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翟闻闭上眼睛,感受着周围的活物。


    大都是罐子里的药虫药蛇。


    哎?翟闻在一根梁柱上发现了一条蛇,似乎是从某个倾倒的药罐中溜出来的,一路越过顶梁,竟然翻进去。


    视野进入内屋,房门终于显现出来,原来在外面被遮蔽住了。


    她心念一动,索性引导这小蛇滑上内门的锁扣,用尾巴从里面绞住轻轻一拧,门竟开了!


    翟闻和仇央急忙向开门处跑去,一溜烟就进了门。


    经过一条黑暗的走廊,几根粗木柱立在地上,赫然映入眼帘,猝不及防看得两人心惊肉跳!


    ——只见数个人被牢牢绑在柱子上,双手被麻绳死死捆住,动弹不得。


    几个面无表情的仆役,手持锈迹斑斑的大铁剪,走上前去,不由分说,抓住被绑之人的手指,狠狠剪下去。


    咔嚓的脆响布满彻整个房间,断指落在地上,鲜血喷溅,被绑在柱子上的人一个个眼球凸出,面白如纸,嘴巴张大,却发不出声音。


    仆役们皆眼神麻木,将断指一一捡起,丢进一旁的竹筐里,仿佛在剪的不是人的肢体,只是寻常草木。


    翟闻和仇央站在门口,只觉受到了巨大的冲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这药厂究竟在做些什么?难道这就是菊雍所说的送到这里来的重刑犯的下场吗?


    一个仆役回头看向他们,两人不得不强装镇定,不敢露出半分异样,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快步穿过这个房间,不敢多做停留。


    然而,刚才的房间仿佛才是开胃菜。


    下一个屋子中央立着几株巨大的铁树,只一眼就让翟闻汗毛耸立。


    几个赤着上身的人,被强行吊在铁树上,铁刃狠狠刺穿他们的肩膀、腰背,鲜血顺着刀刃往下流淌,一滴一滴,落入下方摆好的铜盆里,盆中的血渐渐积满,腥气扑鼻。


    被吊在铁树上的人,奄奄一息,连人样也没有,只能任由身体被利刃刺出一个个洞,鲜血一点点流干。


    这里的仆役同样冷漠,只是定时查看铜盆里的血量,满了便换下一个空盆,全程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这哪里是药厂,分明就是炼狱啊!


    翟闻和仇央脚步放得更轻,忍不住地吞咽唾沫,强压心底的惊惧,一边还要观察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


    这么多人,这么多血,翟闻瞥着屋内堆放的血桶,真的有这么多重刑犯吗?


    不过倒是没有任何婴孩的踪迹。


    然而容不得他们多适应,第三间屋内已经热浪扑面而来,烫得人皮肤发疼。


    只见里面立着数根烧得通红的铜柱,每一根铜柱上,都紧紧绑着一个人,肌肤紧贴着滚烫的铜柱,皮肉被烫得滋滋作响,很快便脱皮起泡,散发出焦糊的气味。


    被绑的人大多早已昏死过去,如同烤了三分熟的肉块儿。


    就在这时,仇央的脚步突然顿住,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翟闻注意到他浑身都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翟闻心头一紧,察觉到不对劲,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最里面的一根铜柱上,绑着一个身形单薄的人。


    那人浑身被烫得脱皮溃烂,衣衫破烂不堪,脸上布满伤痕,早已面目全非。


    此时,一个药场小厮拿着一把剃刀,走上前去,粗鲁地一把揪住那人的头发,将他的头猛地抬起,要剃掉他头上仅剩的几根头发,顺带刮掉脸上残留的毛发。


    从那依稀的轮廓,能看出这人原本该是个眉目俊俏的男子。


    看着小厮粗鲁的动作,看着那人奄奄一息的模样,原本就双拳紧握、青筋毕露的仇央,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他一声不吭,猛地冲了上去,指尖瞬间凝出锋利的冰刀,快如闪电,直接捅进了那小厮的心脏。


    小厮连惨叫都没发出,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没了气息。


    这一动静,瞬间惊动了房间里另外两个药工。一个见状立刻抄起身边的木棍,朝着仇央冲了过来,想要制止。


    另一个则转身就往门口跑,显然是要出去报信。


    翟闻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眼下情况危急,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抽出背砍刀,快步冲上前,配合仇央。


    仇央反手一挥,冰刀闪过,直接将冲上来的药工劈倒在地。


    翟闻则追上那个要报信的药工,砍刀横挥,精准拦住他的去路,一刀将其制服,片刻之间,三个药工全都倒在了地上,没了声息。


    房间里恢复了死寂,只剩下铜柱的热浪声,和那人微弱的喘息声。


    翟闻喘着气连忙问道:“仇大鬼,怎么回事,你认识他?”


