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母的心猛地一沉,脸上刚燃起的希望又黯淡了几分。


    山禹见状,连忙补充道:“但你们别急。单是这山参,就足以见得这药的珍贵——它气味浓郁,定然年份不浅,有价无市,寻常人根本得不到,也买不到。能用上这种药材的药方,绝不可能是害人的东西,很大可能会是救命的良方。你这毒缠绵多年,寻常药物根本无效,不如试试这颗药,或许真能出现转机。”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年份小的山参药力很小,只有年份大的才会气息浓郁成这样。


    能把这般珍贵的药材融入药方,且通体纯净无杂,这绝非一般医师所能炼制,更不可能是用来害人的毒剂。


    所以它哪怕不是解药,也会是补药或者别的有所助益的东西,最多吃了就是无效罢了,而不会有害。


    柳母看着手中的药丸,又想起柳丝生前的期盼,咬了咬牙,接过药丸便吞了下去。


    药丸入口即化,甘甜的药汁顺着喉咙滑下,没有半分苦涩,反而带着一股温润的暖意,顺着食道蔓延至四肢百骸。


    起初并无异样,柳母只觉得腹中暖暖的,倒也舒服。可没过多久,那股暖意便渐渐变得强烈起来,像是有一股温和的力量,在体内缓缓游走,所到之处,那些缠绕她多年的滞涩感、疼痛感,竟在一点点消散。


    她原本苍白憔悴的脸色渐渐泛起了淡淡的红晕,因中毒良久而僵硬沉重的身体,竟也开始变得轻盈了起来,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缠绕她数年的病痛,像是被这股力量彻底驱散,整个人瞬间焕发了生机,眼神也亮了起来,不再是往日的黯淡和浑浊。


    “娘!你怎么样?”柳条紧张地扶住她的胳膊,语气急切。


    柳母抬手按在胸口,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轻松,眼眶瞬间红了,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这一次,却是激动与喜悦的泪水。


    她哽咽着,好半天才说出一句:“好了……我感觉好多了……身上很松快。”


    压在心头多年的巨石,终于被挪开,那种重获新生的感觉,让她几乎喜极而泣。


    可是一想到这一切都是女儿所为,而她本人已经躺在了家中冰冷的地下,无法亲眼见证这份喜悦,便只觉心中一痛,脸上的神采也淡了下来。


    一旁的柳条看着母亲脸上久违的血色,听着她清晰的语气,脸上的沉重与悲痛终于褪去,露出了出事以来第一个真切的笑容,眼里也重新燃起了光亮。


    姐姐用性命换来的药,真的救了娘!姐姐的心血,没有白费!


    “姐姐会高兴的,娘。”柳条哑着声音说,脸上似乎是在笑,可是眼角却有泪流淌着,“你终于没事了,太好了。”


    山禹见此情景,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走上前,仔细查看了柳母情况,最终确认她体内的毒素已经被成功化解。


    她道了声恭喜,心中的好奇却越发强烈,她忍不住问道:“你们可知这药是从哪里来的?药方又是出自哪位医师之手?”


    她对医术钻研多年,是真正喜爱它,但她已经琢磨几日都未找到解开柳母之毒的方法,如今这颗药丸却轻易做到了。


    她很迫切想知道这药的来历,想弄清其中的配方与炼制之人,也好上门拜师请教。


    柳母摇了摇头,有些爱莫能助:“我不知道,柳丝从未跟我提过这药的事,若不是她出事,我都不知她竟已经得到了解药。”


    旁边的柳条也点了点头。


    虽说山禹第一次上门时态度不好,他也不喜她,但只要娘的毒已解,他也不再记恨那事了。


    第611章 州主


    看两人显然对这颗药的来历一无所知,山禹脸上露出了明显的遗憾之色,却也知道此刻柳家沉浸在丧女之痛中,不便过多追问。


    她收拾好药箱,对着柳母和柳条微微颔首,便转身踏入了门外的夜色里。


    天还黑着,东方未晞,夜色像一块厚重的墨布笼罩着大地。柳条关上门正要搀扶柳母回房,柳母却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声音带着久违的清亮:“我没事了,走得动。”


    柳条愣了一下,才猛然想起,娘的毒已经全解了,身体彻底恢复了健康,不再是往日那般连起身都要旁人照料的模样。一股欣喜涌上心头,却又被姐姐离世的悲痛压了下去,滋味复杂难言。


