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饥肠辘辘_苏他 > 第90页
    当年就是她主动引诱凌和琛,瞒天过海生下凌度,才挣来今日致命一击的翻盘机会。


    陈靖之手从裤袋里抽出,优雅地掸衣襟,理领带,“后会无期。”转身离去。


    步漫望着他的背影,眼神平静下来,想起当年两人仅凭一个对视就达成合作的情形。


    他们在功成名就的路上都接受过赵贤丰的扶持,却也因此被赵贤丰当成工具操弄,做了不少龌龊事。


    赵贤丰将这些证据封存,交由瑞士一家律所保管。


    一旦他非自然死亡,律所就会将资料寄给监管部门、媒体等,以此绑架所有人的忠诚。


    可惜,他太想名垂青史。


    若非如此,这一座终身丧尽天良奖,还真被他捧在了手里。


    *


    去清华之前,兰漱先去了一趟卫筝的公司。


    这是她头一回来。


    卫筝觉得新鲜,特意翻出压箱底的茶饼,展示了一番茶艺。


    结果兰漱说:“给我一杯咖啡。”


    卫筝收回茶具,坐回皮椅里,“滚出去。”


    兰漱顺势在他对面坐下来,自然地拿起他的手机。


    卫筝挑眉看她,“干什么?”


    兰漱拿屏幕对准他的脸,面容解锁后,划开微信,翻出一个对话框,全是对方单方面的消息,汇报着琐碎的近况,卫筝这边一条也没回过。


    看到这一幕,兰漱心里踏实些许,却不觉得卫筝留着这个微信的目的有多纯粹。


    她把手机甩回去,“一年来,她不间断地发消息,你对我只字不提,也没采取措施。比如给她删了。”她直视他,“我不明白你,毕竟她算是我女儿,而你是我朋友。”


    卫筝愣了片刻,“你应该清楚我不告诉你的原因。我不想揣测一个刚成年的小女孩,何况她还算是你女儿。至于为什么没删,你想不通吗?我怎么删?非得让她觉得是你逼我的?”


    兰漱点头,“你倒了解她,知道她一定这么觉得,看来确实是发得太多了。”


    她说话难听,显然在气头上,卫筝不想跟她强辩,坐到办公桌边缘,耐着性子对她道:“你这个女儿,心术不正。”


    话音未落,兰漱猝然起身,手掌猛地一挥,桌上整齐堆叠的文件瞬间扬洒一地,哗啦一声。


    卫筝认识她这么多年,没见过她这样,肩膀都猝不及抖了一下。


    兰漱低骂:“那你呢?她几岁?你几岁?她那年纪情窦初开,你往她跟前凑什么?显摆什么优越感和竞争力?等她起念了,你评上心术不正了?”


    卫筝的眉头绞在一起:“什么优越感、竞争力,那是我的教养,我的本能,我对你也这样!”


    “别扯淡了。”兰漱厌烦道:“你把你这套说辞,对每个人讲。就讲你卫筝这么大岁数,这么大产业,不知道别在小女孩面前散发魅力,我倒想看看,谁会信。”


    卫筝一瞬词穷。


    他可以辩解一百遍自己无心之失,可以说自己只是面面俱到、习惯性周全。但在独自面对内心时,他不得不承认,他其实很享受女孩对他的爱慕与崇拜。


    兰漱扭头离开。


    正好秘书端着一杯刚磨好的咖啡敲门进来,兰漱顺手接过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卫筝的烦躁比兰漱有过之而无不及,猛地一挥手,将仅剩的几份文件再次掀翻。


    沉静中,他喘口气,拿手机把穗穗删了。


    *


    陈靖之是晚上八点多到家的。


    电梯直接入户,他刚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沙发上,门铃就响了。


    门一开,门外赫然站着三名警察。


    领头的出示传唤证,“陈靖之,市局刑侦支队的。你涉嫌诬告陷害,现依法对你进行传唤。”


    陈靖之一顿,没有问话,平静地走向沙发,重新拿起外套,搭在手臂上,跟着对方走了。


    人被带走不到一个小时,风声已经在网上传开。


    标题夸大其词:某平台创始人陈某之因涉嫌重大刑事犯罪,已被警方刑事拘留。


    举报人是多名与他有过亲密关系的女性,案件可能牵扯到多年来的多起虚假报案。


    随后,有媒体挖出具体细节。


    警方初步查明,在长达数年时间里,陈某之多次通过捏造诈骗、敲诈勒索等罪名,将与其有过恋爱关系的女性送进司法机关,并致数人获刑。


    当晚,数境未来正洽谈的一轮融资被投资方叫停。


    第二天上午,董事会召开紧急会议。


    大股东与独立董事全部接入线上,讨论公司怎么跟陈靖之完成切割。


    最终董事会任命联合创始人接任临时CEO,对于陈靖之,公告表示“不再担任职务”、“全力配合调查”、“公司治理与业务运行稳定”。


    当天下午,联合创始人站在公司楼下,面对拥挤的媒体镜头:“公司对此事感到震惊与痛心,但核心业务运转正常,用户数据与资金安全不受任何影响。”


