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东东和祥子插不进嘴,互相敬了一杯酒。
热闹一通,大伙纷纷调侃凌度和兰漱,好奇他们什么时候修成正果。
凌度直勾勾看着兰漱,似乎在等她喂一颗定心丸。
“明天就去领证。”兰漱说。
“哟——”
饭桌上沸腾起来,一群人开始敲碟子打碗。
凌度反而陷入虚幻,一直到大伙都喝多,七倒八歪躺在地毯上,他起身去卫生间堵兰漱,想问明白。
进门时,手往后一伸,“砰”一声反手关上门,直接压过去。
兰漱下意识躲他,一路退到开阔的浴缸前,双手抵在凌度的胸口,“都没醉倒。”
凌度捏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低头深吻下去,吻罢,他问:“意思是醉倒可以?”
“可以什么。”
“那个。”
“哪个。”
凌度弓下腰,托住兰漱的屁股,一把将她抱起,放在洗手台上。他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歪过头凑近她的脸,“操你。”
“滚。”兰漱白他。
凌度扭头就走,没走出两步又折回来。
他俯下身,把下巴沉沉搁在兰漱的肩膀上,像狗一样来回蹭,“你操我也行。”
兰漱被他蹭烦了,伸手薅住他的头发,想把他拽开,根本拽不动。
兰漱没办法,给他讲故事,“我家隔壁养过一条狗,黏人,隔壁嫌烦就送人了。后来送的那家人给它吃了。”
“……”凌度抬起头,“恐怖故事?”
兰漱也学他歪头,“所以,你不要太黏人。”
凌度点头,而后继续把头埋回她脖颈间,蹭得更起劲了。
“……”兰漱无奈。
凌度一边蹭,一边追问:“后来呢?”
兰漱放弃抵抗,对他说实话,“隔壁送它走,是因为它黏的人是我这个邻居。送的那家人确实想吃,但被我花钱买了。”
听到这里,凌度停止动作。
他愣愣地抬起头,看着兰漱的眼睛。
兰漱捧住他的脸,“其实我就喜欢黏人的。”
她不喜欢<a href=Tags_Nan/GaoLingZHiHua.html target=_blank >高岭之花</a>,人生苦短,她没义务拿自己的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
当然,也许是因为她自己长了一个冷屁股。
凌度眼睛亮起来,狂喜从唇角蔓延到眉梢,“跟我表白?什么意思?真去领证?”
“你想吗?”兰漱问。
“废话。”
“那就去。”
第32章
又到了秋天。
下午无事,兰漱驱车来到西城一条胡同外,把车停在路侧占道车位,徒步往里走。
胡同很深,尽头有一处大门虚掩的院落。
推门进去,迈过堂屋的门槛,迎面一幅中堂画与一张翘头条案,案上码着黄历、古籍,墙角供着香炉。
正中一张八仙桌,两把太师椅。
师姐坐在左侧,一身深蓝条纹的外穿睡衣,一手搭在扶手,一手摇着扇柄,一条腿耷拉,一只脚踩在椅子上,手边是一本敞开的《滴天髓》,但她在刷手机。
兰漱一袭玄色新中式长衣,入门悄无声息,走到右侧太师椅落座,盘腿合目,投入冥想。
一只白色的上了年纪的狮子狗,慢慢腾腾蹭过来,她伸手把它抱到盘起的腿中间。
师姐忙完,端出一盘点心,顺势问起:“严恺军的葬礼都结束了?”
“嗯。”
“化工厂转给国资了?”
“嗯。”
“套了多少钱?”
“扣除七七八八,大概四个亿。”
“网球馆第一期竣工了。”
“嗯。”
“经营的人都找齐了?”
“嗯。”
师姐摇着扇子,“给你批了一卦,这事儿能成,但过程不会顺利。”
兰漱睁开眼,“我没问你。”
师姐“啧”,“行行行,我白给你干。”
兰漱重新闭上眼,“那么多人都不会做成的事,我做不成才合理。”
师姐一笑,“将来投资人能放过你吗?”
“他可以执行我,但我名下应该没有可以执行的资产。”
这是已经吞掉的意思?师姐竖起大拇指,“你是真黑。”
“我会认真经营的。”
师姐不信,但也没再说,抓起一把瓜子开嗑,“你老公呢?”
兰漱睁眼,视线在屋里环视一圈,“遥控器呢?”
