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环的声响不算小,前后几排同学全都回头看向她,讲台上的老师也停下讲课,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曲悠然,你手里是什么在响?偷偷带手机进教室了?”
“我没有,我根本没带手机。”曲悠然瞬间慌了神,原来不止她能听见这个声音。
老师快步走到她桌边,翻遍课桌抽屉,没找到任何手机,眉头皱得更紧。
“我不知道你把东西藏在哪,下课记得带回家。你是刚转来的优等生,别做这种违规的事,距离高考只剩三个月,收收心思,别白白浪费自己的机会。”
“我知道了老师。”曲悠然低着头应声。
老师走回讲台,抬手敲了敲黑板,安抚躁动的全班:
“都别惦记着食堂,沉下心听课,眼看要中午就坐不住,像什么样子。接下来我们看化学实验演示视频,考卷里会考操作细节,都仔细看。”
说完,他点开白板上的PPT,视频窗口跳了出来。
曲悠然攥着袖子里的手环,脑子里反复打转。爆破、季白,这些词实在诡异,越想越不安,整个人心神不宁。等她重新抬头看向屏幕,视频里的画面已经变了。
起初画面里只有白大褂的实验人员,举着试管,用玻璃棒引流液体。
镜头一转,那人从画面侧边抱来一只纸箱,箱盖掀开,里面赫然摆着一颗人头。
曲悠然浑身汗毛瞬间竖了起来,用力揉了揉眼睛,往前探着身子细看,没错,那是一张老太太的脸,看着格外眼熟--是张兰,姥姥邻居家的张兰!
视频里看不到实验员的脸,只有半截身子,可温和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间教室:
“现在我手中拿着的,就是季白的头。”
曲悠然撑着课桌险些站不稳,心底只剩一个念头:这根本不正常,这不合理啊,难道自己出现幻觉了?
下课铃骤然叮铃炸响,老师随手关掉播放设备,屏幕上的人头瞬间消失,仿佛刚才那惊悚画面只是她一人的错觉。
教室里桌椅一阵哗啦乱响,学生们一窝蜂起身往门外挤,毕竟晚一步好菜就被抢光。
翟闻伸手拉了一把紧张的曲悠然,跟着人流往外走,曲悠然只得依她。
然而,刚踏出教室门,走廊里爆发出连片的惊呼。只见所有人都扒在走廊上向下看。
她快步冲到走廊护栏边往下望,整栋教学楼下方早已被无边大水吞没,水面一直铺到视野尽头,水位还在飞速往上涨,一楼的窗户大半泡在浑浊水里。
太不合理了,但是……但这一切我好像经历过。曲悠然用力拍了拍脑袋。
翟闻拽着她急道:“我们先上楼!”,一边使劲往楼梯上方拉扯。
曲悠然猛地看向翟闻,就在这一瞬,记忆猛地冲破迷雾,一股脑冲进她脑海。
滔天洪水淹没城镇、海上拥挤的搜救船、遇见陈金桂与一众老人……全部清晰浮现。
她忽然反应过来,翟闻才是从小跟着姥姥在乡下长大的那个!
而她自己则和父母生活在城里,只是姥姥初中就带翟闻进城了,她和翟闻也是初中才相识的。
周遭的景象开始慢慢融化,墙面、学生、翻滚的洪水全都扭曲成模糊的色块,像被水晕开的颜料,一点点消散、淡化,直至彻底归于黑暗。
曲悠然猛地睁开眼睛,额前碎发被满身冷汗浸透,紧紧黏在皮肤上。
她此刻身处一间铁制牢房,三面是厚实铁板,另一面是生锈的铁栅栏,栅栏外头空荡荡的,看不到半个人影。
刚才那一段校园、姥姥、高考、洪水,全是幻境!
