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修葺得干净整齐的平房，墙面刷过白漆，院子平整整洁。
院子里的木桌上摆着一盘刚烙好的饼，热气袅袅，香气扑鼻。
“去洗手，回来先吃饼。”陈金桂笑着说道。
曲悠然点点头，转身走向后院。
院子空旷安静，她绕着菜地找了半天，才在角落找到一只老旧的按压水龙头。她拧开水流，认真洗净手上的尘土。
刚擦干手，屋里再次传来陈金桂的声音。
“悠然，顺手从后院拔几根葱回来。”
“好。”
曲悠然应声走向菜地，绿油油的蔬菜成片生长，长势旺盛。
可站在菜地前，她忽然顿住。
一排排青绿植株摆在眼前，她却完全分不清哪一丛是葱。
从小年年帮姥姥种菜、摘菜、拔葱，她怎么会不认识，难道小年痴呆了吗？
是最近太累了？还是记错了？
她盯着菜地，越看越懵。
就在这时，后院的栅栏门外，缓缓走过一个人影。
男人身形颀长，帽檐压得极低，整片阴影覆在脸上，完全看不清样貌。
曲悠然几乎是鬼使神差一般，心头一急，推开小栅栏跑了出去。
她快步追上那人，伸手拉住对方衣袖，语气带着慌乱：“喂！请问……葱长什么样子？”
男人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
只微微侧头，低低笑了一声。
曲悠然还想追问，脚下像隔了无形距离，无论她怎么快步追赶，对方都始终与她保持着距离。
短短数秒，那人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小路尽头，空留她站在原地。
她愣了片刻，转身折返院子。
回到屋里，却发现姥姥好像已经忘了葱的事情。一桌饭菜整整齐齐摆在桌上，热气腾腾，色香味俱全。
陈金桂坐在桌边，温柔看着她：“快开动吧，肯定饿坏了，小馋猫。”
曲悠然怔怔站在桌旁，下意识道：“不等妈妈回来一起吃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屋里的空气微微一静。
陈金桂抬起头，眼神带着一丝错愕。
曲悠然自己也瞬间愣住了。
“我可怜的孩子，你到底怎么了？”陈金桂声音轻轻的，“跟姥姥一起过日子不开心吗？怎么突然想起爸爸妈妈了？”
她什么时候还有爸爸妈妈一起吃饭了？
陈金桂眼底慢慢浮起一层心疼的哀伤，起身坐到她身旁，轻轻搂住她的肩。
曲悠然被她搂过来，浑身别扭。她连忙轻轻挣开，往后退了半步，心底一片混乱。
对啊。
她哪里还有爸爸妈妈。
一直以来，她都是跟着姥姥生活。
她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接二连三说错话、记错事、思维混乱。
看着陈金桂眼底真切的难过，曲悠然心里一慌，连忙补救：“对不起姥姥，是我说错话了，我没事。”
陈金桂静静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没有啊，今天一切都挺好的。”
一点都不好。
今天明明发生了很多事。
良久，陈金桂轻轻叹了口气，拿起的筷子再次放下，看着她轻声道：
“我知道了。”
“是因为你朋友转学的事，对不对？”
曲悠然猛地抬头。一个名字冒进她的脑海里——她最好的朋友，翟闻。
陈金桂继续道：“是啊，翟闻跟着她爸爸妈妈去城里上学了。你心里难受，舍不得他，也羡慕她，是不是？”
曲悠然握紧了筷子。
“姥姥也一直在想。”陈金桂语气带着歉意与疼惜，
“是姥姥不好，不该一直把你留在乡下读书。姥姥一定尽快想办法，也送你去城里上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酒鬼 “步入正轨
陈金桂拎着两个鼓囊囊的编织袋走在前头, 曲悠然跟在身后，两手也挂满大包小包，镜头一晃, 两人已经站进一间老旧公寓。
屋子狭窄逼仄，墙面上落着厚厚一层灰，墙角缠着层层蛛网, 原先住户留下几件掉漆破家具，孤零零摆在屋中, 处处透着寒酸。
姥姥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把袋子往地上一放。
“地方是旧了点，凑活忍一阵, 我好好打扫打扫, 就能住人。”
