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脸率先大步冲出屋子,脸上满是戾气,还以为是有人来挑衅滋事,眼神阴鸷地扫视四周。


    酒鬼醉意也消了大半:“好像不是普通的动静,像是地底下传来的。”


    几人顺着人群的目光看向塌陷的天坑,全都愣住了。


    刀疤脸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上前几步盯着天坑,粗声说道:


    “这什么情况?好好的土地怎么塌成这样?”


    领头的男人没有说话,而是独自走向远处的大坑。


    走到坑边,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塌陷的边缘,眼神变得极其阴冷:


    “是人干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1章 不认识葱 断断续续地


    苍茫大海上, 搜救艇劈着浪涛前行,船身早已挤满获救的幸存者,正朝着远处地势高耸的云台高地站点缓缓驶去。


    船长室的门被轻声叩响, 张国兴正对着搜救海图凝神,抬声应道:“进。”


    值守士兵推门进来,立正汇报:“报告, 舱外有位老人家,执意要见您。”


    张国兴心头一动, 起身走出船长室。


    舱外走廊里,陈金桂站在人群旁。


    看清来人,张国兴脚步顿住, 眼底掠过真切的讶异, 主动上前,语气带着年岁相当的敬重,轻声唤道:“陈老?”


    陈金桂直截了当地问道:“你认得我?”


    “自然认得。”张国兴连连点头, “不过陈老您大概不认识我,我是当年十七队的后辈啊。”


    陈金桂目光落在张国兴身上笔挺的军装,肩章沾染着海风潮气,眼神恍惚了片刻, 那些尘封在岁月里、将近四十年的军旅往事, 一点点浮上心头,良久才长长吁出一口气,神色骤然郑重。


    “好, 既然如此, 我现在要告诉你一件事,你必须相信我。”


    ……


    枯黄的土路上,刀疤脸与鼻钉女快步穿行, 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不过片刻,便锁定了不远处的身影。


    “哪来的家伙,非要我们两个捉一个,让酒鬼笑话。”


    “酒鬼们天天笑话来的,惹又惹不起,管他们作甚。”


    “速战速决。”


    种种蛛丝马迹早已指向那个凭空出现的独眼短发女人,所有蹊跷事皆与她脱不了干系。


    无论她有什么目的,游离在他们刚刚辛苦树立的秩序之外,都是不可容忍的。


    老大下令,派刀疤脸与鼻钉女把她捉回去。


    此时,那个独眼女人,正独自朝着高原边缘的一栋孤屋走去,不知意欲何为。


    二人对视一眼,迅速分工。刀疤脸悄然后撤,堵住孤屋后方的退路,身形隐匿在土坡阴影里。


    鼻钉女周身瞬间化作一滩流动的液态黑影,贴着地面疾驰而去,速度快得毫无声响,转瞬便拦在了独眼女人身前。


    然而,在她靠近的刹那,曲悠然猛然回头,独眼之中似有一丝笑意。


    鼻钉女只觉周身阳光一滞,她的目光下意识落在曲悠然左手上,那只黑色手套不知怎的让她心头莫名一紧。


    “动手啊!”刀疤脸的吼声传来。


    鼻钉女回过神,眼前的独眼女人,竟凭空消失了。


    她一时间僵在原地,满脸震惊,周身的液态形态都不自觉涣散几分。


    此时刀疤脸已经快步从后方绕来,脸色沉了下来:“人呢?”


    “不见了!刚才还在这,突然就没了踪影!”


    二人同时察觉不对劲,抬头望向四周,原本明亮的天光变得灰暗浑浊,整个世界像是蒙了一层模糊的纱,仔细看去,所有景物都透着说不出的违和。


    他们快步绕着孤屋搜查一圈,墙角、屋后、土坡,处处找遍,始终没有曲悠然的踪迹。


    刀疤脸抬头四望:“人呢?那些逃难的家伙,全都不见了!”


