家医院总能找来最新鲜的器官货源。


    只是货源从哪来…这点无人知晓。


    我丢下资料。


    “是谁把他交给你们的?尽快回答我。”


    伤害他的人一个都不许好过。


    我没有耐心,我不想等。


    男人嘴巴很硬。


    抿着唇,叫嚷着什么别做梦了,他打死都不会屈服。


    我打个响指。


    保镖得令,真把男人打了个半死。


    我以为他骨头是有多硬。


    可不过才被打掉两颗牙,就连滚带爬,跪在我脚边求我放过他。


    没有多话。


    我问他:“害死他的,是谁?”


    男人支支吾吾。


    我失去耐心,又打了个响指。


    男人身体一僵。


    一身腱子肉的保镖将他围住,投下的阴影将他包裹。


    在被拖走前。


    男人拽住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坦白。


    “是许先生!”


    “是许家的私生子!许澄!”


    第413章 前世这一块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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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喜许家卿家喜结连理!”


    “看起来可真登对啊!”


    “裴璟这小子运气真好,继父病重继弟早死,这卿家早晚要改姓变成裴家…”


    婚宴厅内很热闹。


    可随着我的出现,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


    “秦先生!”


    许父冲过来,对着我点头哈腰。


    “您怎么来了?是因为犬子吗?我早就听犬子说您和他关系颇好…”


    “咔嚓!”


    我将上膛的枪,抵在男人的心脏上。


    “许澄和裴璟在哪?”


    我第一次记住这两个让人讨厌的名字。


    “把他们都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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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父不敢反抗,我离开时后备箱多了两个麻袋。


    我抵着额头。


    大脑钝痛,正不断重播他死亡的画面。


    一定会很痛。


    医生说,他是从高空失足坠落而死的。


    或许刚掉下去的时候他还有救…


    可是没人救他,明明那两个人一直都守在旁边,不然不可能做到在他死亡后立刻把他送去医院。


    可他们就是不肯救他。


    头骨碎裂,血液外渗,他该有多疼啊?


    我的头更疼。


    这时颠簸停止,我问张叔:


    “到了吗?”


    张叔回头劝我。


    “少爷,卿少爷已经死了,您真的没必要…”


    从我接管秦家后张叔一直叫我先生。


    这次张叔重新开始叫我少爷。


    似乎还认为我只是一个孩子,只是一时冲动才做出这种荒唐事。


    我开口


    “下车吧张叔,把他们放下来。”


    张叔松了口气。


    而我在张叔下车去后备箱的瞬间,坐上主驾驶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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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麻袋被我解开。


    那两个奇形怪状的家伙掉了出来,稍矮些的那个红着眼对我吼:


    “秦淮渝,我要和裴璟结婚你后悔了是吗?那我之前对你大献殷勤的时候你怎么…”


    声音戛然而止。


    奇形怪状的东西终于停止喋喋不休,因为我的枪已经抵在他的太阳穴上。


    “你欺负他?”


    我问他,却是陈述的口吻。


    “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许澄浑身僵硬,连话都说不出。


    我看得出来。


    这个奇形怪状的东西虽然长得很丑,但却很有自信心。


    他似乎以为我喜欢他。


    是为了抢夺他,才在婚宴上强行带走他。


    可事实并非如此。


    我只想杀了他,可在杀了他之前总要做些什么。


    “为什么?”


    我又一次问:


    “他对你很好,不是吗?”


    许澄唇线紧绷。


    枪都抵在脑袋上了,却还是不肯说实话。


    我没有着急。


    他不说,还有别人可以说。


    我走到另一边,打开箱子,景鲤也掉了出来。


    枪口对准景鲤的太阳穴。


    “你们认识对吗?”


    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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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景鲤也在,许澄瞳孔放大,拼命用眼神暗示景鲤别乱说话。


    可惜已经太晚了。


    比起别人,亲眼目睹过旁支覆灭的景鲤更清楚我的可怕。


    我没有什么人性。


    我要杀人,就是真的会杀。


    景鲤果断出卖了许澄。


    “卿啾是怎么死的我不清楚,但许澄讨厌卿啾很久了。”


    景鲤一鼓作气交代。


    “那天我去见你的时候许澄就带着卿啾躲在后面,他故意的,故意让卿啾看见你和我在一起,让他以为我和你有关系,然后让卿啾借口要和裴璟结婚从你身边离开…”


    哦,原来是这样啊。


    我好像懂了些…


    原来他没那么讨厌我,原来他没有那么喜欢裴璟。


    “原来只是你在撒谎。”


    我对着景鲤笑了笑。


    景鲤抬头,怔怔地看着我,似乎有些看痴了。


    只是下一瞬间——


    枪声响起,景鲤脑袋上多了个窟窿,在震惊中缓缓倒下。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


    看向对面残缺的镜子,镜子里的我在笑。


    笑得温柔和煦。


    但配着飞溅的血迹,便增生出一分诡异。


    我不太会说话,不太会笑,不太会和他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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