她后怕地喘着粗气,若是没有殇红的传讯不断穿透幻境,引起异常,任由自己沉溺在备考的安稳假象里,后果不堪设想。
她撑着铁板站起身,立刻抬手启用手上的黑色手套联络上级,简明汇报地表出现异常异象,自己正在探查,紧接着又追问武装装备是否全部部署到位。
没过片刻,手套传来上级的回复,一小时前所有装备就已经安置完毕,系统当时发出过提示音,想来是她深陷幻境,完全忽略了信号。
曲悠然立刻调出手套内置系统,状态栏里陈列着各式爆破装置,她分辨不出这些具体是什么,只笼统把这些归类为火药弹药。
她缓步走到厚实的铁墙边,伸手敲了敲,铁板实心,没有缝隙。
又走到栅栏跟前,外头依旧死寂,连一点脚步声都听不见。她迟疑几秒,攥住栏杆用力摇晃,扯开嗓子呼喊,四下只有自己的回声,无人应答。
无数被困在洪水与高原的百姓还等着她预警救援,根本耗不起时间。她不再犹豫,从系统里调出一枚小型伪爆炸弹。
心下一横,她抬手将炸弹掷向牢房的铁门。
轰然一声巨响,铁门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滚烫的热浪混杂金属碎片迎面扑来,狠狠刮在她身上。
灼烧与割裂的剧痛钻心,好在黑色手套自带强化恢复能力,这点伤势不足以困住她。
她咬着牙,忍着浑身刺痛,一步步走出炸开的牢房。
外头是一片稍微开阔的通道,依旧看不到任何人,通道尽头立着一扇厚重的巨型铁门。
她不愿再浪费时间近身试探,往后退到空旷安全的位置,再度取出一枚炸药砸过去。
爆炸声再次响起,滚滚浓烟笼罩铁门。
等烟尘缓缓散开,破碎的门洞露了出来,门外站着两三个人,正目瞪口呆地望向通道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清算 祭祀大典
整座地下城骤然被洪亮的钟声贯穿, 厚重的声响层层回荡在纵横交错的街道里。
所有街巷的居民尽数走出家门,整齐垂手立在街边,神情肃穆。
城池正中央, 矗立着一座庞大古朴的石质祭坛,四周插满熊熊燃烧的火把,明火摇曳不息。
一名黑袍法师盘膝端坐祭坛正中, 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晦暗气场。
他忽然睁眼,目光沉凝, 侧头看向身侧侍立的男子。
“各位长老迟迟未到,怎么回事?”
男子神色有些慌张,躬身回话:“已经派人前去药场探查, 只是派出去的人, 至今没有传回消息。”
话音刚落,三声厚重的钟声再度炸响。
祭坛四周的明火剧烈晃动,热浪翻涌, 将石面上雕刻的古老符文烘得微微扭曲、模糊不清。
围立祭坛的众人,尽数戴着红绿斑驳的祭祀面具,身着制式礼服,全程垂手肃立。
长久以来的规矩刻入骨髓, 无人敢妄动。
只是人群里不少人心生异样, 悄悄侧头张望片刻,又立刻摆正身姿,不敢逾矩。
祭坛上的黑袍法师缓缓起身, 抬手铺开感知之力, 探查整座地下城的动静。
下一瞬,他身躯微微一震,目光死死锁定地底深处的方向, 那里有漫天星火般的火苗正在飞速窜动,带着毁灭般的灼热气息。
不等众人反应,外围整齐肃立的人群突然骚乱起来,人人推搡避让,硬生生挤开一条宽阔通道。
一声震天狼嚎穿透层层人声,凄厉凶悍。
“不好!是恶狗岭的炎狼群!不是已经许多年互不侵犯了吗?”人群里有人失声惊呼,恐慌瞬间蔓延开来。
黑袍法师厉声大喝,压下全场躁动:“所有人不准燥乱!进入备战!”
狼群尚未奔至街道,一道浑身燃火的人影便跌跌撞撞冲了过来。衣衫大半焚毁碳化,残留的衣料能看出是兵场值守的服饰。
留守的长老立刻让人取水泼火,扑灭他身上的明火。可那人伤势过重,来不及吐出半个字,便剧痛晕厥,瘫倒在地。
法师踏着祭坛石阶缓步走下,面色严峻如霜。
远处火光漫天,浓烟滚滚,整片街道被赤红烈焰染红。
黑压压的炎狼群踏火奔袭,每一头狼的尾尖都拖着跳动的明火,奔跑间火星四溅。
狼群最前方的狼王脊背之上,一个满脸血污的女子端坐立,持刀垂落。
狼王身侧,另一头壮硕巨狼的背上,一个男子紧随其后,灰白长发肆意飘舞。
一男一女,一左一右,携万狼火光而来,压迫感铺天盖地。
人们骚动起来,下意识惊呼。
黑袍法师沉声开口,中气十足,声震四野:“何处来的野贼,擅闯祭坛圣地!”
翟闻的声音清亮穿透力极强,稳稳压过残余嘈杂,清晰落进每个人耳中:
“我乃天谴神使。无辜百姓尽数退后,今日清算罪徒,不扰寻常民众分毫。”
法师勃然大怒,厉声呵斥:“狂妄!私闯隐脉,惊扰祭地母大典,你可知这是滔天大罪!”
“滔天大罪是你们,地神可从未要求你们这么做!”翟闻声音拔高,字字清晰,
“你们药厂多年,以活人炼药,拿平民试炼酷刑,无数人无声惨死。历届所谓祭典,假借祈福之名,暗中劫掠各家婴孩,转手送给外来者交易牟利,还假借地神的名义用祭祀蛊惑民心。药场一众长老、值守,半数双手沾满罪孽,今日我已就地处决一众罪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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