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晓是真震惊,敏慧给她的册子是藏头册子,上面的人都是各地的商户和一些地头蛇。
并没有任何一个官员的名字,然而敏慧真正要给她的人,是册子里记录的几个官员。
春晓有圣上的令牌,见一见济南守城将军,谁也不会怀疑什么。
济南守城将军正三品,手里掌握着一城的布防和兵力,圣上的心腹之人,没想到竟然是敏慧郡主的人。
春晓自从出门在外,腰间一直挂着圣上和敏慧给她的玉佩,刚才春晓起身的时候,苏将军视线扫过玉佩。
苏将军听到消息,这位杨大人有圣上的令牌,他才抽出时间见一面,万万没想到,这位杨大人还有敏慧郡主的玉佩。
苏将军脑子有些回不过弯,杨大人是圣上最信赖的心腹,怎么还得到了敏慧郡主的信任?
两人思绪很多,其实只是坐下的一瞬间。
春晓亲自为苏将军倒茶,“您是长辈,一些虚礼还是要的。”
苏将军接过茶杯,意有所指地道:“杨大人人不可貌相,本官佩服。”
春晓浅笑,“全赖圣上信任,下官才有今日的风光,下官的亲事还是圣上赐婚,皇恩浩荡,下官万死不辞。”
苏将军拍了下额头,他差点忘了,这位杨大人与云瑶公主的儿子定亲,的确是自家人,乐呵呵的,“恭喜杨大人喜结良缘。”
春晓眉眼弯弯,“的确是良缘。”
只是敏慧为何如此信赖她?竟然将苏将军的存在告诉她?她坚信陶瑾宁什么都不知道!
京城,陶瑾宁此时正一脸呆傻,敏慧没好气地点着表弟的额头,“回神。”
陶瑾宁指尖发抖地指着桌子上的盒子,“这是你给我的添妆?你管这叫添妆?”
面前有三个盒子,一个盒子内放着两支年份三百年以上的人参,一个盒子里放着十万两压箱底的银票,最后一个盒子放着两个庄子的契书。
这都够置办好几副嫁妆!
敏慧今日的气色不错,脸上再无厚重的脂粉,整个人恢复明艳的模样,语气全是浓浓的温情,“你我是这世间唯一血脉亲人,我的东西又带不进坟墓,给你添妆,也能让杨春晓高看你一眼。”
陶瑾宁抿着嘴,“我的产业很丰厚,春晓一直高看我。”
敏慧嗤笑一声,“你家这位可是活的金娃娃,她要是想求财,多少家产都能赚出来。”
陶瑾宁身后好像有条尾巴,刚才还欢快地摇动,现在尾巴啪叽一下子拖地,“我怎么就没长一个经商的脑袋?”
陶瑾宁不会经商,产业到他的手里,就没扩大过规模。
敏慧指着桌子上的东西,“这两支人参银钱买不到,收好,两支人参足够救你们夫妻的两条命。”
又指向两个庄子,“一处庄子在辽东,别看辽东寒冷地广人稀,好东西不少,这个庄子已经经营多年,你未来的妻子需要它,另一处庄子在京城,京城的庄子有数,这座庄子靠近小汤山,给你们夫妻调养身子。”
陶瑾宁没感觉到表姐对他的关切,只感觉到表姐在算计春晓,“表姐,你跟我说实话,你究竟想从我们夫妻身上得到什么?”
哪里有无缘无故的好,表姐的确对他不错,那也是在他有价值后,他没反抗的时候,表姐从未管过他!
现在对他越好,他的心里越没底。
敏慧对陶瑾宁的反应很满意,“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们夫妻的性命,我所求的不多,到时候,你们自会知道。”
陶瑾宁心肝发颤,所以表姐的确有所求,目光看向三百年以上的人参,这玩意救命,再看向庄子,表姐能看穿春晓的心思。
陶瑾宁再次想念春晓,小没良心的,出去就送回来一封信,哎!
济南城,春晓与苏将军见面,引起各方势力的注意,同时确认春晓手里的令牌为真。
春晓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别以为她的令牌是装饰,日后能减少许多的麻烦。
其实春晓什么都没和苏将军说,只是询问一些帮派的事,全程丁平跟着,春晓与苏将军只喝了两刻钟的茶,结束了这一场见面。
随后的两日,春晓发现跟踪她的人消失不见,当春晓离开济南城的时候,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这个煞神可算是走了。
春晓沿着河道离开济南,一路走走停停记录河道的情况,到达开封并没有停留,直奔着黄河,顺着黄河检查堤坝。
她的路径不是秘密,早已传回京城,陶瑾宁忧心忡忡,生怕春晓揭穿堤坝的贪墨,陶瑾宁纯粹担心春晓的安全。
京城其他各部和主管修缮堤坝的官员则担心自己,结果左等右等没等到春晓的折子送入京城。
最后只等到春晓已经渡过黄河,到达南阳的消息。
春晓的队伍进入南阳,田二表哥错愕地指着田间的百姓,“表妹,你看他们精气神和穿着都不错,南阳此地百姓的日子过的如此好?”
