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缘大师转动着佛珠,时间一点点过去,长叹一口气,“陛下与杨大人的命运息息相关,老衲言尽于此。”


    瑾煜手腕上一直戴着一串十八子,了缘大师送的,师父也有一串,因为三斤身体不好,为了压一压三斤的命,师父送给了三斤。


    瑾煜想到了这里,嘱咐孙公公,“你亲自抱三斤过来给大师看看。”


    孙公公心头一颤,“是。”


    他照顾陛下长大,最了解陛下的想法,亲自接触过了缘大师的神意,也听明白了陛下与了缘大师交谈的内容。


    孙公公对三斤更上心了,小心翼翼抱到了勤政殿,放到了缘大师面前。


    三斤刚睡醒,人还有些迷糊,规规矩矩见礼后,好奇地看向了缘大师。


    瑾煜抱起三斤,笑着介绍:“这是师父的幼子,大师送给师父的十八子由这孩子戴着,您老给看看。”


    了缘大师拨动佛珠的手停下,又看了看新皇,“杨大人此生只有一子。”


    不论是新皇对他的考验,还是什么,了缘大师都实话实说。


    瑾煜的手捂着三斤的耳朵,听了大师的话,笑得开怀,“大师倒是诚实。”


    “陛下已经知道这孩子的身世了。”


    “嗯,朕准备养他。”


    了缘大师这次认真观察三斤面相,可能是要圆寂,没说似是而非的话,笑着点了点头,“善。”


    了缘大师的眼里,春晓与新皇都是变数,只有他们能改变王朝命运,而眼前的娃娃,却有着天生皇帝的命格。


    新皇松开捂着三斤耳朵的手,搂着小娃娃,“这孩子身体也不好,您再给看看。”


    了缘大师伸出苍老的手,仔细为三斤诊脉,“杨大人养的精细,现在孩子还小,过了六岁就能康复,与寿数无碍。”


    三斤能日渐健康,真实原因是喝了春晓的奶水长大,又有太医精细照顾,三斤的身体才日渐健康。


    三斤今年四岁,更能坐得住,瑾煜批阅奏折,三斤坐在了缘大师面前听着大师念经。


    了缘大师念经结束,睁开眼小娃娃依旧炯炯有神,眸底带着笑意,“心性不错。”


    三斤弯着好看的眉眼,想了想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了缘大师目光更柔和,通过三斤的面容陷入了追忆,他见过孩子的亲祖父,真正的天之骄子,虽有帝王命格,却是残破的。


    后来他在西宁听说五皇子没了,命运还真神奇,皇位认定了嘉禾帝第五子这一脉。


    时间飞逝,京城都知道神意的了缘大师住进皇宫,每日为陛下祈福念经。


    新皇能活到今日全赖了缘大师调养,说一句逆天改命也不为过,许多人想求见了缘大师,可惜了缘大师谁也不见,唯一愿意见的竟然是两个奶娃娃。


    镇国侯府再次成了风口浪尖,许多人猜测,两个孩子是不是也有什么不同?


    谁让两个孩子的娘缔造了传奇,二十多岁的正二品户部尚书,加封少保,谁也不会怀疑,这位会是最年轻的正一品,掌管天下钱粮,真正的位高权重。


    京城向镇国侯府递的帖子多的宛如雪花,田氏这个镇国侯夫人处处受人追捧,最后只能以身体不适闭门谢客。


    当春晓终于将南方主要城池走了一遍,南方的经济随着各大作坊投产,逐步平稳。


    各大作坊建设好,招的工分三种,第一种是受伤退下的伤兵与其家眷,第二种是有真本事的织娘或是匠人,第三种是百姓与慈幼院出来的孩子。


    战争造成的伤亡,无家可归的孤儿多了起来。


    春晓在各州开设慈幼院,这笔银钱由宗正寺出,已经得到了新皇的批准。


    春晓从孤儿中仔细筛选对数字,天文等有天赋的孩子,带回京城交给专人培养。


    可惜的是,春晓这一次不能到广东,京城太多的事等着她,催她回京的命令不断传到南方,她只能遗憾登上船只回京。


    南下的时候,春晓带了不少官员与等着派官的进士,回京时,南下的进士已经有了官身留在了南方各地,船只上多了有不同天赋的孩子们。


    世家隐藏的银两与财物,早已一批批运回了京城,只留下两成重建毁掉的城池。


    春晓走的时候,刚立春没多久,回来已经入三伏天,眼看着夏日就要结束。


    回京直奔皇宫,春晓在南方没有一刻清闲,脸被晒黑了,五官显得硬朗。


    新皇瑾煜眨了眨眼睛,忍不住调侃,“杨大人真男人,衬托得陶瑾宁更显女态。”


    春晓压下翻白眼的冲动,“臣的脸晒伤了,陛下批臣归家休息几日?”


