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知府入座后,介绍春晓,“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杨大人,她的事迹你们比本官知道的都清楚,本官就不一一介绍。”


    又对着春晓介绍,“左边的这位是济南盛家的旁支,现任济南官学的院长,右边的是宁家少族长。”


    两位向春晓见礼,“见过杨大人。”


    规矩没有任何的问题,然神态倨傲,两人的骨子里从未瞧得起女子,如果不是春晓的功绩全都能名留史书,两人脸上就不只是倨傲,而是不屑与轻慢。


    春晓下巴抬高,神态比两人更傲慢,“嗯。”


    呵,他们从未给大夏做过什么巨大贡献,整日端着高人一等的姿态,她这个大功臣为何不能?


    两人呆愣一瞬,显然没想到春晓面对他们也如此的傲慢,轻蔑的眼神一点都不掩饰,两人何时受过这种气?


    盛院长胡子抖动,单手背在身后,仰着头,“女子就该安分守己,贤良淑德,从父从夫从子,这才是美好的品德,牝鸡司晨,终将害人害己。”


    春晓没搭理盛院长,偏头看向济南知府,装出惊讶的模样,“本官今日才理解,狗不以善吠为良,人不以善言为贤。”


    济南知府目光呆滞,这位杨大人贴脸骂盛院长会说话的不一定是好人。


    盛院长本就厌恶杨春晓,盛氏一族的女子远近闻名的贤良淑德,相夫教子,济南都以娶到盛家女为荣,在家时,妻子与女儿恪守规矩,出嫁侍候公婆,谁不道一声盛家女好。


    盛院长第一次被一个女子骂不是好人,最可气的是,这个女子还成了大夏的官员。


    盛院长怒火中烧,“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春晓笑眯眯的不生气,伶牙俐齿的回怼,“小人利口实,薄俗难可论,我理解。”


    宁家少族长没忍住笑出声,杨大人骂盛院长小人就图个嘴上痛快,这位杨大人还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盛院长长袍的袖子甩得作响,“哼,盛某不与女子论长短。”


    春晓觉得没趣,以前她都直白地骂人,这次见儒家代表的盛院长,她才文绉绉的,结果这位的战斗力太低。


    春晓懒得理涨红脸的盛院长,看向还在笑的宁家少族长,“两位为见本官请知府大人牵线,现在见到本官,两位只为了找本官的不痛快?这就是济南世家的气量?”


    宁家少族长收敛笑容,将手里的盒子打开,“杨大人又添功绩,京城传出消息,圣上允许民营水泥,济南水运发达,还请杨大人为宁家美言几句。”


    别看这位杨大人将水泥方子交出去,这位要是帮着说话,宁家就能拿下济南水泥的销售权。


    春晓斜眼看向依旧傲气满满的盛院长,懂了,盛家要的是名,宁家要的是财。


    宁少族长已经将檀木盒内的画打开,山水画,重点不在画技上,春晓眯着眼睛,“人皮?”


    宁少族长举着画上前两步,眸底是不怀好意,“杨大人好见识。”


    春晓已经站起身走到画前,“这幅画有些年头,世家收藏之广泛,今日本官开了眼界。”


    宁少族长端详杨春晓,并没有发现惧色,心里赞叹,不愧是踩着尸身走到今日的杨大人,语气自得地介绍,“家祖曾收集的美人皮,又找来书画大家绘制的山水图,此画已经有五十年之久。”


    春晓摸着下巴,“论起变态的程度,本官拍马也追赶不上世家。”


    她自己已经足够变态,今日与世家的收藏相比,她都不好意思称呼自己是变态!


    宁少族长脸色不大好看,世家传承久远,他们除了对权钱的追求,还会寻找刺激,被人指着鼻子骂是变态,换了谁都不会高兴。


    春晓当没看见宁少族长变黑的脸色,呵,这人也没按什么好心,谁家好人送礼送人皮?


    说是送礼,何尝不是对她的警告,莫要成为下一个被剥了皮的人。


    春晓重新坐下,“本官是个大俗人,更喜欢金银,这种变态的高雅,本官实在是消受不起。”


    盛院长心里憋着气,眼带轻蔑,“杨大人可是怕了?女子的胆量就是小。”


    春晓无语,这位是真不长记性,上赶着找骂,“本官亲手杀过不少人,间接因本官而死的人更是数不胜数,盛院长,本官并不是害怕,而是本官虽然不在意人命,却还有一丝人性在。”


    顿了下,春晓讥讽一笑,“本官见盛院长十分喜欢这幅山水画,本官收下转送给盛院长如何?啧啧,盛院长满口的仁义道德,自称为儒家标杆,其实表面光鲜,内里早已腐烂的没有一丝人性。”