    “孩子。”柳母仰起头,目光落在柳条泛红的眼眶上,语气郑重,“以后娘不是你的拖累了,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不必整日留在家中顾念着我。但娘只有一个要求——一定要好好活下来。”


    她再也承受不起失去另一个孩子的痛苦了。


    她再也承受不起失去另一个孩子的痛苦了。或许这想法有些自私,可她真的只想让柳条为自己而活,平安顺遂,不要再以身犯险。


    “娘,我明白。”柳条紧紧握住柳母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着彼此的依靠,“我也不会离开你的。以后我们母子相依为命,我来照顾你。等我和小月成亲了,你还会有孙子孙女,我们一大家子热热闹闹地在一起,好不好?”


    他心里已经盘算好了:往后要好好练武,每日上山猎些野兽,或是寻些值钱的山货,换了钱足够母子二人安稳度日。


    娘的身子康健了,不必再花大价钱买药,他一个人完全能负担得起。


    经历了姐姐的事,柳条深深懂得,家人才是最重要的。哪怕是为了娘,他也会安安分分,不再让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


    柳母含泪点了点头,眼眶通红却带着笑意。她催着柳条去休息,自己也转身回了房。


    这是她这么久以来身子最为轻盈的一晚,呼吸顺畅,缠绕周身的病痛彻底消散,可偏偏,她毫无睡意,睁着眼睛望着窗外的夜色,脑海里反复闪过柳丝的身影,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就在这时,院门外又传来了敲门声。


    柳家向来清静,这般接连有人到访,倒是从未有过的事。柳母心中正疑惑,便听到柳条已经快步去开了门。看来,他也是一夜未眠。


    “你……找谁?”


    柳条打开门,看到门外的景象后,瞬间愣住了,眼神满是茫然。


    柳条打开门,看到来人后有些茫然了。


    来的人竟有十几人之多,皆站在门外,气势凛然。


    为首的是一名身形异常高大的雄性,他逆着晨光站立,身影被拉长,明明只是孤身站在最前,其余人皆肃立其后,却透着一股不怒而威的压迫感,那无形的威压如同海浪般层层奔涌而来,让人喘不过气。


    柳条呼吸一窒,尤其是当对方那双寒星般的眸子扫过他时,更是觉得头皮发麻,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这是属于兽人的直觉,面对远比自己强大的存在,本能地会生出匍匐畏惧之意。


    柳条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身体止不住地微微瑟缩,可当手摸到冰冷的门框时,突然惊醒——


    这是他家啊!


    强压下心中的恐惧,柳条鼓起勇气再次开口:“你们是……”


    眼前的雄性没有立刻回应,他的目光越过柳条,平静地扫过屋内的陈设,那眼神深邃如潭,仿佛能看透一切。


    片刻后,一道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是柳丝的家?”


    找姐姐的?


    “是。”柳条越发不解了,“请问你是……”


    姐姐何时认识了这样的人物?昨日见过的代林队长,已然是他见过最出众的雄性兽人了,可眼前这位的气势,比代林还要强盛数倍,简直如同山岳般令人仰望。


    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柳条话音刚落,便见那雄性兽人抬步踏入了屋内。


    柳家的房子本来不大,只因平日里只有三人居住,又家徒四壁,倒显得有些空荡。


    可当此人走进来后,整个屋子仿佛都被填满了,连空气都变得凝滞起来,让人觉得转身都有些局促。


    不知是他身形太过高大,还是周身的压迫感太强,竟让这寻常的小屋平添了几分肃穆与压抑。


    柳家的房子不大,但是因为家中只住着三人,平日里倒是显得有些空荡,并不觉得小,可当此人踏入之后柳条觉得好像呼吸都有些凝滞了,好似转身都转不开一样。


    随着他走进屋,身后的十几人也陆续显露出来。


    当柳条看清站在第二位的那人后,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茫然瞬间被震惊取代,语气也变得诚惶诚恐:


    “州、州主大人……”


    来人竟是州主青岩!


    每个州都有一位州主,掌管州内大小民政事宜,与统领队伍的首领们一文一武,各司其职,遇有大事则需州主听从首领调遣。


    柳条虽只是个普通少年,却也远远见过青岩州主几次,每次他身边都围绕着州内的大人物,像自己这样的普通人家,根本没有机会与他说上一句话。


    可现在,这样的大人物竟然亲自踏足他们小小的柳家,还带着这么多随从,这如何不让柳条震惊得无以复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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