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这上面有个解字。”柳条的声音中还带着哭腔，他抹了把脸，然后就从代林手中抢过了药瓶，“这是我姐的东西，不要你碰！”
代林抿了抿唇，“这药……或许有可能是替柳姨解毒治病的药。”
不然柳丝好好的，装这么一瓶解药干什么？
可问题来了，这药是从哪来的？
要知道就连上次前来的山禹医师都没有能救柳母的解药，还得回去琢磨研制才行，那柳丝为什么会有？
还有，这药与她的死有没有关系？
难道这药是月心的，也正是因为这药，所以柳丝才会没有防备之下中了招，丢了性命？
第609章 确定
经过一夜的奔波，萧锦月七人终于迎来了一个足以冲淡所有疲惫的巨大好消息——
“神迹，就是在这里了。”
百里蒙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沙哑，那是一夜未歇、心神紧绷的痕迹，可他的眸子却亮得惊人，像淬了星光，遥遥望向雾气浓郁的远方。
从傍晚踏入魔音谷至今，他们一行人像上了弦的箭，从未真正停歇。
饿了便随手抓一把肉干塞进嘴里费力嚼着，渴了就喝一口腰间皮囊里的水，动作快得几乎不停步。
所有人的脚步都带着急切，鞋底碾过枯枝败叶的声响在晨雾中格外清晰，只差没能放开脚步狂奔。
不是他们不想奔跑，而是而是魔音谷腹地危机四伏，他们必须得保存一些体力用在神迹身上，还得戒备着林间藏于漆黑之中的野兽，不然随时冒出来的野兽都可能会要了他们的命。
当天色蒙蒙亮，第一缕微光穿透浓雾洒向山谷时，众人终于抵达了靠近魔音谷中心的区域。
百里蒙几乎是第一时间便给出了让所有人振奋的答案——
神迹，真的是在这里！
“真的？太好了！”小雨第一个欢呼出声，眼底的疲惫瞬间被狂喜取代。
所有人都难掩激动，脸上露出了连日来第一个真切的笑容。
这一夜的奔波、数次中毒又解毒的凶险、被魔域追捕的压力，在这一刻都有了意义。
他们冒着生命危险闯入魔域，所求的不正是这一刻吗？
当下，众人的步子越发轻快，一夜奔波的疲惫仿佛被这股狂喜驱散，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朝着谷中心的方向快步疾行。
晨雾中，隐约能看到前方山峦的轮廓愈发清晰，空气中除了草木的湿意，还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清冽气息，像是蕴藏着某种古老的力量。
而同一时间，魔域另一侧的柳家，却仍被浓重的悲伤笼罩。
昨夜代林带着柳丝的尸体赶来，柳母和柳条虽不愿接受这残酷的现实，却也不得不强撑着悲伤处理后事。
魔域向来奉行火葬——土葬极易引来食腐的凶兽，亲人们绝不能容忍逝者死后遭此亵渎。于是就干脆火葬了，再把火化后的骨灰埋在自家附近，如果要搬家也会挖出来一起搬。
柳母冷淡地拒绝了代林送来的赔偿，并将他赶了出去。她不要那些冰冷的钱，再多的钱，也换不回她的女儿。
接着，在清冷的月光下，她和儿子点燃了火堆，看着柳丝的身影在火光中化为灰烬，再将骨灰小心翼翼地装起，埋在了自家地下。
事情过去不过几个时辰，柳条却像是彻底变了一个人。以前的他，眼里满是少年人的意气风发，爱说爱笑，带着几分肆意妄为；可现在，他的眼神里再也找不到半分天真，只剩与年龄不符的沉重和默然，连脊背都仿佛僵直了几分。
柳母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前几日在柳丝的耐心教导下，柳条明明已经懂事了许多，不再整日疯玩，而是乖乖地练武，眼神里满是坚毅和对未来的憧憬。
可柳丝的骤然离世，像一场急雨，浇灭了少年所有的飞扬，让他的气质彻底变了。
若是以前，柳母定会为儿子的成长欣慰，可现在她只剩后悔——
少年的天真烂漫，本就是最奢侈的东西，那是家境温馨、有人庇护才能拥有的底气。
可如今，屋子空荡荡的，连空气都透着刺骨的冰冷，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处理完后事，柳母和柳条不约而同的踏进了柳丝的房间里，两人毫无睡意，只是坐在她的床上发呆，沉默地承受着这份悲痛。
而在把柳丝的后事解决后，柳母和柳条便都各自回了房，然后睁着眼睛沉默着，毫无一丝睡意。
没一会儿，院门外传来了轻微的敲门声，打破了死寂。
柳条起身开门，看到的是山禹医师——
她穿着一身素色的药袍，眼底还有未完全褪去的睡意，显然是被人连夜叫醒匆匆赶来的。
“代林队长说你这里有一颗不知名的药？”山禹的态度比上次来时好了太多，不再是那般居高临下、用鼻孔看人的模样，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快给我看看，是不是能解你身上的毒。”
