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离开驿站,没用上两刻钟到达南阳城,南阳城门口大开,人来人往,每个人衣着干净整洁,气色红润,守城的士兵笑脸相迎,还懂得尊老爱幼。


    春晓木着一张脸,她已经不忍直视,索性回到马车内休息。


    队伍进入南阳城,街边全是叫卖和讨价还价的声音,时不时还传来孩童的笑声。


    荒诞的景象,好像走进了诡异的幻境。


    田二表哥拉开马车帘子看街景,忍不住双手搓着手臂,整座城的人都在演戏,冯家何其大的能量?


    准确的说法,整座城都是冯家的眼线!


    丁平的马儿与马车平行,丁平询问,“大人,我们去客栈,还是去府衙?”


    春晓眯着眼睛,“外公与冯大人是旧识,在京城多有联络,冯大人清廉闻名大夏,我路过南阳怎能不去拜访冯家,你带人买些礼物,我们去拜访冯家。”


    田二表哥张大嘴巴,再次忍不住唾弃自己,瞧瞧表妹的胆色,再看看自己,实在是没眼看。


    丁平领命带人去店铺,丁平也是促狭,买的都是吃食与布匹。


    冯氏一族做事严谨,既然能调动整个南阳演一出真人秀,就不会在住处上出纰漏。


    队伍来到南城,街道狭小,两匹马拉的马车无法通过,街口往里数,第三户就是冯大人在南阳的住处。


    冯大人在南阳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一问便知。


    春晓亲自敲门,门内传来脚步声,一个小厮打开的门,见到春晓与健壮的小六,小心询问,“你们找谁?”


    春晓递上在马车内写的拜帖,“本官从京城来,因外祖父与冯大人有旧,本官特来拜访。”


    小厮接过帖子,随后关上门,又等了半盏茶时间,院子里才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打开门,一脸激动之色,“你就是家父说过的杨大人?杨大人功绩无人不知,田伯父好福气。”


    男子一身细棉布长袍,袖口处洗的起了毛边,身上没有任何的配饰,脸颊还有些凹陷,从眉眼上与冯大人有七分像。


    春晓笑容真切,“外公才羡慕冯大人,不提京城的冯大公子,就说冯二公子年轻轻中了进士,更是为了南阳的教育,甘心放弃等官的机会回南阳,本官实在是佩服。”


    冯二公子眸子微微闪动,“家父一直感念南阳的父老乡亲,我也想为家乡父老尽一些绵薄之力。”


    春晓拱手,“冯大人与外公同辈,本官要称呼您一声叔父,叔父高义,侄女羞愧。”


    冯司北摸着胡子,“瞧我,光顾着高兴,侄女快请进来。”


    春晓示意小六和丁平拎着礼物进入院子,院子很小,四方的院子藏不住秘密,院子内有一口井,门口种着一棵柿子树。


    春晓一路来到正堂,小厮已经泡好茶水,春晓指着几袋子米面和布匹,“冯大人清廉,侄女就买了一些吃用,还请叔父不要嫌弃。”


    第222章 反包围


    冯司北心里膈应,指尖摩挲着袖口,面上却装出感激之色,“说来羞愧,父亲在京城省吃俭用,我在家中也没有多少进项,虽然族田免税,可家中子嗣需要读书,笔墨纸砚花销不小,家中的日子也不好过,侄女的米面解了眼下的燃眉之急。”


    春晓突然面露羞愧,“本不该打扰叔父,在南阳侄女只认识叔父,只能厚颜开口了。”


    冯司北一副好叔父的姿态,“我们两家关系久远,侄女有什么难处放心说,叔父办不到也要为侄女解决问题。”


    春晓松了一口气,“南阳的驿站破旧不能住人,侄女想在叔父家借住,不知道方不方便?”


    冯司北眼睛微微睁大几分,他为何选这个小院子,就是不想杨春晓借住,正常人见到小院子,不该去客栈吗?


    冯司北心生警觉,脸上装出为难之色,“并不是叔父不欢迎你,而是家中地方逼仄,侄女不缺银钱,何不去客栈居住?”


    春晓端起的茶杯,重新放下,“哎,侄女也不想为难叔父,只是侄女这一路得罪不少人,嗨,侄女与叔父说实话,侄女顺着河道来的南阳,将河坝的问题全都记录下来,在南阳,侄女只能寻求叔父的庇护。”


    冯司北,“!!”


    春晓拱手,“冯大人刚正不阿,清廉传遍大夏,我只信赖冯氏一族,还请叔父庇佑我。”


    冯司北摸着胡子,试探地询问,“侄女真的将河道的情况记录下来?”