    另一边,陈靖之被带走时,手机就被依法扣押,切断与外界的联系。


    二十四小时的法定传唤期满,警方依法对他采取了刑事拘留,移送看守所。直到见完律师,他使用律师手机,拨给阳欢。


    阳欢的声音很平静,还很关心,“还好吗?吃不吃得消。我已经跟律师打过招呼了,放心,不会有事的。”


    陈靖之没接这个话,直接问:“外面怎么样了。”


    “公司的事你不用操心,董事会那边弄完了,流程都走完了。”


    “一脚把我踢出去的流程吗?”


    阳欢诧异,“你知道公司已经乱套了吗?”


    陈靖之幽幽道:“是怎么乱的呢?”


    阳欢停住,没有回答。


    陈靖之又问:“你以为把事情做成那几个女人举报,我就不知道是你一手设计的好戏了?”


    阳欢不回答,语气还是不紧不慢的调子,“最近有午笛的消息吗?”


    陈靖之神情未变,但静止了。


    阳欢汇报:“午笛前阵子谈了一个对象。”


    陈靖之一顿。


    “闹得有点不愉快,我给压住了。”阳欢说:“那女孩在我这里。”


    陈靖之听完,猛地起身,对着电话咒骂:“你个贱货!”


    他听得懂,阳欢设局陷害午笛强奸了人,并且控制着受害者。一旦他对警察做出任何不利于阳欢的供词,她就把这件事推出来,毁掉他的儿子。


    阳欢委屈地抽泣两声,“为什么这么骂我,我跟您学了这么多年,我得出师啊。”


    陈靖之在那头咬牙,说不出话。


    阳欢的声音继续传来,“我会替您照顾好小笛,直到您刑满释放。到时候,我依然在您身边,不离不弃。只不过,到那时候,就是我的巴掌落在您的脸上了。”


    她意思是,她当够了狗,要与他换个位置。这也意味着,她即将对自己名下代持的资产下手了。


    陈靖之提口气,挂断电话,问律师:“我现在认罪,会判多久?”


    律师盘算一番,给出评估,“坦白认罪加积极悔罪的话,大概在两年半到三年之间。”


    陈靖之点头,“就这么办。”


    律师短暂停顿后,说:“明白。”


    “另外,紧急拟一份《信托及资产赠与协议》。”陈靖之严肃道:“我名下以及所有通过他人代持的海内外资产,全部转归我长子午笛所有,同时撤销对阳欢的一切代持授权。当然有前提,午笛要拿到这笔资产,必须先凭本事跟阳欢划清界限。”


    “好。”


    说完,陈靖之靠回椅背上,透过斑驳的玻璃,他的视线落在律师紧绷的脸上。


    可以。


    阳欢。


    他还没从脱离赵贤丰的爽利中缓过神来,就被她用如出一辙的手段给算计了。


    但愿她动作没那么快。


    *


    兰漱把车停在清华东南门外的路边临停带上。


    立秋后,北京气温并未回落,兰漱一直在车里,车内冷气开得很足,车窗严丝合缝地闭着。


    她坐在驾驶座上,静静看着校门口熙熙攘攘的人流。


    好久没来了。


    还跟以前没有区别。


    没过多久,穗穗和同学从东南门走了出来。


    刚跨出校门,穗穗一眼就认出了那辆扎眼的大G。


    夏天时兰漱换了车,说好巴博斯的,最后选了迈莎锐。


    她脚步微顿,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对朋友说:“我姐姐来接我了,我就先走了。”


    朋友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忍不住“嚯”了一声,打趣道:“哪认的这么有钱的姐姐?”


    穗穗眼睛弯弯的,“那是我亲姐姐。”


    朋友这才反应过来,“不是,你富二代啊?藏得深啊!”


    穗穗笑而不语,没接话,径直走向那辆大G。


    她拉开车门坐上车。


    兰漱侧过身,自然地伸手拉过安全带,帮她扣好,“想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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