    原本遍布四周的简易棚屋、散落各处的难民,此刻消失得干干净净,空旷的高原上,只剩他们二人和这栋孤屋,死寂得可怕。


    “难道是我们……被弄到别的地方了?”鼻钉女道,“还是说,是她搞出来的幻觉?”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忌惮。鼻钉女当即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乌黑的墨水,这是从畸变水生生物身上提取的,能让人头脑清醒,破除迷幻。


    没有丝毫犹豫,二人仰头分饮而尽。


    可周遭的景象没有丝毫变化,灰暗的光线、模糊的景物、死寂的环境,一切都真实可感,根本不是幻觉。


    “不是幻觉,是异空间吗,竟然还有这样的能力吗!”刀疤脸攥紧拳头。


    他们在四周转了一圈,毫无头绪,最终看向眼前的孤屋,决定进去探查一番,或许能找到离开的线索。


    刀疤脸上前,伸手轻推,房门是微掩着的,轻易便被推开。


    屋内是再普通不过的农家陈设,正对门的是一张破旧木桌,两把椅子分列两侧,墙角摆着掉漆的衣柜,地面落着薄薄一层灰尘,看似平常,却在这诡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二人缓步走入,警惕地扫视每一个角落,脚步放轻,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就在他们走到屋子中央时,侧房的木门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响。


    声音在死寂的屋子里格外突兀,吓得二人周身气息瞬间紧绷,摆出攻击姿态。


    侧房的门缓缓打开,一个微胖的老太慢悠悠走了出来,穿着朴素的布衣,脸上挂着和蔼的笑意。


    “哎呀,竟然有客人来了,真是高兴。”她热情地笑着。


    刀疤脸与鼻钉女神色戒备,死死盯着她,在这诡异的异空间里,突然出现一个普通老太,反而愈发让人觉得古怪。


    “这里那儿?你是谁?”鼻钉女皱眉问道。


    她却像是没听见,依旧笑着,热情招呼:“一路过来累了吧,我去给你们做点吃的,垫垫肚子。”


    无论二人如何追问,她都不答方位、不说身份,只一味热情挽留,转身便朝着厨房走去。


    二人站在原地,脸色难看,低声交换意见。


    “不能吃她给的东西,谁知道有没有问题,这地方太邪门了。”刀疤脸压低声音。


    “我知道,这老太绝对不简单,肯定和那个独眼女人有关。”鼻钉女点头,满心警惕。


    他们在客厅等了许久,始终不见张兰出来,只听见厨房里锅碗瓢盆叮叮咚咚。


    二人对视一眼,缓步朝着厨房走去,夕阳透过厨房投射进来,在木质地板上流动。


    厨房门虚掩着,刀疤脸伸手轻轻推开。


    屋内空无一人,刚才走进来的微胖老太,早已不见踪影。


    灶台上的火还在燃烧,锅碗静置,烟气缥缈。


    二人心头一紧,刚要转身,身后的光线骤然变得更加昏暗,一股庞大的、沉重的压迫感,从厨房角落缓缓笼罩而来。


    窸窸窣窣


    窸窸窣窣


    他们缓缓转头,僵硬地朝着黑影压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身形极高、通体漆黑的巨大阴影,正无声地伫立在角落,模糊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愈发清晰,伸向四面墙壁。


    二人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惊在原地,动弹不得。


    厨门外,曲悠然抹了抹头上的汗:“额,这个,您能控制它吗。”


    “好像不能。”张兰思考了一下答道。


    “好吧,还好这是在二层,我们回一层吧。”


    张兰回到后室一层。


    曲悠然则独自沿着折叠对应的指向,赶往下一处爆破点。有了之前的铺垫,疏散人群的困难应该减小了不少。


    “就是这里了!”曲悠然看了看仪表的指示,急忙向外踏出去。


    外面是一条泥泞的乡间小道上。


    国外的乡间也长这样啊?她有些疑惑。


    土路潮湿松软,印着深浅不一的旧脚印,风吹草无声,田野无人烟,整片天地空荡荡的。


    她低头掏出怀里的仪表盘,屏幕微光闪烁,坐标、方位、空间参数全部正常,清晰指向她要抵达的点位。


    没错,位置完全没错。


    曲悠然轻轻叹了口气,肩上背包沉甸甸的,装满设备与辐射囊,压得她肩膀发酸。她把仪表盘塞回口袋,压下心里那点不安,继续往前走。


    没走几步,视野尽头缓缓出现一个佝偻的人影。


    那人弯着腰,步子缓慢,一点点朝着她的方向走近。


    曲悠然定睛看去,身影靠近,露出一个佝偻的老人——竟然是陈金桂!


    她心头骤然一松,脱口而出:“姥姥!”


    老人抬起头,黝黑的脸庞上布满皱纹。


    “今天怎么这么晚?”她声音温和。


    曲悠然有些茫然:“晚吗?什么晚了……跟平时一样啊。”


    她心里有些怪异,却说不出哪里不对。


    “赶紧回家吧。”陈金桂笑着招手,“我担心你,才出来看看。”


    曲悠然跟着老人迈步,一路走进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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