    春晓掏出袖袋里的册子,“所有问题全都记录在册,叔父也知道侄女研究出水泥,水泥是修缮河坝的好东西,侄女不敢马虎,册子上记录的全是河坝的真实情况。”


    冯司北心跳加速,目光灼热地盯着册子,指尖勾着掌心,“侄女可否给叔父浏览?”


    春晓大方地递过去,“叔父随便看,不用与侄女客气。”


    冯司北双手接过册子,赞叹一声好字,浏览册子上的内容,偷工减料,以次充好等等问题,每一段河坝实况全都记录在册。


    冯司北因为兴奋捏紧册子,他只看了前面几处,不舍地将册子还给春晓,面露沉思,“河坝的问题兹事体大,你的确该小心一些,冯氏一族在南阳还能说上话,我爹也不是吃素的,侄女放心住下,冯氏一族会庇护你。”


    春晓指着街道上的护卫,“侄女得罪太多人,为了叔父与我的安全,护卫也要住在附近,侄女想将两侧的院子租赁下来,还请叔父牵线。”


    冯司北摸胡子的手彻底僵住,两侧院子住的是保护他的护卫,他后又一想杨春晓手里的册子,爽朗地笑道:“好,叔父这就去为你牵线。”


    春晓目送冯司北离开,她为何不介意冯司北看她记录的东西,因为在她的眼里,这位已经是死人,死人看了也白看。


    啧,现在是她的人包围了冯司北一家,她的耳朵灵,冯司北为了显得真实,家眷都在小院子里。


    她入住小院,冯家人为了真实也要陪着她继续演下去。


    春晓神情愉悦,冯氏一族的管事人就是冯司北,通过冯司北能认识整个冯家人,冯家人不玩真人秀,她想接近冯司北可不容易。


    一刻钟,春晓利索签了租赁的契书,签了半个月,意味着她至少在南阳住上十日。


    晚上,由春晓带来的厨娘做饭,春晓理由都是现成的,她得罪太多人,为了保证冯家人的安全,还是她的人做饭更安全。


    春晓也见到冯司北的家眷,冯司北有两儿一女,两个儿子很会装,冯家都有表演的天赋,一桌子肉菜,冯家男嗣装出克制又急切的样子,好像许久都没吃过肉菜。


    唯一的女儿装的不够完美,一直低头吃着面前的青菜,肉菜一口都不碰。


    因为肉菜带着腥味,春晓特意买的野猪肉,野猪肉可不好吃。


    春晓指着野猪肉,“侄女从小生活在西宁,西宁只要不是人肉都能吃,野猪肉虽然腥,却也是难得的野味,叔父别客气,多吃一些。”


    说着,用公筷夹菜给冯司北,满满一碗的野猪肉。


    春晓也大口吃菜,她不喜欢吃,却也能吃进去,她从不矫情,更不用说田二表哥,田家好日子才多久,野猪肉至少是肉菜。


    冯司北观察春晓表兄妹不是演的,忍着恶心一口口将野猪肉吃进肚子里。


    冯家发家后,吃的是山珍海味,他喜欢吃熊掌与鹿肉,家养的猪都不吃,更不用说野猪肉。


    冯司北再次后悔答应杨春晓借住,可以想到关于河坝的册子,冯司北忍了下来,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


    冯家给春晓收拾出一间屋子住,田二表哥和小六住在左侧的院子。


    春晓送表哥出院子,田二表哥心头发颤,“你自己住在冯家院子,行吗?”


    他可听丁平说,附近住的都是练家子。


    春晓指着身边的雪露两人,“她们有武艺在身,表哥照顾好自己就是帮我的忙。”


    田二表哥借着月色打量着静悄悄的小巷,白日的喧嚣不在,整条街巷安静得可怕。


    田二表哥深吸一口气,“注意安全。”


    “嗯。”


    春晓带雪露两个丫头回到院子,她的住处并不大,一张床,一个桌子和衣柜,一览无余,什么都藏不住。


    简单洗漱后,春晓换衣服倒在床上,秒入睡。


    她睡的很安心,可苦了冯司北一家人,冯司北与两个儿子一直呕吐,差点将胆汁吐出来。


    冯司北的妻子气得直抹眼泪,冯姑娘委屈的问,“爹,杨春晓不走,我们要一直演下去吗?呜呜,女儿实在吃不下粗茶淡饭。”


    冯司北淡淡瞥一眼嫡女,冯姑娘立马噤声,冯司北声音微冷,“你要是演不好,你就和你姐姐一个命运。”


    冯姑娘想起庶姐,她才不要像庶姐一样嫁给一个老头子,害怕地抖着身子,“女儿记下了。”


    冯司北用茶水漱口,心疼地看向两个儿子,“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你们忍些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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