春晓,“......”
要不怎么说,还是冯大人会表演!
第221章 荒诞
田地里的百姓上身穿着棉布衣服,裤子为麻布,一身衣服连一个补丁都没有。
春晓一路见过许多的百姓,并不是说百姓就一定要脏乱,而是条件使然,百姓穷苦,春季没结束,百姓不敢轻易洗澡。
百姓会用篦子梳头发,头发一丝不苟,依旧能看到头发上的油。
此时,春晓面前的百姓,不仅洗过澡还洗过头发,虽然有些消瘦,精气神却不错。
春晓骑着马停在田边,目光看向道路两侧的田地,田地里的百姓不少,春晓的眸子晦暗不明。
田二表哥神情恍惚,“从京城一路到南阳,遇到的百姓全都骨瘦如柴,一脸苦相眉头从未舒展过,南阳的百姓不仅不缺吃食,还过得不错,怎么如此不真实?”
春晓调转马头,“我只觉得恐怖。”
田二表哥驱使马儿追上表妹,“此话怎讲?”
春晓攥紧手里的马鞭,“南阳管辖下有三个县城,下面村镇何其多?我们才进入南阳地界,南阳就给我们演了一场真人秀,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一阵冷风吹过,田二表哥身上的汗毛全部立起,“整个南阳都被控制,南阳知府做的吗?”
春晓嘴唇绷紧,南阳这么多年一点真实消息没传入京城,圣上的密探都能策反,冯家就是南阳真正的皇帝。
春晓不说话,田二表哥抓紧缰绳,刚才还热闹的队伍,陷入诡异的安静中。
耳边时不时传来田地里百姓的笑声,胆子很大的小六和丁平两人,也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丁平神色严肃,“大人,南阳的守将不能信。”
春晓点头,圣上给她的令牌,在南阳起不到任何的作用,一旦她有动作,她走不出南阳。
丁平建议道:“大人,小人带令牌去河南调兵。”
田二表哥绷紧背脊,“才进入南阳就调兵?”
春晓冷笑一声,“我以什么理由调兵?我手上有什么证据?这兵不仅调不来,还会给我留下攻讦我的把柄。”
田二表哥看向田间劳作的百姓,“难道要井水不犯河水?”
就像在济南时一样,最后顺利离开南阳。
春晓摇头,眼底是掩藏不住的兴奋,“圣上要冯氏一族的罪证,我的目的就是南阳冯氏一族,既然冯氏一族已经出招,我怎能不会一会他们?”
田二表哥第一次知道表妹为何来南阳,冯氏一族的罪证,圣上要办冯大人?
春晓扬起马鞭,“整个南阳被冯氏一族掌控,所见所闻全是假象,我们加速赶路,争取明日到南阳城。”
话落,队伍加速赶路,扬起满天的灰尘,惊动两侧装百姓的人,他们纷纷丢下手里的杂草,又怕离去的队伍杀个回马枪。
半个时辰后,确认队伍不再回来,田地里的人纷纷走上马路脱掉衣服,露出里面更好的细棉布衣服。
这些人中有一部分是下人,有一部分是雇佣来的地痞流氓,唯独没有真正的百姓。
次日中午,春晓的队伍抵达南阳城,南阳城的驿站在城外,破败的院子许久没被修缮过。
驿站内只有几个老者看管,驿站的管事惊愕有官员来南阳,忍不住抬头看天,多少年了,没有官员来过南阳。
田二表哥观察着眼前破败的驿站,房屋上的瓦片都没几片,“比西宁的驿站都破败。”
老管事害怕地发抖,急忙解释,“驿站一直没收入,小人的俸禄已经许久没发过,小人想修缮也没银钱。”
丁平将驿站里外检查一番,回来摇头,“房屋漏雨严重,此地住不了人。”
春晓看向不远处的南阳城,“明知道本官进入南阳,府衙也没想着修缮驿站,他们想让本官入城。”
丁平心头一紧,“大人,我等人手足够,房屋的修缮用不了两日,大人住在驿站更安全。”
春晓马鞭指着南阳城,“本官的胆子大起来,自己都害怕,不管是龙潭还是虎穴,本官都要闯上一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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