    瑾煜心虚摸鼻子,“户部离不开杨爱卿。”


    春晓也知道休息没戏,她不断从南方送回奏折,哪怕新皇处理了,户部还有许多事需要她定夺,想想就头疼。


    了缘大师突然出声,“杨大人,许久不见,能再见一面,老衲已经无憾。”


    春晓在南方不会在一处长久停留,虽接不到家中的来信,却收到了新皇送来的消息,早已知道了缘大师想见她。


    春晓语气关切,“大师近来可好?”


    “老衲即将圆寂,大人所作所为,老衲佩服,愿大人此后人生万事顺遂。”


    春晓笑道:“借大师吉言,我也恭喜大师圆满。”


    了缘大师脸上笑容真诚,“今日见到大人,明日老衲就启程回古佛寺。”


    春晓一直有疑惑,最后询问的机会不能错过,“大师,您老让我抄的经书,究竟有何用处?”


    第680章 明辉三年


    了缘大师没回答春晓的话,而是看向了新皇,新皇明了,他能逆天改命因为师父,了缘大师让他临摹的就是师父抄写的佛经。


    春晓内心的疑惑解开,想得更多,她是最大的变数,为六皇子改了命,从安宁侯活下来,命运就将她与六皇子绑定在了一起。


    了缘大师笑道:“老衲这里还有两本,放在古佛寺,日后还请杨大人多多照顾一些。”


    春晓自然应下,他爹与何叔都是古佛寺的俗家弟子。


    了缘大师什么都没留下,由陛下派兵送回古佛寺,等春晓再听到大师的消息,大师已经圆寂。


    春晓与杨悟延特意抽出时间亲自为了缘大师抄了一份佛经,送回古佛寺献给圆寂的大师。


    随后的日子,春晓忙得飞起,睁眼就是各种要银子的奏折,她也过上了精打细算的日子。


    明辉元年在重建南方经济与安抚百姓中平稳度过,内战造成的创伤需要时间去平复。


    新皇继位时没普天同庆减免百姓赋税,明辉二年开年,宣布连续两年减免赋税,让百姓能休养生息。


    士绅恨死了新皇与春晓,百姓却感恩戴德。


    时间一转就到了明辉三年夏日,新皇为先皇守孝已满三年整。


    这几年,随着查抄隐户结束,百姓的户籍重新登记完成,虽然内战伤亡不少人,随着隐户的加入,户籍并没有减少多少。


    加上收缴的世家大量田地,大部分分到了无田的百姓手中,百姓真正得到休养生息。


    户部并没有因为减免百姓赋税而失去税收,随着商贸的繁荣、商税的明确,加上新皇亲自清理了河政与盐政,税收反而增多了。


    明辉三年,新皇在士绅的心里是恶魔,在百姓的心里就是明君,百姓间的民望逐渐攀升。


    夏日炎炎,春晓难得休息在家,亲自教导两个孩子在树荫下练武。


    陶瑾宁坐在一旁,为母子三人切西瓜,“今年夏季炎热,西瓜比往年都要甜。”


    这几年,春晓夫妻的变化并不多,家里最大的变化是两个孩子。


    因为春晓夫妻忙碌,新皇接管了这两个孩子的启蒙,京城都是精明人,随着两个孩子日渐长开,早已发觉了三斤的身世有异。


    春晓接过切好的西瓜,“三年的时间,朝政平稳,百姓安居,我也终于能有时间休息,可喜可贺。”


    陶瑾宁失笑,“仔细算来,娘子除了新年封笔就没休息过。”


    “我这几年像牛马一样操劳,苍老了许多。”


    她本就不爱涂脂抹粉,素颜朝天,又整日与银钱打交道,眉间有了皱纹。


    陶瑾宁仔细观察,“娘子身体好,我没看到多少变化,反倒是我,比娘子大上不少,这几年也没少操心,眼角都多了皱纹。”


    说着,陶瑾宁抬手摸上自己的眼角,再看娘子光滑的脸,他身体比不得娘子好,有些忧心自己的脸。


    春晓发现五斤在偷懒,手里的小石子丢了过去,打在了五斤的小腿上,疼得五斤龇牙咧嘴。


    陶瑾宁注意力放在五斤身上,眼角都是笑,“五斤越来越像娘子。”


    “这孩子挑我们的优点长大,像我也像你。”


    父子二人的颜值都比她高。


    “我说的是五斤的性格,爹和娘说,五斤活脱脱是娘子小时候的翻版。”


    春晓认同这点,视线看向三斤,“陛下的孝期已过,三斤恢复身世的时间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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