    仇央没有回应,只是冲到铜柱前,不顾铜柱的滚烫,伸出双手,拼命摇晃着绑在柱子上的人。


    他的掌心瞬间被烫出好几个水泡,却浑然不觉:“寒林!你醒醒!你看看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倒吊医者 分道独行


    听到寒林这个名字, 翟闻觉得耳熟,仔细一想,猛地想起之前仇央提过, 黑河之上接应他们的摆渡人,就叫寒林。


    只是当时那摆渡人不见了,他们两人才自行划船过河。


    没想到, 这个人竟然不知为什么沦落到这个地方来。


    翟闻看向仇央,他眼底竟燃着未熄灭的怒火。


    这样一个木头似的冷冰冰的神侍, 竟然对这个寒林很在意的样子。


    “他是你的朋友吗?”翟闻犹豫片刻,轻声问道。


    “三岁为神侍,


    从此别父母。师父命我磨心性, 断俗情, 独守神庙,修行二十载。


    旁人皆惧我,能说上话的, 唯有每日送饭的寒林。”


    仇央喃喃着,用随身携带的药刀,撬开铜柱上的铁锁,将寒林从滚烫的铜柱上解了下来。


    寒林后背已然全部烫烂, 触目惊心。


    “我信任他, 才让他接应。是我害了他。”


    翟闻一阵心酸,咬牙切齿道:


    “原说哪有这么多重刑犯,为什么黑河之上的人会落到这要厂里?这药厂不知做的什么勾当, 真该推平了它!”


    就在这时, 寒林那肿得老高的眼皮,忽然勉强掀开一条缝。


    看到仇央,他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 随即变成焦急。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却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半张的嘴里,他的舌头已经被割去了。


    “寒林,对不起,只要我活着,我一定会为你<a href=tuijian/fuchou/ target=_blank >复仇</a>。”


    仇央没有继续抱住寒林,而是将他平放在地上。


    他跪下来,握住寒林的手,“我现在要走了。”


    寒林扭扭头,看向翟闻,艰难地动了动嘴唇。


    仇央似乎知道他在说什么,郑重地点了点头。


    随即寒林脸上烧伤的皮狰狞地拧在一起,他在笑,两只眼睛都闪着喜悦的光芒。


    因为仇央竟然真的带到了神使!他看到了神使!


    随后他凭着最后一丝力气,蘸着自己身上的血,在冰冷的石地上,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


    他写得极慢,每一笔都耗尽了力气,只勉强写出了一个“遇”字,写完最后一笔,再没了动静。


    “遇?”翟闻皱紧眉,心头满是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仇央肃立一旁,似在沉思。


    正当此时,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猎犬低沉的吠叫。


    原来,先前被派去问话的侍卫,回到屋里复命时,被里面的贵人告知——根本没让侍卫送东西。


    他连忙跑回门口,发现另一名侍卫早已被打晕在地,立刻召集了五六名手持兵器的护卫,还牵来了两条嗅觉敏锐的猎犬,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有人混进来了!搜!”为首的护卫厉声喝道。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行动。翟闻一把将寒林拖到更隐蔽的石柱后藏好,仇央则瞬间凝出冰刃,做好战斗准备。


    猎犬最先冲了上来,对着两人藏身的位置狂吠,口水飞溅,眼看就要扑到眼前。


    翟闻立刻催动共感,意识附着在两条猎犬身上,强行扭转它们的意志。


    猎犬瞬间调转方向,对着身后的护卫们疯狂撕咬,原本的追兵瞬间变成了被攻击的对象,场面一片混乱。


    与此同时,潜伏在翟闻意识里的头头,猛地释放出两道小型爆破能量,精准轰向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护卫。


    轰!轰!两声闷响,巨大的冲击力将两人炸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口吐鲜血,没了声息。


    仇央挥出冰刃,冰刃如毒蛇般窜出,瞬间刺穿了另外两个护卫的喉咙。


    剩下的一个护卫和猎犬缠斗,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翟闻迎头一刀。


    一时间房间里横七竖八数条尸体。


    “快继续往里走!”仇央道,已经拉住翟闻要继续向里走,“神……三鬼,刚才因为我耽搁了,真的……对不起。”


    “哎哎哎!”翟闻道,“那寒林怎么办?我刚才摸着他还没死,如果就放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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