    春晓越骂心里的火气越旺,逼视着盛院长,“盛院长渴望山水画的时候,可想过这幅画由美人皮制作,何为美人皮?精心选出年幼的女童,将皮子养好,活生生地剥下来,还要请巧匠一层层的刮,才能得到薄如蝉翼的美人皮。”


    盛院长脸上并无惧色,眉头都没蹙一下,显然知道何为美人皮,他的眼里只有美人皮的珍贵。


    春晓低笑出声,“本官竟然妄图让盛院长心生怜悯,你们从未看得起女子,女子是你们生儿育女的工具,需要奉献的时候也是献祭女子,你们踩着女子的血肉,怎么会去共情女子?”


    济南知府脸上终于收起玩味,出言警告,“杨大人,你这话有些过了。”


    春晓脸上依旧带着笑,“这世道想杀本官的人太多,本官从不畏惧,诸位莫要惹本官,相安无事各自安好,惹急了本官,本官不介意收一些男人皮作画。”


    说着,春晓从袖袋内掏出令牌,这是尤公公给她的令牌,能够调动各州驻军的令牌。


    济南知府猛地站起身,心里直骂娘,传出来的消息可没说杨春晓手上有令牌。


    春晓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衣摆,脸上带笑,眼底冰冷一片,“本官已经交出水泥方子,就不会再插手,诸位想要名和利,本官给不起,告辞。”


    第220章 心里没底


    春晓抬脚走到盛院长身边,侧过头看向额头冒汗的盛院长,“盛院长,本官会让你好好的活着,要你亲眼见证本官如何一步步登高,哈哈。”


    最后的笑声好像耳光,狠狠地抽在盛院长的脸上。


    济南历史悠久,盛家以儒学立身,这些年掌管着官方的书院,一直被人追捧,今日面子与里子全无,盛院长羞愧难当。


    宁少族长已经收起画卷,心里暗叹,这位杨大人戾气太重,竟然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济南知府后悔牵线,随后又一想,他有恩师在京,怕什么?


    三人各怀心思,今日的宴请有些虎头蛇尾。


    春晓已经走出宅子,小六察觉到自家姑娘正压着怒火,“姑娘,你想杀谁,小六豁出命也宰了他!”


    春晓一巴掌拍在小六的后脑勺,此时她哪里还有一丝怒火,“你要记住,有的时候死亡是解脱,并不是惩罚,这个世道,人间才是地狱。”


    小六没听懂,他的脑子一直很简单,憨憨地挠被打疼的脑袋,“人间怎会是地狱?”


    丁平却听懂了,正因为听懂,丁平神情低落,心再次偏向自家大人。


    丁平是死士,死士依旧是人,他跟在自家大人身边,所思所想皆来自大人,他不懂何为觉醒,他只知道大人手段狠辣,然内心深处却有百姓与天下。


    随后的日子,春晓与田二表哥分开,田二表哥到处拜访书院,春晓也到处跑,今日去码头看往来的货船,不拘小节的询问搬运工与水手的生活。


    明日就在城内寻美食和特色的商品,将选中的商品记录在册,只等着回京后汇总。


    她不仅为皇宫选商品,还想将各地的美食与商品记录下来,回京后制作成精美的册子,刊印出来发放全国。


    让一辈子不能出村的百姓了解大夏。


    春晓每日都出门,她走街串巷看似什么都没做,其实脑子里已经绘出整个济南城的地图。


    这日细雨,春晓特意出城观看丐帮发放粮食,附近的百姓排着长龙领粮食。


    小六看着骨瘦如柴的孩子心酸,想到了自己,“码头一船一船运送粮食,百姓却吃不上一口粮食。”


    春晓打着伞,注视着穿着单薄的百姓,一阵风吹过冻得百姓瑟瑟发抖,“因为百姓没银钱。”


    大夏的土地兼并很严重,再不变法,破而后立,大夏依旧会走上历史的结局。


    丁平察觉到自家大人心情不高,宽慰地开口,“大人做的已经足够好,因为大人,百姓才能领到粮食。”


    春晓清楚只是杯水车薪,济南不似保定临近京城,她不能请旨减免税收,因为减免也会进入本地家族的口袋。


    半个时辰后,春晓回城来到约定的茶楼,她刚定好包厢,邀请的人准时到达。


    春晓起身见礼,“下官见过苏将军。”


    苏将军留着络腮胡子,身材魁梧,哈哈笑着,“你爹也是武将,都是自家人,这些虚礼就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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