柳母皱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疏离：“是代林让你来的？”
女儿进小队已经很久了，偶尔回来也会提及这位队长，说起他出身不凡，也会说他冷静睿智，队伍上下都很服气。
昨夜还是柳母第一次亲眼看到代林的模样，不得不说与女儿的话里相差无几，的确是个英俊又气势十足的年轻雄性。
但即使如此，一想到女儿死的憋屈，她就恨。
恨他，可同时也恨自己，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有病需要一直吃药治疗，女儿又何犯险加入小队？
山禹与代林有关，而且还是为了自己治病而来，这让柳母无形之中生出了很多排斥，所以打开门后仍站在门口，没有闪身让开的意思。
“是。”山禹点头，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他说那颗药是从柳丝身上找到的，很有可能是治你毒的解药，特意让我连夜赶过来看看。如果确认是，就让你立即服下。”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柳丝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节哀。”
“柳丝”两个字，像一把钝刀，再次划破了柳母刚刚结痂的伤口。她眼里一痛，眼眶瞬间红了，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滚落。
一旁的柳条也猛地抿紧了嘴唇，用力扭开了头，不愿让人看到他泛红的眼眶。
“我知道你们现在心情不好。”山禹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忍，却还是继续说道，“但你们别忘了，我之所以愿意过来给你治病，就是因为是柳丝用她的功劳换来的。她一直记挂着你的病，始终为你担心着。可若是你只沉浸在她离开的悲痛里，不肯试试这颗药，那岂不是让她的心血都白费了？”
第610章 解
山禹的目光落在柳母脸上，带着几分真切：“柳丝走得突然，可她心里最放不下的定然是你们母子两个。你若是能好起来，和柳条好好生活，那她才能安心啊。”
这番话，像一根针，精准刺中了柳母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她抬手抹了把眼泪，哽咽着说不出话。
脑海中闪过柳丝还在时候的模样：她教柳条练武，也不见她怎么教的，竟能让柳条这皮猴子如此认真，练到晚上才回来；还有她夜里守在自己床边的样子，她总是一勺一勺喂自己喝苦涩的汤药，还经常安慰说“娘再等等，总会有解药的，你一定会无事”。
柳母沉默了许久，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侧身让开了路：“进来吧。”
山禹应声走进屋，柳母这才转身进了里屋，片刻后捧着一个小瓶走了出来。
她的动作格外轻柔，仿佛那不是一个普通的瓶子，而是稀世珍宝。
瓶身上那个浅浅的“解”字泛着光，看着格外清晰。也不知道她之前到底拿在手里摩挲了多久，哪怕刚才离开片刻，瓶身依旧带着她掌心的温热。
山禹连忙接过，小心翼翼地拔掉软木塞，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并非粉末，而是一颗圆润饱满的药丸，呈淡淡的乳白色，表面光滑，散发着浓郁却不刺鼻的药香，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清冽的甘甜，有着奇异的香气。
山禹低头仔细端详，又凑到鼻尖反复轻嗅，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明显的诧异。
以她在魔域行医多年的阅历，寻常的解毒药、伤药等，只需一闻一辨便能大致知晓成分。可这颗药丸，竟让她完全摸不着头绪。
药丸里有一股气味倒是不太陌生，往往生长于深山之中的山参便有类似的气味。可除了它外，其余的成分，她竟连一种都辨认不出！
这药香层次丰富，浓淡交织，既带着草木的清润，又有几分难以言喻的厚重感，绝非寻常药方所能配成。
“如何？”柳条终于按捺不住开口，他的目光紧紧盯住山禹，声音带着急切，见她迟迟不说话，手心都攥出了汗。
山禹抬眸，眼底还残留着一丝困惑，却如实答道：“这药很奇特。我只能辨认出其中含有极品山参，其余成分一概不知，以我的水平，竟看不出半点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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