曲悠然看着空荡荡的屋子，轻声劝她：“姥姥，乡下那些地, 您真不打算管了？”
陈金桂干笑两声，摆摆手宽慰她：“没事，我跟隔壁姚大婶说好，她帮我照看。
她家本来就雇人务农, 咱地里种的青菜够他们自家吃, 收了多余的菜，还会折算钱寄给我。
我这身子骨硬朗，也学着刷年轻人的软件, 找保洁的活儿不难。主要是乡下教学条件太差, 你得来城里读书才稳妥。”
“那我去哪上学？”曲悠然追问。
“当然是新华一中，你成绩好，本来就该去重点中学。”
曲悠然愣了愣, 这名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才恍然记起来，抬手轻轻拍了下手。
可喜悦没持续几秒，她又皱起眉头：“可是新华一中是高中，不是要凭中考成绩才能考上吗？我怎么能直接转学过来？”
“你这傻丫头，成绩摆在这儿，去哪读书都不愁，纠结考试干什么。”陈金桂笑着收拾行李。
曲悠然含糊应了一声，好像觉得有道理，就不再深思，弯腰帮姥姥一起擦桌子、扫灰尘，心里暗暗盘算，等安顿下来，自己也找份兼职，多少能分担家里开销。
第二天天光透亮，曲悠然独自往学校报到。
她没见到校长，只由教导主任领着，一路走到教学楼三楼，推开高三7班的门。
看到门框上的牌子，曲悠然心头猛地一震。
噢，已经高三了！
积压心底的慌乱一下子涌上来，好像也拿不准现在的水平能不能应付考试。
她抬眼扫过全班同学，视线扫到教室最后一排，一眼认出翟闻。
翟闻打扮得时髦，头发烫成蓬松的大波浪，垂着头，不知道在课桌底下摆弄什么。
“你就坐这个空位吧，新同学。”教导主任指了指翟闻前一排的座位。
曲悠然依言坐下，身后的翟闻立刻抬起头，看见她的瞬间眼睛一亮，伸手紧紧攥住她的手腕。
“太好了，你也转来这里，我们不用分开了。”
曲悠然心里也泛起暖意，反手握住对方的手。
“这些天我一直惦记你，不知道你去了哪里。”
“我早就来城里读书了，你怎么也不打电话找我？”翟闻道。
曲悠然抬手撩了撩额前碎发，语气无奈：“我打过，一直打不通。”
她定了定神，急忙问出最要紧的事：“我想问你，距离高考还有多久？”
“还有三个月啊。”
短短几个字，像惊雷砸在曲悠然头顶，纷乱的记忆忽然一股脑涌上来。只剩三个月，整套高中知识都要复盘，时间很紧急了！
她慌忙拉开书包拉链，里面塞满课本、习题册，还有一沓沓模拟试卷，杂乱地堆在一起。
她一本本往外翻，翻看的过程里，遗忘的知识点慢慢在脑海里清晰起来，还好大部分内容都有印象，只是隔了许久，生分得厉害。
她抽出一张数学模拟卷，提笔打算刷题，可握笔的手格外僵硬，格外别扭。
她心里暗自着急，前段时间浑浑噩噩，不知道自己到底耽误了多少功课，眼下高考才是头等大事，怎么能分心。
坐在课桌前闷头写了半晌，心绪稍稍安定。
之后几节课，她强迫自己静下心听课，暗自打定主意，这三个月拼尽全力备考，等高考结束，就出去打工，帮姥姥分担生活压力，日子总能慢慢回归正轨！
临近中午，最后一节课，班里不少人坐不住，时不时抬眼瞟墙上的挂钟，一心盼着下课去食堂。
曲悠然没有跟着走神，尽力集中精神盯着黑板，只是很难完全沉下心，老师讲的内容左耳进右耳出，留不下多少印记。
忽然，一阵细微的嗡鸣声飘进耳朵。
她左右转头扫视一圈，教室里安安静静，没人拿出电子设备。她微微侧过身，往后靠向翟闻，小声发问：“你有没有听见嗡嗡的响声？”
翟闻摇摇头：“没听见。”
曲悠然将信将疑转回身子，心里疑惑。
没等多久，那阵嗡鸣又响了起来，声源分明就在自己手腕附近。她低头看去，手腕上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伸手往校服袖子里一摸，摸到一块凸起，像是手环一类的东西。
她悄悄把那物件从袖子里扯出来，断断续续的机械音跟着清晰传出：
“季白，季白收到请回复，收到请回复，检测到爆破工作尚未开启，是否遇到困难，收到请回复。”
爆破工作？季白？这是什么？这两个词听着莫名熟悉，可她怎么也想不起来对应的人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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