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驸马倒吸一口凉气，“这么狠吗？”
“不狠不立，把握住这次机会，能续命大夏国运。”
没有不亡的王朝，现在能做的就是清理脓包，为国运续命，至于未来如何，已经是上百年后，甚至更远的事。
春晓管不了，她早已入土多年。
大驸马出自理国公府，哪怕国公府败落，他也是天生的权贵，不能与百姓共情，一门心思重整国公府，他追逐于权力，天生懂得趋利避害。
春晓这种得罪士绅的行为，大驸马只觉得疯狂。
大驸马想的是与士绅互利互惠，春晓想的是掀桌。
春晓微笑地看着变脸的大驸马，“你不配合我，就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
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令牌，这枚令牌不仅能够调动海军，还能调动南下的朝廷兵马。
现在杭州城驻扎的兵马不会听大驸马的指挥，却听命于春晓手里的令牌。
大驸马扯了个僵硬的笑容，“陛下还真信赖你。”
“因为我与陛下理想一致。”
大驸马心里嗤笑，景泰帝这个歹竹出了个爱民如子的儿子，如此的不真实。
谁能想到，名声狼藉的新皇，对世家赶尽杀绝，对百姓和煦如风。
大驸马摊开手，“我会配合你。”
春晓点头，“我不会在杭州过多停留，后续需要大驸马重建杭州。”
因为杭州是南方的枢纽，重中之重的城池，她才第一站到达杭州，后面还有不少城池要去，京城还等着她早些回去，春晓回到屋子也没休息，继续办差，直到天快要亮了，才睡了一个半时辰。
第678章 再见
户籍重新登记并不顺利，为了防止士绅对隐户灭口，官府直接派兵突袭。
杭州城外，随处都能看到士兵，本就不敢出门的百姓，彻底不出门。
春晓也没闲着，重新选织布作坊的地址，不仅是织布作坊，还建设羊毛作坊等。
随行的工部官员画图纸，户部官员统计预算，春晓亲自写加急奏折送回京城。
各衙门官员协同办差，大大提升了效率。
期间查士绅隐户，追缴税收，因为有刀剑等真理，又有世家大族战败在前，士绅心里再不甘愿，也只能拿出粮食与银子。
春晓这个下命令的人，既占据着未世家暗杀榜榜首，又荣登了士绅暗杀榜榜首。
春晓在杭州七日，受到了三次暗杀，两次下毒，一次放冷箭。
大驸马调侃，“有你挡在我面前，我都不招人恨了。”
“你在幸灾乐祸？”
“不，我在佩服你。”
春晓冷笑一声，“明日我就启程离开杭州，杭州后续交给你了，希望到时候你还能笑得出来。”
大驸马，“！！”
他体会到了杨春晓吸引仇恨的好处，并不想自己亲自面对。
当春晓离开杭州与长兴侯汇合的时候，长兴侯已经调查清楚盐商所有的人脉，厚厚的名单上，标了红的人名表示已经死亡。
春晓翻动着名单，内战波及甚广，各行各业都受到了沉重的打击。
长兴侯胡子拉碴，比离京时苍老了五六岁。
春晓放下名单，“辛苦了，这次肃清盐税，你居首功。”
长兴侯不敢当，“前期多亏江大人调查，我才能调查得如此顺利。”
“后续的盐税还需要你把控，南方重建，百姓需要盐，你的担子很重。”
长兴侯不怕担子重，反而怕没差事，“下官一定不负陛下与大人的期望。”
春晓笑着点头，她高兴今年盐税增多，户部能多收税银。
春晓在江南忙得如陀螺，京城因内战结束，好像提前进入了繁花似锦的季节，各种宴请不断，京城酒楼爆满。
春晓家的茶楼包厢内，新皇与皇后带着五斤和三斤听楼下说书。
不知情的人以为是一家四口，新皇为两个孩子准备了亲子装，可见其用心。
敏薇带孩子到的时候，见到的就是四人其乐融融的场景。
敏薇无语，“春晓在南方为陛下鞠躬尽瘁，陛下在京城偷春晓的孩子？”
五斤听到娘亲的名字，丢掉手里的果子，“娘要回来了？”
敏薇拍了拍五斤的脑袋，“没有，你娘还在南方忙碌。”
五斤蔫了，他想娘亲了。
敏薇心疼春晓了，春晓在江南累死累活，弟弟在京城得了闲，带着两个孩子招摇过市，生怕不能引起注意与猜想。