师姐耷下脚,走到狗窝前把遥控器掏出来,递给兰漱。
兰漱打开电视,调到国际频道。
“今日,日本央行宣布打破维持多年的超宽松货币政策,将基准利率大幅上调。
“面对突如其来的加息,全球借入低息日元、高杠杆押注风险资产的上万家机构为了平仓逃命,同一时间不计成本地抛售资产、买回日元。全球金融市场流动性枯竭,亚太及欧美股市集体跳水,短短数日内全球资产市值总蒸发超三万亿美元,引发近年来规模最惨烈的系统性踩踏海啸。”
师姐听完,挑眉问:“这代表什么?”
兰漱轻轻抱起小狮子狗,温柔地将它放在地面,起身舒展身姿,“代表我老公爆了三百亿美元。”
师姐皱眉,片刻后,不可思议道:“什么?”
兰漱提起桌上的包,转头往外走,“走了,去清华接穗穗吃饭。”
师姐无奈道:“略掉清华二字,也不影响句式完整。”
兰漱头也不回地摆手,老实说:“师姐,你这个香有师父当年那个味儿了。”
视线里那道背影渐行渐远,师姐的目光随之柔软。
与师父当年如出一辙,是说这门的衣钵,已经被她完整继承了。
但在她心里,最该接棒、将师门发扬光大的,应该是兰漱。
兰漱从给凌度拉皮条,到刺激他争抢,再到对他进行人格侮辱,逼他去调查凌和琛旧案,接着让他注意到周梓朗,决心走到赵贤丰跟前,最终成为赵贤丰的资产管理人,替他操盘百亿资金……每一步都赶超盛师的布局之力。
虽然她不是事事料对,一路也是跌跌撞撞,但好在大方向没偏,如此结局还不错。
不过即便结局不好,也没关系,兰漱从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里。
从方与宙、靳冼,到关誊、卫林洲,再到一直试图接近的谭衷乃至终极目标陈靖之,她踏着这些人的肩膀,一步步实现了阶段目标。唯一的意外是养成系的凌度杀出重围,以至于她当即调整计划,不再以陈靖之作为靠岸的避风港。
说起来,凌度建禄伤官生财,地支辰辰自刑兼午亥暗合,主谋定后动,伏脉千里。这个本该隐于幕后、算无遗策的控局之人,居然变成给她铺路垫砖、打江山的冲锋战神。
想到这里,师姐后知后觉地一笑,拿着扇柄不由自主地腿上一拍,瞧瞧她,怎么忘了兰漱因何成为自己的师妹。
她是绝煞之造啊,大成大败啊,眼下可见是成了。
师姐笑着摇起扇柄。
小狮子狗慢慢悠悠、摇摇晃晃叼起兰漱的发圈,回到它的狗窝。
师姐笑容收敛一些,拿扇柄指着它,故意沉下脸来,又念起那句十五年如一日的狠话,“你个狗东西,你就跟她亲,哪天趁她不在,我给你剁了吃肉!”
*
赵贤丰是下午得知消息的。
日本央行加息引爆的这场海啸,让凌度操盘的基金直接爆仓。仅赵贤丰个人名下的资产就蒸发了一百三十亿美元,而他背后整个智囊团及关联资金的损失,更是将近三百亿美元。
彼时他刚从按摩床起身,闻言眼眶发黑,摔倒在地,当场昏迷。
一直在旁边的步漫紧急叫来救护车将他送医。
经诊断,他为突发性脑溢血,医院随即安排了开颅血肿清除及去骨瓣减压手术。
术后,赵贤丰被转入重症监护室。
陈靖之赶到后,跟步漫一左一右,淡淡注视着病床上的赵贤丰。
“出血量不大,位置也没在脑干。手术很及时,命算保住了。”步漫开口。
“然后呢?”陈靖之问。
“大概率偏瘫,后续会伴有语言障碍和认知损伤。”
陈靖之点头,重视道:“那就安排顶级疗养院,让人好好照料。”
“当然。”
突然,陈靖之转换语气,变换表情,“你儿子真人才,悄无声息废了老师,不枉我配合你把他送到老师面前。就是可惜那三百亿美元。”陈靖之转身看向步漫,“蒸发了。”
步漫一脸无辜,“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盘口浮沉,输赢本来就是悬顶之剑。况且他先前为老师赚了不少,老师才因此才把家底交给他。你不信他的品格,居然也不信老师的眼光?”
她抬眼瞥向陈靖之,捏着嗓,声音尖锐,“大胆。”
陈靖之笑了。
不知情的人看步漫这副模样,以为她戏演太久演魔怔了。只有陈靖之清楚,她对赵贤丰的恨多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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