瑾煜难得心虚，“两个孩子没上过街，我也许久没出宫，就带两个孩子出宫逛一逛。”
敏薇才不信，弟弟就是故意恶趣味，明知道流言，反而添一把火。
敏薇冷笑一声，“春晓回来动怒，撂挑子不干了，我看你如何收场。”
瑾煜正色，他也怕师父撒手不干了。
敏薇笑眯眯的，弟弟现在才害怕晚了，“春晓何时能回来？”
“现在到了扬州，还没有与文元汇合，估计再有一个多月能启程回京。”
敏薇眼睛亮晶晶，“等南方安稳后，我想在南方建设女子书院。”
“医学书院吗？朝廷本就有计划在各州建设。”
敏薇摇头，“我说的是女子书院，专门给女子读书的书院，学的不是医生，而是像男子一般读书。”
她从春晓身上学到了很多，女子可以活出自我，她也想为女子做更多的事情。
“朕支持你。”
敏薇摊开手，“银子呢？光嘴上支持吗？”
“别要求太多，有朕的支持，你就有了底气，户部吃紧，没有银子。”
主要是新皇清楚女子书院与医学书院不同，权贵需要医女，所以不抵触医学书院，本质是为权贵服务的。
女子书院不同，朝堂已经有了一位女官，还是官居正二品的户部尚书，女子书院建立，科举是不是要改革？女子是不是日后也能参加科举？
男子岂会允许她们一步步侵占权力。
所以新皇也想通过敏薇试探，放纵敏薇折腾。
时间飞逝，春晓终于见到了文元，此时南方造反百姓已经彻底收编，被打散编入各地守军。
师徒见面，文元有些沉默寡言。
春晓心里有了猜测，面上关心，“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文元有一肚子的话想说，却不能将秘密说出口，只能摇摇头，“最近有些累。”
他知道了新皇最阴暗的一面，并不想要这份信任，谁不想活得光明磊落，他却被新皇选中，这辈子离不开阴暗的生活。
春晓很疲惫，她就没怎么好好休息过，见时辰不早，“我先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明日再谈。”
文元笑着，“好。”
春晓离开后，文元独坐在院子里不动，仰头看着月亮，回忆初到南方招安的经过。
造反的组织者不断死亡，有他下的手，有新皇其他心腹动的手，这次内战死了很多人，他的内心格外沉重。
他见识到新皇的狠辣，生不起被背叛的感觉。
次日一早，春晓再见文元，文元已经调整好自己。
吃饭时，文元介绍当地的特色，“这里道观很出名，我去算过命，算的很准。”
春晓兴趣并不高，“我出京许久，只想早些办完差事回京。”
文元语气失落，“我是回不来京城了，陛下任命我为南昌知府，话说回来，南昌是师父的祖籍之地。”
他就是陛下安插在南方腹地的眼睛。
“这次内战并没有波及到南昌，陛下将你放到南昌，可见对你的信任。”
文元询问，“可要我多照顾杨家人？”
“不需要。”
春晓态度坚决，文元记在了心里。
京城，勤政殿内，瑾煜面前坐着了缘大师，“朕找了大师多年，没想到大师会自己出现在京城。”
了缘大师苍老了许多，眉毛全白，“老衲要圆寂了，想再见一见杨大人，特意来京城等杨大人回京。”
瑾煜眯着眼睛，“大师不想见朕？”
“老衲要是不想见，老衲就不会坐在陛下面前。”
瑾煜有太多的话想要询问，最后伸出手，“还请大人为朕诊脉。”
第679章 交换
勤政殿内，只有孙公公一人伺候，了缘大师缓缓放下手，睿智的眸子好像看透了新皇瑾煜的内心深处。
瑾煜抬起胳膊，“大师，朕的身体如何？”
“陛下殚精竭虑，身体有些亏空，还需要仔细调养，老衲给陛下开一张方子，陛下吃上半年即可。”
“朕谢过大师了，不过，这并不是朕想听的，还请大师能够知无不言。”
了缘大师闭上眼睛念了一句阿弥陀佛，瑾煜的目光太执着，许久，了缘大师才睁开眼睛。
“陛下有今日本就是逆天改命。”
瑾煜悬着的心踏实了，内心深处一直有种感觉，他是早夭的命格，哪怕身体没有损伤，他也没有子嗣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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